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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洛杉矶焚风

Summary:

Daniel仍然时常会梦到那台木瓜色的铁壳。他妄想自己某天干脆直接喝大然后把脑子撞到路沿石上忘记一切他纠结的事情,尤其是max打来的那通电话。别难受了,他警告自己。你那些糟糕的生活方式迟早会给你带来这些,而且你也远不再年轻。

Notes:

喝大了叽里咕噜写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既然都写了那就发上来吧。暂时写不到sox场景所以目前左右无差。没经过校对所以会出现大量:语句不通;病句;错别字;前后矛盾;辞藻堆砌;雷人角色理解等等。欢迎评论

Chapter 1: 木瓜之梦

Chapter Text

LA是个神奇的地方,丹尼尔一直搞不懂这地方的人到底都是怎么存活的。

他们可以整夜喝酒、跳舞、大喊大叫,第二天早上依旧能准时起床跑完几公里健身。而他现在连驱动自己的四肢从沙发上爬起来都只有头晕目眩的恶心感和关节不详的嘎吱声。

从沙发上坐起来显得有些艰难,窗外晃眼的太阳让他感觉头晕目眩,视线无法聚焦到面前的地板上。

丹尼尔眯起眼在装饰现代的墙上寻找长得像时钟的玩意,他隐约能感觉到现在是下午,但是这里毕竟是LA,7×24小时不间断闪烁的蓝天不能给他任何认清时间的帮助。

昨晚…或者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灌下的酒现在正均匀分散在他运行缓慢的大脑里,持续拿着钢头羊角锤敲击他脆弱不堪的神经。眼球突突的胀痛让他睁不开眼皮,只能勉强分辨出来他至少还撑着爬到了一个宽大的软沙发上侧躺,防止出其不意的呕吐物淹死他。

丹尼尔能感觉他嘴里沉淀着过夜酒精的恶心气味,胃里的酸液一直沿着食管上升,预备在他无防备的时候全涌出来。

这地方一片狼藉,尽管装修现代但没有任何生活痕迹,看起来像是哪个信托二代订的airbnb别墅。丹尼尔明智的放弃寻找任何一瓶冰镇适口的矿泉水,转而咽几口浓稠的口水压下去。

他对昨晚怎么到这个地方的记忆模糊不清,只有他焦躁的大脑难以抑制地在渴望,渴望度过一个泡在酒精里的放荡夜晚残存于他的海马体里。

所以他猜测自己大概没有开那台红牛送给他的阿斯顿马丁去炫耀。不过就算他真的如此渴望那些关注开过来了,现在他也没法挪动他迟缓的脑子再开回去。

丹尼尔从裤兜里摸索出来一直硌他的玻璃铁块,不出所望,手机显示电量仅剩4%。好在尽管地图显示这里和他的别墅跨越半个城区,他仅剩的几个优点里还有一个是银行账户里存着不少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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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站在炙热的混凝土上等他的uber高级司机。

LA的太阳能把人剥了皮,他几乎感觉自己变成了蜡质的酒瓶,渐渐从头顶开始融化。血液里的酒精被蒸发成虚幻的空气,融化的石蜡洒在路沿的柏油上。可惜还没等他的头融化完,Uber就稳稳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路程上的时间模糊不清,只是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房子,以及路边恍惚的绿植。驾驶座一片死寂,大概是因为洛杉矶的司机对他这种醉酒迷路的名人见怪不怪,或者是他在路费上多花的五十美刀。

车内被缓慢的寂静包裹,他注意力涣散的大脑在尖叫着需要一些音乐填补空隙,但他难以驱动任何一块肌肉运动,只是瘫在后座上盯着他虎口上的玫瑰。它刚刚刺上去的时候锐利而娇艳,现在这朵玫瑰每一处线条都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泛出青色。

丹尼尔对他的别墅外形印象一直记不太清楚,毕竟LA的成品别墅几乎都一个样。房子里的布局也记不清楚,因为他也没在这里度过很长时间。几年前他花大价钱买下来这栋舒适的人造壳只是为了挥霍他无处可用的钱。

他去过不少人家里的派对,也请过不少人来这栋房子里开派对。所以他猜测这里大概早已经被某群专业狗仔摸清楚了:前F1车手丹尼尔·里卡多的房产。只是他们觉得偷拍一个失败车手的照片没什么价值,所以暂时选择不露面。

他关机边缘的手机弹出一条日程,尽心极力地提醒他已经4周没有打卡锻炼记录了。丹尼尔盯着上面的日期,突然自动计算了出来:自从他从围场里像个狼狈的逃兵一样钻回这里,他已经在洛杉矶待了将近一个月。

LA对他来说像是某种稀释的人造糖浆。散发着舒适而虚假的家乡风味,同时掺有霓虹闪烁的工业甜蜜。这里不像拉斯维加斯那样浓稠到让人昏迷,又足以保持一种纸醉金迷的微醺。

他对拉斯维加斯度过的美好时光仍然记忆深刻。合法地浸泡在各式各样的派对和新奇的鸡尾酒饮料里,甚至不用担心狂热的粉丝举着笔包围。他甚至都不知道粉丝到底认不认识他。在拉斯维加斯遇见的大部人有钱人来这个用奢侈品砌墙的荒谬地方,都只有这一个目标。尽管他经常会感觉他只是自称为丹尼尔,然后顶着一张装模作样的笑脸,混进这群晚上用欧元当被子盖的人中间。

不过这也没什么。只需要提供足量的酒精,随便哪个DJ放出来的低频音乐,还有一堆味道一般的披萨,随时都能从犄角旮旯捞出一堆“朋友”开一场半夜被邻居投诉的美妙派对。他年轻的时候参加过太多,现在已经可以闭着眼打一个“朋友”的电话然后喝到六亲不认而归。

他大概就是从哪个派对上拖着灌满水果鸡尾酒的模糊记忆逃回来的,但无论如何丹尼尔也想不起昨天是被谁,又是什么原因邀请去的。

没关系,丹尼尔能感觉到现在他的神经正处于最平和的那个阶段——他正准备躺进他豪华到难以想象的高支数印度棉被子里大睡一场,没时间思考无关紧要的想法。

从酒精浸泡到二次人工羊水里再次分娩到现实的过程每次都无比痛苦。他迫不及待想再次钻回到睡眠温暖的黑暗里。

嗡嗡的震动让他从半梦半醒中恼怒地丢开手机,啪唧一声,震动似乎是识相的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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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总是会坐进那台木瓜色的铁壳里。

他在被什么追逐着逃跑,有某种未知的恐惧趴在他背后。丹尼尔能感觉到,他能从皮肤上的鸡皮疙瘩的触感感觉到,那恐惧正在渗入他的心脏,从血管爬上他的大脑。

恐惧操纵着他的畏惧和胆怯,驱动他一次次低头看向方向盘上扭曲的文字。视网膜上的这几串字母模糊的可怕,它们跳跃着舞蹈,手拉手在嘲笑什么。

丹尼尔又眨眨眼,努力从脑海里胡乱搜寻着他曾经在工程师面前夸下海口记住的方向盘布局,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他从踏进迈凯伦大门的那一刻开始回想。他能想起扎克第一次会议见他时似笑非笑的脸,能想起红牛告诉他最后审判的那个PR愧疚的脸,能想起混采区记者虚情假意问的问题,但他想不起来他在哪个蜘蛛网上犯了无法挽回的错误。

趴在他背后的恐惧耻笑两声,悄悄提醒他:这是他最近完全没有遵循教练指导的原因;是他周末晚上吃太多西葫芦披萨的原因;是他没有和14年一样尽全力的原因。

两片肺叶告诉大脑他喘不过气来,头盔舒适的封闭感正准备扯下他的头。

赛道前是一个看不见尽头的发夹弯,丹尼尔用力拧着酸痛的手臂去转那僵硬的方向盘。这台带着四个轮子的铁壳不情不愿地听着他的指挥,朝着弯心一直转啊转啊,直到他的双手麻木,直到他再也拧不动方向盘。

但路怎么也转不到终点,到处都长得一模一样。丹尼尔从围栏上面探出头,这台他偷来的3号木瓜蜗牛一样爬着,斜眼看着他。

丹尼尔终于看懂了,这不是赛道,是仓鼠轮里的铁网,只能永恒的跑下去,只能最后期望撞死在哪个弯角的围栏上。没有原因,这不是惩罚,只是因为他搞不懂刹车,搞不懂转弯,所以这车带着自己的意志,势必要把驾驶座上这个假装是人类的开车猴子消灭,以绝后患。

他屏着气,赛道的尽头看不到方格旗,听不见欢呼,也没有tr里嘴一张一合的工程师。只有他将要破胸而出的恐惧伸出手揪着他后脑的头发。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他的胃里制造出咔嗒咔哒的声音,随着他每次呼吸堵在他的咽喉。丹尼尔要张大嘴把这焦虑吐出去,但是不管把手指伸到喉咙里呕吐多少回,那东西都牢牢附在他的肋骨内部。

一阵咯吱咯吱的颤抖从他的后脑枕骨传来。丹尼尔决定松开方向盘,他准备和这车一起从悬崖上掉下去,只有他停止存在才能完美解决一切问题。

带着一身冷汗从噩梦里惊醒绝对不是什么美妙的感觉,他对梦的内容记忆模糊不清,只有如跗骨之蛆的焦虑在大脑里泡涨。

泡在梦里的酒精分解后只能给他留下这种坐立不安的现实。丹尼尔把拇指的死皮塞进牙齿中间,他已经坚持很久没有咬过了。他能尝到血的金属味道,在他寡淡的嘴里显得令人作呕。但是他克制不住继续去啃咬那块角质层,最终露出一片泛红刺痛的皮肤。

外面仍然是阳光灿烂的白天,他头昏脑涨。急需什么把卡在他喉咙的心脏冲下去。

丹尼尔想起来冷柜里还存着哪次外送来的葡萄酒,他现在毫不在意那液体实际是哪里的产地哪年的珍藏,端起来盲目灌了半瓶下去。

冰凉而短暂的甜味冲淡了他的心跳,后知后觉的晕眩让他重新感觉到了黏腻发汗的皮肤,污垢能从他身上剥下来。

丹尼尔自认为他有一点洁癖,尽管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事实。

令人恶心的触感尤其难以忍受,包括榴莲的口感,糖浆的黏腻,或者动物皮毛和皮肤接触的那种粗糙。所以哪怕四肢实在不想动弹,他也艰难钻进了当初他坚持装修的豪华卫生间。

淋浴间宽阔得过分,能塞下半个足球队一起洗澡。水声回荡着,现在丹尼尔完全无法和当时的自己感同身受,只能感觉到这里空旷得可怕,他更需要点封闭感让他别去在意藏在潜意识里的负面情感。

他想放首音乐,但是手机不见踪影。丹尼尔把淋浴调到最冷,尝试用流水声盖过脑子里空虚的回声。

这只是徒劳无功而已,回声当然不会停止,它们永远都钻在某个角落里,等你一放松警惕就从眼球背后的黑暗钻进去。

甜蜜的念头正从下水道口里窃窃私语,他的善念小精灵在他耳边说:你永远都生活在幻想之中。

他往两边看,玻璃隔断里各倒影着一个他自己。

小精灵语重心长的告诉他:你人生前半年的选择,或者你每次做出的选择都存在着根本性的问题,就是这些错误最终导致了他目前的悲惨结果。这错误不可弥补,不可描述,只是每次过弯时压到的一点路肩,然后整个人生就冲向不可挽回的碰撞。

丹尼尔想回嘴,他的结果一点也不悲惨,但是怎么也搜刮不出来借口。

过去的选择难以改变,未来的生活也无法控制,你只能任由自己滑向甜蜜的堕落。

好吧,丹尼尔接受了。这就不得不提他的另外一个优点,那就是永远不会变得像驴一样固执。

看着一切渐渐从手指缝里滑落几乎是一种快感。尽管他不能控制那几辆破车什么时候回光返照取得积分,什么时候再超过队友,或者什么时候吃掉头顶吊着的那个虚无缥缈的胡萝卜,但是他却能控制生活的一切在他的掌控之下慢慢滑落到令人愉悦的底线,享受那种任其堕落的舒畅解脱感。

他一直是一个有自我约束力的成年人,这点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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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一直在丹尼尔耳边恼人地叫。他已经很久没接到过电话了,甚至信息都在他某天夜里统一设置成不通知,心安理得地从互联网的世界上把自己抹除。除了妈妈,布莱克,或者是一月来询问一次打扫时间的保洁,很少有人能再突破他的屏蔽防线。

他翻开手机,上面还显示的是他红牛时期的备注:Max V RB

仅仅是这个名字出现在屏幕上就让他有种荒谬感。仿佛回到了那个仍然每周末被关进铁壳巡回演出的烂俗剧,他才把这层记忆从他脑子里剥除减淡,现在又轻而易举的卷土重来。

手机界面还在闪烁着,丹尼尔盯着它,好像在希望电话可以自己接听然后让那头的人和他周围的世界一起从他的视线里滚蛋。

但是他还是按下了绿色的接听按钮。
“哦,hi,丹尼尔。”

“Max. hi. ”电话那头传来信号噪音一般的嗡嗡声,丹尼尔分辨不出来是手机在尖叫还是他的耳鸣。
“好久不见丹尼尔,最近如何?“

从2018年以来,他就再也没见过max用这么僵硬又尴尬的开场白。只有当初那个刚来围场,满脸痤疮又无法掩饰对一个人的在意的小孩才会这样和他打招呼,像是小心翼翼测量如何才能继续偷偷贴近和丹尼尔的距离。

他完全没在乎趴在脑后的小精灵说他只是在自作多情。

“一切都一如既往。So, what's going on max. ”
“Nothing. 只是我之前发了消息但是你好久没回,所以打电话问问。丹尼尔,你在洛杉矶吗。”

单刀直入,丝毫不拖泥带水,典型的max。他漫无目的地猜测max这次是来找他讨要什么。也许是他又要赢了,找他录点什么祝贺视频——

“Yeah……我在LA。what do you want ?”
“Just……丹尼尔,我大概一个月后会到洛杉矶,有空一起出来喝一杯吗,I want to talk to you。”

他把手机拿远,又看了看上面显示的备注:max。

丹尼尔能感觉到他的舌头哽在喉咙里,几乎忘记了怎么说话。

回忆的一种焦油和橡胶味在边缘挑衅他,丹尼尔回头望向红牛的P房,那里死寂一片,他想找max,但是聊天框里只有几周前max漫不经心问他去不去打padel的尴尬对话。他挤不出多余的自尊心在毫无脸面地被踢走之后再去讨要安慰,丹尼尔对他这种如同孩子一般的依恋感感到羞耻,从他进入F1那刻起就努力学习摆脱的一切,在被它抛弃后顺理成章地卷土重来。

现在他等到了。max verstappen,永远的雄狮,他已经习惯于征服一切,所以他现在将会来到LA,像个遥远天神一样降下旨意。

这头狮子过去和现在都以所向披靡的态度吞食它周围的一切。丹尼尔亲身体验过,他眼睁睁看着它吃掉自己的胜利,吃掉他的席位,吃掉他的自尊。

而他也许更不敢承认的是,他盯着那头狮子的虹膜,期望它的眼睛里会永远烙下他的身影。

“丹尼尔?”
也许是寂静持续了太久,电话那头的max显得困惑又担忧。

丹尼尔吐出一口气,“OK……,如果你来了就联系我。祝你玩得开心。”

他不敢听对面的回应,只能像个懦夫一样匆匆挂断电话。

他要再睡一觉,并且祈祷不要再有噩梦或者任何打破他现实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