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他并没有很长的时间去认识诸葛青。
在北京接起那通电话时王也有点恼火,不应该啊,这位也不像是用这种手段骚扰他的人啊?又在几秒后心安理得接受了哦原来真不是他的这个事实。
这是第几面?第二面,凭着人世经验自顾自断定了他的为人。
从武当山上下来,抱着毅然决然的一颗心上龙虎。得知了姓名,得知了样貌,得知了性情。得知用太极胜不了他。王也其实在那一刻并没有嘴上表现出的那样不饶人,不过是觉得,这个时候,该有点这种反应罢了。
所以其实,他从那时候就开始由衷地意识到,诸葛青啊,恐怕不好对付。
“你在想什么。”黑暗里仍旧被窗外一点灯光映衬得白皙纤细的手,从下面抚上王也侧脸。
“……没。”王也偏过头,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诸葛青掌心。
诸葛青笑了一声,翻身跨坐到他腰上。青色长发流泻下来,发尾扫过王也裸着的胸口,痒得他喉咙发紧。窗外霓虹被百叶窗切成一道一道,青红落在诸葛青肩颈上,像蛇鳞,又像戏台上妖精披的霞帔。
“老王,不诚呀。”诸葛青俯下来,嘴唇悬在他唇上一寸,“还在担心家人么?”
王也仰着颌,学他半眯着眼。
腰上一挺,本来已经适应了,高潮后更显湿哒哒的穴内吸着埋在身体里的那根,一下又被突进,仿佛是顶到了什么痒点。从小腹肚脐往上半身窜,乳肉连着心脏也麻酥酥的。
诸葛青“唔”了一声,阴茎又泄出一点精液,顺从地软进了他怀里。
王也伸臂接住他,诸葛青从他颈肩抬头,嘴里衔起一丝自己的青发,撇过头,侧颈的青筋便显出来,引得王也啃上去。
王也闭着眼,听着他的喘息,顺从诸葛青仰头的动作,吻上喉结、下颚、下巴。最后用手指挑开他嘴里的青色发丝,吻了上去。
不想说话,不想回答,用行动掩饰了自己的慌乱,却又证实了自己的不安。
诸葛青在门口勾住他保温杯的带子时,他停下了脚步。
王也的杯子那会儿随意的揣在裤包里,虽然几小时内被诸葛青吐槽了不下三次穿搭,但你不能否认,这种大裤衩的口袋真的很能装。
所以就在他把诸葛青安稳送到酒店房门口转身欲走去时,飘飘荡荡的带子被那手指一勾,贴着王也大腿,从里到外,滑出去了半截。
诸葛青轻轻、轻轻把他的保温杯勾出裤袋。
“当啷。”
其实可能他不是这个意思。
王也用吻把他逼到撞上房门时突然觉得。可此时诸葛青仰着头,如同溺水的人般大口大口寻求呼吸,王也倒也遂了他的愿,从自己口中给他渡去溺水之人赖以生存的空气。外溢的水在两双嘴唇的吮吸和触碰中碰撞出水声,王也叼住他的下唇啃咬,一下,稍微离开,又贴上去。
“帽子…”他的眼睛睁开了一点。王也才意识到自己的帽檐大概是撞疼这小祖宗了。果不其然,撩开他额发一看,额头已经被撞出了两条红。
鸭舌帽被谁的手背从头上打翻在地,诸葛青的双手勾住王也的后颈,把他压向自己的同时倾身上前又压过去。王也搂住他的腰,偏头和他接吻。后退着一步、又一步,最后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进来时就没开灯,酒店的窗帘没有合拢,一线光亮划在二人身上,王也看见压坐在他身上的诸葛青抬起手。
他面色潮红,在本就白皙的皮肤上更显色情。眼神呢?会是迷离的吗?王也双手撑着身后的床铺,向上看。
好可惜,那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手指揉搓过自己的双唇。
诸葛青弯腰,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可想好了啊,王也。”
所以其实不能全怪他吧。
诸葛青闭着眼轻吻他时手上动作倒也没停,把他裤子扒下来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像条水蛇一般顺着他的身体滑下床贴在他腿边,额发遮住眼,然后低着头勾了勾唇,俯身——“别、老青!”王也惊的要去掐他脸颊把这人的头抬起来,半路却被一个深喉咽得抓紧了诸葛青的额发,可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闷哼和牙齿的磕碰。
王也嘶了一声,先是龟头,猛一下接触到湿热的气息,然后再是柱身到阴囊。阴茎被湿热的口腔和舌头包裹又是被恶意用尖牙剐蹭,剧烈的快感窜上来后他为数不多的理智让王也意识到恐怕是刚刚那一下抓疼了诸葛青,于是又颤着手去摸人的耳尖,去揉搓他的耳垂,剐蹭他的耳背。
白玉样的耳朵被大手罩住揉搓。诸葛青开始上上下下,感受着王也硕大的阳物在自己口中顶撞,用口腔包裹吮吸,舌面也被尽情侵犯,却不抬头看人的表情。直到那人摸着他的侧脸,又单手掐上他的两边脸颊,让他吐出来:“不用……好了,不用这样,青。”
吐出来的时候因为太长打到了脸上。有点粘,诸葛青眯了一只眼,嘴角还挂着涎水:“…怎么,很不喜欢?咬痛你了?”他笑,又俯下身用手和脸颊贴着那物蹭,从下到上看王也:“多担待啊老王,我可也是第一次呢。”说罢,吻了吻柱身。
王也双手握着他的腋下把人提上来。“……青,”他又说,“不用这样。”
王也想。王也其实什么都想不了。从回家得知家里人被缠上后那股烦躁的心情一直堵在心口,早已没了半点在罗天大醮时,像是无奈妥协般给诸葛青看风后奇门的样子。
会是报应么?
诸葛青顺着他的力道跨坐到他大腿上,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把诸葛青半边脸砍成青白色,王也喉结滚了一下,手指轻轻顺着诸葛青后背滑下去,摸到腰窝,那儿已经汗湿一片。
诸葛青瑟缩了下,低头,手臂圈着他的后颈,用鼻尖蹭王也的鼻梁:“怕么?”
王也看他,看被光染到有些泛白的碎发尾,看搭在肩头粘在后颈的青色发丝。
那时的无所谓和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些许傲慢全化为闷热潮湿的水汽覆盖上口鼻,覆盖上诸葛青光裸的背。
手顺着脊沟探进诸葛青裤腰里,摸过腰窝,指腹贴住尾骨。大概是出了点汗,被空调和手指一齐合弄,诸葛青整个人一哆嗦,像被捏住七寸。王也凑过去咬他下唇,诸葛青就低笑。另一只手扣住他后脑勺,吻得深了,舌头缠在一起,水声在黑暗里格外响。诸葛青的手从王也脖颈滑到胸口,指甲不轻不重地刮过乳尖,王也脸上的红也跟着漫了上来,他想,这人真会啊。
跨坐的姿势让两人下身贴得严丝合缝,王也那根半硬的东西顶在诸葛青会阴,狐狸难耐地扭了扭腰,王也宽大的手掌包着他的臀侧,诸葛青说,王也,动一动。王也吸了口气,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床垫发出好大一声响。
诸葛青仰面陷进被褥里,青发铺了一枕。
灰蓝眼睛望着王也。
王也低头看他:“……诸葛青,你……”诸葛青仰起脖子,手指插进王也头发里,把他的脸往自己胸口按:“嘘。”
保温杯在地上滚了一圈,撞上床脚,当啷一声。
扯掉剩下那点衣物,诸葛青的身体简直如同白玉般好看温润。皮肤和皮肤之间像有电流,诸葛青大腿已经主动盘上他的腰,腿根的软肉夹蹭着,磨着,又用脚踝在他尾椎蹭。
王也觉得诸葛青可能,也不是很习惯。
仰躺过去之前那张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迟迟没有催促的下一步。可随后诸葛青深吸一口气,两条腿架在王也肩上,整个人打开得彻底。
他说,享用我。
黑暗里王也一边扩展一边去亲他膝盖内侧,诸葛青的腿细白,内侧甚至带了点肉,王也亲上去时能感觉到皮肤底下的筋络在跳,消失多年的口腹欲好似一瞬间被腿根内侧白腻的肉激活,张口,露出獠牙,咬。
“嗯哼!”诸葛青腿根猛的一颤。人后颈和大腿内侧皆有根能给人战栗之感的经脉。王也咬住,又松口,嘬了嘬那点肉,再一边安抚性地舔舐一边加到两根手指,诸葛青咬着下唇,眉头拧着,鼻子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诸葛青的头向后仰,青发散乱,轻哼尾调勾着王也的魂往上扯。一只腿滑落到腰间,脚趾蜷起来,足背绷成一张弓。
王也摸过诸葛青的脚踝,那么细,那么白,在自己腰侧轻轻抖着。他使了些力握上去,拇指按在踝骨上,一下一下地揉。
王也发现他里面敏感点很浅,手指弯一弯就能碰到某块软肉,诸葛青又感受到那种从小腹中心而来的刺激,猛地弹了一下,膝盖不自觉合拢打到王也脸颊和鼻梁,叫出声来,连脚趾都蜷起来。王也坏心眼地又按了几下,诸葛青带着哭腔叫他:“别捉弄我了……”
王也深吸口气,那人在嘤咛中双手还上他的背,贴上来说别怕,就当我诱惑你。王也,进来吧。
于是王也不再折腾,抽出手指,扶着自己的东西抵在穴口。那处已经被弄得湿滑,龟头刚顶进去一点,诸葛青就仰起脖子,张着嘴像要喊又喊不出来。王也额头上全是汗,太阳穴突突跳。俯下去,把人折成叠起的姿势,肩膀抵着大腿,进得更深。他缓缓往里推,只觉得里面又热又紧,裹得他差点儿直接交代。
好痛,好痛。诸葛青的手指抓住王也小臂,指甲深深陷进去,王也停下来喘着气问:“行不行?”诸葛青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行。”王也便一挺腰,整根没入。
诸葛青说我好像有点喜欢和你做这种事。但是感觉好奇怪啊,王道长。
他啃咬王也的耳尖,再转去咬他鼻尖,眼角沁出泪,灰蓝眼睛更湿了,像被雨洗过的湖。
王也说怎么。诸葛青在他的又一次试图蛮狠的深入发出嘤咛,说我,我……王也伏下身,吻他的眼睛,尝到咸味。
“我……”诸葛青抚上他的脸,大拇指擦过他的眼下,“……王也,看着我。”
起初是又慢又深的顶弄,每一次都碾过那处敏感点,诸葛青的哼哼从喉咙里溢出来,细碎又绵长。王也看着身下的人,青发凌乱,嘴唇被自己亲得红肿,灰蓝眼睛半睁半阖。
诸葛青的腰细而韧,像蒲苇,折不断。穴肉湿热,紧紧缠住他。诸葛青从一次次擦过敏感点的机械运动中尝出趣味,他伸手别过王也耳边掉下来的发丝,凑上去吻他。王也喘着粗气,加快速度,床垫嘎吱作响,和诸葛青的呻吟、肉体撞击声混在一起。诸葛青被他顶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在耳边轻声叫他:“王也……王也……”王也“嗯”了一声,掐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胯下按。
王也忽然想,道家讲阴阳相合,他和诸葛青这算什么呢?阴不阴阳不阳,乱成一团。可这股乱又让他浑身畅快,什么清静无为全抛到脑后。
“王也……”诸葛青低低叫了一声,手臂环住王也的脖子,把自己往他怀里送。王也撞一下,他就跟着颤一下。那声音又软又黏,从诸葛青嘴里淌出来,灌进王也耳朵里,后劲大得他头皮发麻。王也咬住诸葛青的锁骨,听见自己问:“这样会舒服吗?”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诸葛青就笑,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嗯……舒服的。”王也耳根子烧起来,闭着眼,腰上发狠,把人顶得往上耸。
道经里说,五色令人目盲。诸葛青又受不住般向后仰,腰身撑起来,向上逃,又被抓回去。躲不掉,逃不掉,顶端一下一下冲击着最里面的地方,从肚脐开始往上窜,直让整个上半身跟着发麻。
双手紧紧揪住枕头两角,真正要来临时不怎么愿去抱身上人,挺着胸膛,却被人俯下身咬住乳晕,含着吮吸。
一阵白光中诸葛青张着腿,抖着身子射了出来,精液溅在王也小腹上,有些甚至溅到胸口。穴内急剧收缩,绞得王也受不住般压下身,把人罩在怀里,然后抵在最深处射了进去。诸葛青被内射激得整个人弹了一下,闷哼一声,然后软软瘫在床上。
王也喘着气,没有马上退出,他伏在诸葛青身上,两人的精液和汗液混在一起,黏腻不堪。
诸葛青半睁开眼,抬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王也后脑勺,像给猫顺毛。
“你在想什么?”
第二次比第一次顺滑得多,里面又湿又热,像浸泡在温泉里。诸葛青骑在他身上,青发被汗水贴在脸颊,灰蓝眼睛半睁。他上下起伏,胸前的两点在昏暗中若隐若现。王也伸手拨开他脸上的发丝,诸葛青偏头蹭他手心。
手指背过去,贴着上下起伏的人脸颊下滑,滑过喉结,乳尖。王也掐着他的腰,挺腰配合,诸葛青仰起脖子。窗外霓虹灯牌从蓝变红,又从红变绿,光线在诸葛青脸上流转,像给妖精换了几层皮。曾经好奇过,是否真的存在妖。云龙道长说世上有妖便是人之所欲化形。你心里有什么,便看见什么。这个姿势王也能看见诸葛青全部表情,看见他嘴唇微张,看见他眉头时蹙时舒,看见他眼尾泛红。诸葛青前面硬着,随着起伏甩出透明的液体。王也握住他,诸葛青叫出声,动作更快。王也感觉到他穴肉收缩,知道他又要到了。诸葛青俯下身,额头抵着王也,气息全喷在他脸上:“一起么。”
是他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欲混合着迷茫,化成一个人形来勾他。
那晚过后其实也没怎样。睡醒诸葛青拍拍他的脸,说张楚岚电话快给你打烂了。然后王也赶紧起身冲进卫生间洗漱,出来时诸葛青早已穿搭整齐,头上依旧架了个墨镜,说走啊,愣着干嘛?
王也不清楚怎么就给他俩混成了一种类似炮友的状态。他想,自己这下完了。道行不够,定力不行,连个诸葛狐狸都顶不住,还谈什么出世入世。
两人总黏在一起,再加上点很随意的肢体动作。对面的张楚岚看着他俩哥两好似的勾勾搭搭,奇怪诸葛青是不是压根儿没回过家。
身体上接触的多了,更放松了,心底的防却更重了。
王也懂得,他只是为着风后来罢了。
可转念又想,哎,这……道法自然,阴阳相济。没事的没事的,常无欲以观其妙嘛,锻炼,都是锻炼!而且,虽然,虽然他确实是为着风后来的,可他不是也说过,是喜欢和、我,做那种事么?他诸葛青来勾我,我顺势应了嘛,这不也是一种自然?
王也又把自己劝好了。
这下不好了。
王也耳边是被挂掉的电话的嘟嘟声。他一手拽着背包袋子,一手还把电话举在耳旁,站在路上发呆。
啊?他是装的吗?他其实并不喜欢和我做那种事吧。不然为什么?一离开他的视线,就那么迫不及待说再见?
王也懵啊,这小孩儿为什么翻脸啊?就因为我不给他看风后,他他他,他就要冲别人去了吗?!
这行为给老年人冲击的啊,王也连滚带爬追着去了碧游村,三令五申说那马仙洪不是个好东西啊诸葛青你听我的你跟我走吧。
诸葛青刚开始还笑眯眯的,甚至在被他说烦了后会一个转身,堵的跟在后面喋喋不休的王也一个停顿。
诸葛青吻他,说你好烦。
怎么会烦还亲上来呢?
王也停在原地。前面诸葛青又走远了。王也或许觉得与诸葛青的关系像阴阳鱼,互相追逐、交融,但黑中有白、白中有黑,界限模糊。总说“反者道之动”,越想远离越靠近,越克制越沉溺。
但先不管这个了,把人劝走才是头等大事。
“可他不跟我走。”
王也对张楚岚说。
对面的张楚岚瞠目结舌,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感叹他的行为,只好在那里出馊主意:“那你把他绑走?”绑走别妨碍我们就行。张楚岚心想。
谈何容易?王也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他滚自己要一个人待一会而。
谈何容易?如果在那道赤练前王也还可以舔着脸让诸葛青跟他走,再不济打晕了往肩上一抗。
谈何容易。王也缓缓地把脸埋入手掌。
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傲。明明曾经那么信誓旦旦过,为什么在他身上还是会犯这种错误,这小孩儿,这小孩儿!
曾劝自己不必区分爱欲与道心,皆自然。但内心仍有挣扎,害怕承认情感就会失去逍遥,又或许在下定决心入世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不可能再逍遥。
诸葛青那一把火放得委实太妙。那风一吹,火焰呼啸着席卷而来,王也在漫天火光中再不能用顺其自然当借口逃避。看看诸葛青,再看看自己。这又算什么东西……
愧疚和欲望缠在一起。他总觉得诸葛青跟了自己是冲着风后奇门来的,可自己给不了他,又舍不得赶他走。诸葛青跟他纠缠,像狐狸入怀,明知有口,偏不松手。王也心里在喊不行啊这是执迷。身子却说,啊介就入世啊再给我来一口呗。
我呸,男人的劣根性。说到底还是没那么狠哈也不敢效仿某校友因为底下那根影响学习直接剁了噫……哎,那要不真先去抓住了再说呢?自己在这纠结也不是个头啊。
诸葛青又说:“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王也气打不出一处去。
“我没……”他揉了揉眉,“我这不是怕你……”
不远处的傅蓉探头探脑,在和王也视线对上的一瞬间缩回去。“怕我什么呀。”诸葛青轻轻笑,“怕我学坏啊?王道长,你是我什么人啊。”
这句话捅得不深好在位置准。王也指节都攥紧了,诸葛青却又叹口气上来牵住他手解救眉心肉。
“……那农村科技宅有什么好的啊?”王也问。诸葛青笑眯眯的,轻轻呼了口气:“你呀。”俩字跟叹气混在一块儿。王也分不清这是嗔怪还是认命。
诸葛青还是住在他俩的那个屋。傅蓉不肯收留他。
夜里冷不丁在落雨。王也躺在右边,听雨点子从瓦檐滴下来,滴答,滴答。诸葛青背对着他,侧卧着,一条薄被搭到腰,露出后颈到肩胛一段瘦白的线条,被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映成青瓷色。
他其实一直没睡着。王也听得出来。王也盯了那截后颈好一会儿,手隔空伸出去。
“你干什么呢。”诸葛青问。没看见狐狸耳朵动啊,王也发呆,要是他真是狐狸就好了,要使点坏的时候就能看耳朵和尾巴猜。
“没。”王也把手缩回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他在心里开始数,数这屋子梁上有几根椽子,数外头雨里掺着几声虫叫。数诸葛青下床有几步,淅淅索索,有人躺在了自己背后。
一双手从背后摸过来,顺着他侧腰往上,掌心贴在胸口,不轻不重地按。
“睡不着啊?”诸葛青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窝上,气儿喷在耳廓上。王也浑身一紧。
“你……”他嗓子发干,“你冷?我……”
“我心冷,道长啊……”诸葛青被他逗笑,干脆毫无感情地来上这么一句,手往下滑,指尖在他肚脐旁边画着圈,“你就这么觉得你,亏欠我?念得睡不着?”
王也回头看他。
“还是说,”诸葛青侧躺着的脸很乖,“你还在想该怎么劝我走。”
“想好了吗,怎么回答。”诸葛青像能读他心思似的,把沾着雨夜潮气的心,喂进王也耳朵里。
王也猛地翻身,把人压在底下。诸葛青的发散在灰白枕头上。他仰着脸看王也,嘴唇微微张着,昏暗里瞧不真颜色,王也光靠想的就能描出来,那两片唇被亲狠了会肿成什么模样。
“诸葛青。”王也咬着后槽牙喊他全名,“你非要在这儿。”
“这儿怎么了。”诸葛青伸手摸他脸和鼻梁,“雨夜,山村,就咱俩。多好。你不是喜欢清静么。”
不是这样用的……!王也身子压下去,吻像惩罚一样落下来,带着点狠劲,诸葛青仰头接住,嘴角被磕破皮。铁腥味在两个人口腔里化开。王也顿了一下,被诸葛青捧住脸按回来,示意他继续。雨声盖过来,把喘息压成绸缎底下暗涌的河。
扩张做得急,疼是肯定的。钝刀子割磨得人发疯。王也手劲儿不稳,指节抵着那处往里碾,诸葛青疼得直抽气,膝盖夹着他的腰,时不时用脚后跟蹭他尾椎,不知道是催促还是求饶。那截后颈仰在枕上,汗把鬓发黏成几绺,眉眼皱得厉害,嘴唇咬得发白,愣是没让声音漏出来。
王也额角青筋跳着,汗顺着下巴滴到诸葛青锁骨凹陷处,积成小小一汪。他那双眼睛里血丝都熬出来了,像是动了嗔念要把眼前这人拆骨入腹才肯罢休。可下手再狠,碰着诸葛青眼尾那一点潮湿的时候,指腹还是顿了顿。
“疼就长点记性。”王也摸他眼眶,诸葛青偏头避,被掐着脸颊弄回来。
王也终于看清了他眼里的水。
诸葛青直直望进王也眼睛里,嘴唇抖着,吐出两个字:“进来。”
王也的手仍停在他脸颊上,闻言几乎要笑出来,又实在笑不出。诸葛青闭上眼,手搭在额头上,想,王也,你能给我什么呢,我又能得到什么呢,要我给你供奉什么,罢免我,宽恕我,求得我……
那张脸烧得厉害,耳尖红得能滴血。王也缓缓往里推,诸葛青仰起脖子,后脑勺在枕头上碾出一个小坑。他疼得眼前发白,指甲抠进王也小臂。雨忽然大了,哗哗地浇在屋顶上,把诸葛青喉间那声痛呼冲散。他张着嘴,像条搁浅的鱼,胸膛剧烈起伏,肚皮上那层薄薄的肌肉都在痉挛。
王也俯下去,嘴唇贴着他耳根,说:“疼就咬我。”
诸葛青真就偏头咬住他颈侧,齿尖陷进肉里,尝到血腥味。他越疼,下面那处就绞得越紧,王也咬着牙,觉得自己快要把人钉穿。可诸葛青比他更狠,牙关不松,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咽,像兽类受伤时不肯示弱的嘶鸣。王也也不躲,由着他咬,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混在汗里,滴到诸葛青下巴上。
“咬够没有?”王也问。
诸葛青松开嘴,唇上沾着血,在雨夜笑得开心:“不给咬了吗?”
王也看着他,没说话,只把人往怀里又按了按,腰上猛地一沉。诸葛青整个人像被从中劈开,喉间终于逸出一声压不住的痛呼,尾音抖着,碎在雨声里。他再顾不得体面,也顾不得从前那些游刃有余的把戏,指甲在王也后背划出十道红痕,脚趾蜷得快要抽筋,腿根一颤一颤地夹紧又松开。
王也逼得他退无可退,每一下都撞在最要命的地方,毫无章法,不讲节奏。诸葛青被他撞得往上耸,头一下下顶着床板,可这床太窄,他怎么躲都躲不开。王也一条手臂箍着他腰,把人死死按在原处,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指节泛白。汗水从额头滚下来,砸在诸葛青鼻梁上。
喘息一声比一声急,诸葛青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全是水,不知是汗是泪。张了张嘴,出来的一声破碎的抽噎。他慌忙用胳膊挡住眼睛,手腕却被王也攥住,硬生生拉下来,两只手都被按在头顶。
王也居高临下地看他,诸葛青却不敢对视。
占有、期待、索取,去看见对方本来的样子——微妙、流动、不可名状;带着需要、渴望、目标,去看见关系的边界、现实条件、可为与不可为。
两个人若都只陷在有欲,就容易彼此物化、争夺、控制;若只有无欲,关系又可能失去动力、温度与责任。
诸葛青明确的知晓这不是健康关系。他对王也的愧疚不比他少。
总想要个答案,总想知晓一切置身事外。做得到吗?扪心自问。
“诸葛青,”王也一字一句地叫他,“你想要什么呢?”
诸葛青浑身都在发抖,牙关咬得咯咯响,可眼泪不听话,从眼角淌进鬓发,又流进耳朵里。他觉得自己像被剥了壳的蚌,最软最嫩的地方全露在王也眼皮底下,连最后一点遮掩都被撕碎了。
“我……”他说。
王也动作反倒更狠,撞得诸葛青仰起脖子,喉咙里漏出一串不成调的呻吟,又像哭又像骂。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疼和快搅在一起,像被打翻的油锅,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沸。他攀着王也的肩,指甲陷进肉里,一遍遍说我,我讨厌你的,对你,对你我到底说不出恨字,我,呃!我……王也,我……说到后面,嗓子哑得只剩气音,眼泪糊了满脸,和汗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王也低头吻他的泪,一颗一颗地舔过去。诸葛青偏头躲,被追回来,嘴唇重重压上去,舌头撬开齿关,把那些呜咽都堵在喉咙里。吻到诸葛青喘不过气,胸口剧烈起伏,王也才放开他。
“对不起。”王也说。
诸葛青摇着头,哭得更凶。他搂住王也的脖子,把自己完全打开,双腿缠在他腰上,脚后跟死死抵着尾椎,像要把王也整个人都嵌进身体里。他不再躲了,也不再说恨,只是哭,哭得浑身抽搐,下面却绞得越来越紧。
王也觉得自己也快疯了。他不再控制力道,每一下都撞得又深又狠,恨不能把这人撞碎了,再揉进自己骨血里。诸葛青叫出来了,声音又尖又哑,混着哭腔,在雨声里显得格外凄厉。他指甲在王也后背上乱抓,抓出道道血痕,王也浑然不觉,汗水滴在诸葛青脸上,和他自己的泪混在一起。
“王也……王也……”诸葛青叫着他,肚子上一片潮红,手覆上去,那根在肚皮下发狠的凶物把他欺负地哭,还要哄骗他说是他的错。
他觉得自己要死了,被王也活活弄死在这张窄床上,可死前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痛痛快快哭一场,痛痛快快恨一场。
雨越下越大,像天漏了。诸葛青的哭喊被雨声裹着,传不出去,只能在这间小屋里打转。他哭得浑身发抖,王也就一下下吻他,说没关系,说,对不起。像两条被捞上岸的鱼,在湿透的床褥上扑腾、纠缠,谁也不肯先松手。
最后诸葛青已经不哭了,只是痉挛,眼泪却还流着,像身体里某个阀门坏了,关不住。王也伏在他身上,喘得比他还厉害,贴着他耳根,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诸葛青。
青。
事后两人挤在窄得翻不了身的木床上,雨顺着窗缝渗进来,空气里浮着土腥味和说不上来的甜腥。诸葛青缩在他胸口,后颈全是汗,冰凉,只有呼吸是热的。王也手放在他脊背上,一下一下,无意识地轻拍。
诸葛青的眼睛肿着,嘴巴肿着。王也低头,看见他肩胛骨上那片被自己亲出来的红痕,在昏暗中像一道模糊的朱砂印。他挺认真地想,如果自己真能在这人身上画一道符就好了。保他平安,镇他心魔,把他牢牢圈在身边,哪儿也跑不了。
可他醒来,怀里的人却又不见身影。
那个叫傅蓉的姑娘端着面一边吸溜一边晃到他眼前,说诸葛青让王道长你g……呃,别打扰他修行。他好着呢,没事别瞎操心。
王也抽抽嘴角,我去,好正宗的倒打一耙。
奶奶滴,睡完就跑,简直渣男!
诸葛青不愿意见他。
王也跟张楚岚说,我看还是最后找时间k他一顿得了。你放心,我看着,出不了差错。
张楚岚翻了个白眼。
结果一个二个轮着玩失联。
王也打不通诸葛青电话时先是一惊,心说这狐狸不能真恼我了?揍的时候没打脸啊……看到照片更是五味杂陈别管了来一发……我说算卦。
好,不久后轮到诸葛青了。他捏着手机发呆。
上纳森之前还通过两次电话,没道理这会儿打不给通吧?
幸好。
诸葛青抽完那一巴掌后,坐在人身边。那人磨磨蹭蹭靠近,把头放在他肩。
幸好。诸葛青看着树梢光影,当我放下对你的要求,我才真正看见你。
诸葛青曾问他嗳来不来一发复合炮,那是吓得在吃饺子的王也呛得咳嗽地惊天动地。
王也抬起头,问他,你,你,你你想吗?
诸葛青耸耸肩,我问你。
王也吞了吞口水,我们,还有时间吗?
自然是——没做成。
诸葛青跟傅蓉感叹,可惜啊!那天心情和光影辣么好!结果公司一直催催催搞什么吗,落到我手上了还能跑掉?
傅蓉很无语,说小男孩你这就有点不把我当外人了哈。诸葛青说如果你想,你可以成为我的内人哦~傅蓉起身,无情离去。
诸葛青撑着头坐在原位笑。
其实你没多想和他搞在一起吧。傅蓉转着椅子倒过来问他。
那已经是通天窟回来述职,傅蓉见放风的“狱友”回来,连忙八卦起他有没有遇到他的友人A,然后有没有……“嘿嘿嘿。”
“蓉蓉,女孩子还是别笑的那么…不文雅吧。”诸葛青翘着二郎腿逛某宝,“怎么啦,总不能耽误任务吧!我可是不会让对象影响到我升迁滴!”
“我去,内涵谁呢!”傅蓉作势要打他,“买什么啊,我也要!”
“?发胶。”
其实傅蓉也没有说错。他曾经反思,觉得这样拉王也下水似乎有点过分了,每次也是自己引诱在先。虽然吧不否认王也有时候长得挺合自己胃口,但是他应该也不是必须和自己拥有这种关系吧?毕竟人家可是要回武当的,现在只是历练……哎呀,诸葛青砸着嘴,把看好的夹克和眼镜加入购物车,罪过、罪过。
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呀。
但是青科出师不利。
被这三孙贼堵着的时候王也那大脸都快杵上来了。诸葛青心说行行好放过我吧就这张脸自己当时怎么亲下去的我去现在懂为什么我说王也这张脸有时候!长得挺合自己胃口了吧!
结果刚回办公室,有人就跟在后面进了门。
“咔哒”。
诸葛青转身,望了眼被反锁上的门,和反锁门的人。
办公室百叶窗没拉严,夕阳从缝隙里斜劈进来,割出几道光带。
“有事说事。”诸葛青放下杯子,抬了抬下巴,“坐。”
他把额发全捋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狐狸眼,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底。
王也靠在门板上,没动。
他其实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可诸葛青转过身来,倚着办公桌,下巴微微抬起来看他。
诸葛青不讲话。他摘下眼镜,慢慢放在桌上。
“嗒”。
然后他抬起手,用指节勾了勾自己的领口,把那颗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
诸葛青问:“不过来吗?”
王也喉结滚了一下。他往前迈了一步。两步。三步。诸葛青就那样看着他,嘴角噙着一点笑。
王也走到他面前,低头。诸葛青伸手,捏住王也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老王。”他轻声说,“你现在什么表情啊。我答应了,你不高兴吗?”
王也没答。他偏过头,去吻诸葛青的掌心。诸葛青的指尖颤了一下,收了回去。
下一秒王也把他按在办公桌上。
文件全扫到地上,笔筒倒了,一支钢笔骨碌碌滚到墙角。诸葛青的后背压在冰凉的桌面上,西裤包裹的腿被王也单膝顶开,白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挣出来,露出腰侧一截皮肤。王也的手覆上去,掌心滚烫。
诸葛青“嘶”了一声,王也就去扯他的皮带。诸葛青微微抬起腰配合。金属扣咔一声弹开,王也的手指探进去,隔着内裤揉他。诸葛青仰着头,后脑勺抵着桌面,眼镜摘了,那双狐狸眼蒙了层水汽,半眯着,眼尾开始泛红。
“今天还挺……嗯、挺热情啊,”诸葛青声音有点抖,但还是在笑,“王道长,你这、这是要办了我吗?”
“答应我的时候,想过我会这样吗?”王也问。
诸葛青偏过头,只给他看半边侧脸,嘴角还勾着:“想过。”
“想过其他的吗?”
“只想你了哦……”
王也闭了闭眼,觉得自己那点所剩无几的理智彻底烧没了。他扯下诸葛青的西装裤,连着内裤一起拽到腿弯。诸葛青的屁股很翘,王也一只手掐住他一边臀肉,另一只手探到前面去摸他。诸葛青明显已经硬了,被碰一下就忍不住地往上弓腰,嘴里漏出一声闷哼。
王也抿着唇,掐着他腰把人转过去。诸葛青的侧脸贴着冰凉的桌,背头终于乱了,几缕发丝垂下来,贴在额角。
“王也……”诸葛青的声音从下面溢出来,又湿又黏,带着鼻音,听着像求饶,又像催他。
王也吻着他耳尖,手上动作没停,拉链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西裤滑到腿弯,露出笔直紧绷的腿。他抬膝顶进去,分开诸葛青两条腿,逼他踮起脚尖,整个人趴在门板上,腰背塌下去,臀却被迫抬起来。
“没东西。”王也贴着他耳根,喘着气说,“你办公室有能用……”
“抽屉。”诸葛青偏过头,眼尾已经红了,“第二个抽屉,有凡士林。”
王也装没听见,俯下身,把两根手指伸进他嘴里,“舔湿。”
诸葛青翻个白眼哼笑一声,倒还是含住王也的手指,舌头灵活地缠上来,从指根舔到指节,发出啧啧的水声。王也贴上去,前胸贴着他的后背两根手指压着舌根,逼他仰起头。王也就那么看着他的侧脸,看他睫毛颤着,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抽出手时,指尖牵着一条银丝,断在诸葛青嘴角。
就用那两根手指,从后面抵进去。诸葛青整个人一缩,膝盖撞在桌腿上,闷响。王也不管,手指在里面转着、屈着,找到那个点,重重按下去。诸葛青全身过电似地弹了一下,喉间溢出短促的尖叫,随即自己捂住嘴。
“啊……王也、你他……”
王也按得更重。诸葛青的腰软下去,额头抵在桌面上,西装裤还挂在膝盖处,两条腿抖得厉害。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到桌面。
王也把人拉起来,让他背靠自己站着。诸葛青的衬衫已经被汗浸透了,薄薄地贴在身上,透出下面泛红的皮肤。王也从后面抱住他,一手托着他小腹,另一手继续在下面作乱。诸葛青偏过脸,王也就吻上来。这个姿势接吻有点别扭,但两个人都急得像是要把对方吞下去。舌头搅着舌头,牙齿磕着牙齿,呼吸喷在彼此脸上。
“王也……”诸葛青鼻音浓重,“进来……我让你进来……”
王也咬了一下他的下唇:“说你愿意。”
“我、我愿意……嗯……我愿意跟你……”
王也扶着他,慢慢从后面顶进去。
诸葛青仰起脖子猛地吸了口气。他的后脑勺靠在王也肩上,王也能看见他脖颈侧面绷起的筋,他今天没有涂粉,素净得很,可偏偏衣冠楚楚,那副样子,背头微乱、衬衫半敞。
王也一下一下,从深到浅,从缓到急。诸葛青站不住,两条腿直打摆子,全靠王也箍着他的腰。顶到深处时,他就蜷起脚趾,脚尖在皮鞋里蹭着,脚踝露在西裤裤脚外,细得腕骨凸起。王也每撞一下,他的呼吸就断一截,有时啊有时呜,有时用混着笑意的气声:“王也……科长……唔、科长办公室……你胆子真大……”
“别说话。”王也咬着他后颈的肉。
“我就要……啊、你慢一点……”
“慢不了。”王也低沉的声音磨过耳膜,“你太紧了。怎么这么紧,嗯?升官了,这里也跟着长本事?嘘、嘘,别说话,万一张楚岚他们没走远……”
诸葛青的眼镜滑下鼻梁,被王也一手推回去按在脸上,另一手扣着他的胯,把人往自己这边撞。诸葛青被撞得整个人往上耸,脚尖在地板上打滑,喘出来的气全是碎的。被这一下激的声音压在喉咙里,不肯叫出声,可越压越颤,越颤越让人想把他弄坏。
他的衬衫还挂在大臂上,下摆狼狈地缠在腰后,皮带被抽掉,西裤褪到脚踝,整个人被拽起来,从办公桌到被压在门板上,只有王也的手臂横在腰间,半抱着,让他半靠半坐地承着一下比一下重的力道。发胶早就失效了,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耳后,眼镜歪着,镜片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王也逗他,说没关系,青科在我耳边小声喘好不好?升职了,长大了,不能像小孩儿了。但是在我这里你永远有特权,没事的,嗯?我们小声些……
诸葛青的上半身趴在门板,脸侧着,嘴里断断续续地往外冒些不成句的字眼。王吻他的耳廓、太阳穴、颧骨。诸葛青努力偏过头来,用那双湿漉漉的狐狸眼望着他。
“王也……”他忽然说,“你高兴吗?”
王也愣了一下。身下的动作缓了半拍。
诸葛青伸出手,反着摸上来,掌心贴住王也的脸。指尖冰凉,掌心却烫。
“我答应了,”诸葛青轻声说,“所以、所以……你高兴一点。”
王也低下头,把脸埋进诸葛青的后颈。
“……你能来,我很高兴。”
然后他咬住诸葛青后颈,像要在他身上留一个永远褪不掉的印子。身下又开始动,更重,更深,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顶得诸葛青连膝盖都软了,只能趴在门板上小口小口地喘气。王也的手从他腋下绕到前面,解开他剩下的衬衫扣子,摸他胸口,指尖碾过乳头。诸葛青立刻抖了一下,前面那处弹了弹,顶端漏出些清液,把衬衫下摆浸得更透。
“别……别碰那儿……”
王也不管。他一边顶一边揉,直到诸葛青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整张脸都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百叶窗外的光一寸寸暗下去,办公室里的两个影子在墙上叠成一个。
高潮来的时候诸葛青整个人都僵住。他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气从喉咙里挤出来,细细的像在哭。王也掐着他的腰,把自己送进最深处。诸葛青的脚趾在皮鞋里痉挛,脚背绷成一条线,小腿肌肉一抽一抽的。
王也趴在他背上,两个人此刻已经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诸葛青的背头已经彻底散了,额发湿淋淋地垂下来,贴在眉眼上,哪还有半点科长的样子。白衬衫一半套在肩上,一半挂在肘弯,后腰上全是王也掐出来的指痕。
良久,诸葛青哑着嗓子说:“……真是,委屈你了。全攒着给我了是吧?”
王也闷闷地笑了一声。他把诸葛青从沙发拉起来,转了个面,让他对着自己坐在腿上。诸葛青衣衫凌乱,精液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滑。王也看着他,伸手把人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
低头,在诸葛青发顶落了个很轻的吻。
张楚岚对王也的离队不置可否,并贴心询问需不需要放他去公司睡。
王也嘲笑他,哟,你的贴心咋换不来人给你治脚捏?
张楚岚呵呵,转头门响,去嘲讽放下额发来的诸葛青了。
小孩儿啊,是小孩儿。
上车后王也坐在后排捏着诸葛青手品刚刚他说的话,搞得人现在颇有怨言,说早知道刚刚不接碧莲的茬。
王也哼哼,又嘱咐他嗳别太拼命哈,打不过就跑,知豆不云云。诸葛青挨着他说知道了知道了。
王也欲言又止。
从前把无欲当成了最高境界,以为真能清静无为。可人活着,哪能真的无欲?无欲的观照之下,万物都是一个样,又有什么意思。
可有欲,才知道边界在哪里,才知道人心何处起、何处止,才知道自己要什么,又要得起什么。有欲,才知道疼,知道想要,知道舍不得。
他说自己没有人脉不是开玩笑。诸葛青是他唯一的人脉,唯一的联系。
道不避人,道不避欲。不把自己框在清静里,让该来的来,该在的所在,该爱的,就好好去爱。
他攥了攥诸葛青的手。
车外阳光大好,他跟着闭上眼,肩头靠着一只狐狸,其他人叽叽喳喳,简直当春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