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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自你死后你的妻子尽可能地把自己照料得好。她还是那样坚强,那么足智多谋,治理家业中总能拿到最多的金币,更何况你曾经同那名异国商人偷偷造苏丹的币... 哦不讲不讲。总之,她从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一样有钱,也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受人吹捧。她的头顶蒙着一层黑色的纱,忧郁的面容躲在纱后,使你不轻易能看见她的模样。梅姬的脖颈上还挂着你当年送她的项链,价值几个金币忘记了,只知道梅姬当时很抱着你亲了好几口。妻子的芳香萦绕在你身侧,你自然开心能够见到妻子的笑容。虽然并不是如今这般的强颜欢笑。小圆依旧服侍在她的身旁,扶着她的手臂。你的庭院来了许多你叫不出名号的贵族,但至少玩苏丹卡时或多或少有见过面。难道因为你已经从此尘归尘土归土,而作为一位有胆识、有谋略、有姿色的夫人,她有理由被男人女人,甚至哪怕是一只猫追求?想到这,你不禁想去寻找一下贝姬夫人,不是有传言猫咪可以看见神神鬼鬼的么?万一这只矜贵的小猫就能看见空中的他,对着他咪咪叫呢。你心底里这么想,只是环顾四周都没有发现贝姬夫人的踪迹,反而在墙角找到几根猫毛。想必是这里人太多打扰到它休息,无可奈何只好到其他地方歇息了。总不能它自己去上朝了吧!?你把视线转回,看见哈比卜端着吃食到梅姬的身边,你顿时警铃大作!哈比卜还活着,能绞尽脑汁地为梅姬做膳食,糕点或是什么的,那些会比你更得她的欢心吗?你死之前答案是肯定的,不过你死之后呢!?别忘了,你现在正躺在苏丹特供的棺材里面,用着皇室贵族才能享用的棺木,绣娘马尔基娜用最好的丝线为你手缝了件新衣服,甚至棺木上披的那层布也是她为你织的。离得近的官员交头接耳,你听见他们在讨论那层布上面还有纯金敲成的丝线?!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早些拿出来??你垂头顿足,真是说不出来的懊悔!
因为你带着苏丹赐予的无上的荣光赴死,满朝的官员、底下的贫民,都来欣赏你的葬礼。他们闹哄哄地围在你的府邸门口(幸好你之前抽中了奢靡卡狠狠地把房子装修了一回),他们泾渭分明,互相不犯河水,因为谁也瞧不起谁!纯净教会的主教伊曼亲自为你做的祷告,如果你在天有灵,你前几天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还历历在目呢。看着他这幅模样,你难道不想把他拉进某间屋子里,在重复之前的举措吗?就是因为会冒着被信徒发现的风险,你才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享受这份亵渎神明的愉悦啊。而你竟然死了,被发现这种事也就无从叹气,所以伊曼得以继续穿着圣洁的衣袍,为你做着祷告仪式。毕竟你的身上散发着神明的光芒,神明的仆从都无比为你的死亡而叹惋——他们本可以更加接近祭坛上的神,如今一切归于原点。你政坛上的一生之敌、背地里的革命好友奈费勒也到了现场,他自成一列,是在座为数不多没有为你的死掉一滴眼泪的人。不是说不肯落泪的就不伤心,因为梅姬也没有哭呢!而在苏丹眼里,奈费勒没哭才是正常的,就保持着这副寡淡悲悯的模样。可要是换个对象,你看见奈费勒死了,表现才会浮夸一些,比如拍着掌大笑。因为作为苏丹的狗,奈费勒居然敢阻止你为苏丹取乐?这无疑是对苏丹的不敬,只是普通的死还难以赎罪。这或许才是苏丹想看见的。这样一想,苏丹不会要求你为他提供奈费勒的一百种死法吧?你打了一个寒颤,有点不敢往下想。真这么干,不知道恶名会涨到多少值。飘在空中无事可干,摸不到人也摸不到东西,你不禁猜测苏丹会不会因为你的逝世而感到无聊,从而将矛头对准了别人?哎,你怎么可能猜的中他的想法呢,就连你自己都是战战兢兢地在玩这场游戏啊。阿尔图只是个平庸的凡人。好在你的上司阿卜德还是人模狗样地落了几滴眼泪,他从袖中掏出的手帕,你大概得出一个黄金鸟的价格才能买得起。可他落泪,大概是因为他失去了一个政治上的好下属、生活中的好乐子,他再也没法驱使你干这干那啦!
哎,这是悲极生乐一下。你转过头去找你忠实的追随者,你判定大概是法拉杰或是扎齐伊什么的。毕竟他们不仅跟你有精神的链接,还尝试过肉体的欢愉。你摸摸鼻子,命运的羁绊就是这么来的。法拉杰站在梅姬背后,依旧抽泣着,鼻头红红的,不时拿自己手背去擦掉落的眼泪。他这样多久了?你略有些担心,别真像话本里讲的哭瞎了眼睛。但很快你又安下了心,你自然相信法拉杰,他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就像你曾经鼓励他无数次一样,哪怕这次你离开人世,法拉杰也应当会给你一个值得你鼓励的答复。于是你便将视线投给扎齐伊,你的死亡会让你的学生领悟到更多的东西吗。这件事你拿不准,因为这家伙总是容易学坏,万一一个不留神又跟着他的狐朋狗友在欢愉之馆一醉方休呢?法图娜不得把他埋怨死?这可不是他所期盼的呀。
你就这样飘在空中等散场,死亡的好处大概就是无论是什么姿势你都能轻松做到,且能长久地保持,不会这痛那痛。最主要的是,居然可以不借任何科学器具飞天。熙熙攘攘的人群如潮水般离去,昏暗的街头被各家的灯火照亮。仅有少数人还留在你的府内。奈费勒在不经意间经过梅姬身边,小圆正在安慰着她,低声说句节哀。他说话时,眉目依旧冷峻,好像世间万物不能使他动容半分。随后便仰起头,带着他那瘦削的脸离开了府邸。阿卜德在棺盖合上的时候就溜之大吉,他佯称公务繁忙,实在没有多余时间。
死了一个大臣而已,不值得多少人为之纪念,即便这个大臣曾经为民除害,杀死城外的狮子与狼群。即使这个大臣曾经解除过流民的困境,为他们找到一个家。即使这个大臣曾经也有过一腔热血,想着救国救民。与这群生在贫民窟的人而言,变革太遥远,思想太遥远,每天只管着生存就已经精疲力尽。只是有时候,他们或许会想起那个嬉笑着在施粥处甩下三枚金币的臣子。
你死了,这是好事吗?苏丹不清楚,梅姬不清楚,奈费勒不清楚,只有端坐在一切背后,被迷雾阻挡面容的女术士会清楚。因为你会选择重新开启你的人生,在游戏开局,你都会在朝堂上站出来。无论你今后选择逃亡、变革还是与神谋出路。你的所有死亡,都是为了最终那一个好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