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潘多拉
乙骨忧太乙女向,普通(?)人世界观
可能有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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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点蔓延,湿气从缝隙钻入将屋子里的灰尘压进木板下
灯光亮起后,光线里积蓄二十几年的时间沉淀成抹不开的厚重。你皱起眉捂住口鼻,挥动手腕想将稀薄的空气扫得干净些
“到底多久没清了……”
尽管嘴上抱怨着,还是开始一点点整理杂物
从学校毕业后,顺利的在大城市找到新工作,想到以后或许就在那边安定下来,你说服了半退休的父母,跟你一起去大阪生活
与预定的搬家公司一同来的,还有突如其来的大雨。帮忙一起装车后,你选择留下来最后检查一次有没有遗漏的物品
啊……在石卷生活了这么久,突然要离开还有点舍不得
看了两圈,约莫是没有了
你锁好门挂,离开前瞥了一眼挂着的出租标识,随后撑开伞,往车站走去
随着车站提示音响起,走进列车厢坐好后,风景线开始退移
车窗外还能望见大大小小的寺庙,它们逐渐缩小变成教科书上介绍的景点,幽幽檀香伴着黄昏的钟声点缀在少女时代,而这些在列车行驶后变成远去的记忆
列车穿进隧道,再亮起后,窗面的白光扎进眼瞳,刺出生理性泪水。你抬手揉着眼窝,注意力某一刻聚到仙台市的标识上
你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来过
随即笑了笑,将这荒谬的猜测抛之脑后——你从小在石卷长大,从有记忆开始,爸爸妈妈就带你去上香、祈福
‘愿神明保佑小女…’这是爸妈经常烧香念叨的话
站点到了,你背起背包往外走去,却莫名觉得肩上的背带多出来几分重量——奇了怪了,也没装什么啊
手指提着背带挑出空隙来,衣服下隐隐感到辣辣的触觉,让人怀疑已经生出勒痕
你困惑地打开背包,自我吐槽的音调被多出来的物品吸掉,手探进去再带出来时,是一个看起来就很有份量的盒子
你轻轻掂了掂,没有声音,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盒子的外表繁复,浮雕的花纹贴在手心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深蓝色的盒身在夏日竟让人意外沉静下来
你托着它转几圈,仔细地看了又看
是什么时候装进来的?
这个盒子……按理说,不该没有印象才对
很漂亮的造型,首饰盒吗?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算了,回去再说吧
你将它又放回背包,走出车站刚要打开伞,却发现外面的雨已然变成了晴天
哦…雨停了啊
……
回家后发现没人,看到消息才知道俩夫妻回趟老家,说要看什么东西、收拾家具就交给能干的闺女
你应下来,对着屋子里大大小小的纸箱叹气,挽起袖子一件件收拾起来,没过多久,勉强收拾完厨房后,便瘫在沙发上吹风
视线瞟到随手放的背包,你俯身拉长手,勾住带子把它拖过来,背带在沙发垫上划出小道,细细的纹路将毛理打乱成反方向的长条
再次拿出那个盒子,你放在耳边摇了摇,没有动静
指腹捻在锁扣上,使劲扭着却打不开
真奇怪,看起来只是很简单的、十字交叉的搭扣
你起身从抽屉里拿出起子尝试撬动,铁器划到里面刺啦一声,你摸着缝隙掰开,陡然感到凉意顺着指尖攀附。潮湿的、滑溜溜的、不知什么包裹住指腹,吓得你用力甩飞
盒子砸到地面碎得七零八落,你捂住心口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寂静充斥着屋内,你笑自己虚惊一场,抬手擦掉额上的冷汗,准备继续收拾东西,顺便把这个扫干净
回头却与一张脸四目相对
“啊——!!”
你吓得抬手抓起桌面的遥控器砸过去,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躲开
他瞬间将你摁在沙发上,挣扎的腿脚要往外却被死死压住,你试图摆脱桎梏,反而被锁得更加紧密
就在你要考虑张嘴咬住哪里才行时,对方突然喊出你的名字
你停顿了一瞬,随后拼命往外推:“你特么谁啊?!我不认识你,滚开——!”
男人扣紧的手松开,往后退去几步,刚想说些什么,面上就被甩了一巴掌
你抓起手机唰地跑到门口,一边按下报警电话一边盯着他的脸记住面部特征
他仍然保持着那个被扇过的姿势一动不动,没有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红色的指印在面颊上格外醒目,你这时才发现,他的皮肤白到可以隐约看见颌面微小血管
似乎是察觉到你的目光,他抬头慢慢看向你,对上的眼睛里面却没有恼怒,唯有盈盈水光、欲坠不坠
你迅速向接线员报了自己位置,同时故作镇定地与闯入者交涉:“我告诉你,你现在停下来是犯罪中止,可以减刑,否则……私闯民宅加袭击住户,等死吧你!”
你故意夸大其词,想要吓吓这个犯罪嫌疑人
他捂住被打伤的位置,微微歪头,用一双写着乖巧的大眼睛安静望向你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客厅遥遥对峙
男人的手从外到里抚过痕迹,拇指摸到颧骨上留下的指印后摩挲着,像是见到了新玩具
你扒着门边,怕他跑掉,也怕自己又被袭击,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剑拔弩张之际,对方忽地笑了两声
嗯?!
你打起精神,警惕地观察起男人的一举一动
“主人,”他慢慢蹲下,却弯着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你,“我不是故意的,这是意外,我不是坏人…”
“啊???”
你一个头两个大,他被吓傻了?为了脱罪,居然连‘主人’这种称呼都喊的出来
啧啧啧,年轻人,我瞧不起你
像是看出你的怀疑,他抱住自己的膝盖坐在原地,背靠在沙发上,一点点解释来历
“我叫乙骨忧太,”他顿了顿,看到你依然握紧门把手后,抿唇继续说着,“是主人的伴生灵…”
“哦~伴生灵啊~”你附和般点点头
靠,我又不是傻子,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你默默在心里翻着白眼
他趴在膝头,大半张脸藏起来,只露出眼睛小心地看着你:“主人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做到……要试试看吗?”
哈——口气不小
你开始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病了,上下打量眼前人
可惜,长得还行,是个傻子,还是个私闯民宅的罪犯预备役
他瞧你不信,有些焦急地扒拉膝弯,随后起身说要帮你把家具收拾干净
你干嘁几声,抱着手打算看笑话,结果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只剩下你瞪眼瞅着干净的客厅与他规规矩矩堆叠在一起的空纸箱子
“东西呢?”
他有些拘谨地握着手瞧你:“都放好了,但我不知道你要什么样子的,如果有不对的地方,可以让我重新摆放”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
就在你摸着下巴开始重新思考世界上是不是的确存在“伴生灵”这个东西时,警察们按响了门铃
“您好,小姐,我们接到了报警电话,您还好吗?”
你迅速打开门,指着乙骨,有些犹豫地开口:“啊……那个,他确实突然进了我家…”
但是也帮我弄好了搬家行李
你默默咽下这句话,突然有点不知如何对待这位不速之客
警察叔叔却一脸疑惑地询问:“那里有人?”
“嗯?”你望着乙骨,又转过头看了看旁边脸色复杂表情的警察们,迟疑地点头
看到这个回答,其中短头发的女孩温柔地走过来,揽着你安抚般拍两下肩膀:“别怕,小姐,可能要耽误您一点时间。”
你跟着她的脚步往外走,应着她询问有没有精神疾病史的话
“……我没有,那里确实有个人,你们看不见吗?”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很抱歉,亲爱的,可能需要您配合我们做一个尿检”
……
等尿检阴性结果出来后,你对着一脸狐疑的警察叔叔再三鞠躬,自己应该是没睡好花眼了,对于浪费警力资源非常抱歉
小姐姐对你进行批评教育后,就允许你离开了
你点头表示之后再也不会犯了,随即拎着证件之类的东西赶紧回家,走到无人处恶狠狠地瞪着从做检验开始就一直待在旁边的乙骨忧太
“靠,你怎么不早说除了我没有人能看见你!!”
被点名的男人捏着自己的手指戳戳掌心,小声地辩解:“唔……好像你也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呀…主人”
“气死我了,你!总之都是你的错!”你埋着头一股劲地往前冲,不管身边跟着你的男人
偏偏他步子还挺大,就算你越走越快他也不一会就能赶上
“主人……等等我…”他低声细语地说着,轻轻拽住你的衣袂
“别碰我,我现在还恼火呢,都怪你,害我被教育了……还有,真的有必要连我上厕所都在门边蹲着吗??”
被问话的人弯到你面前探出头,嘴角往下撇着,眼珠子往两边看了个来回,然后献策般眨了眨,一脸纯善:“要我杀掉他们吗?”
乙骨看到你呆愣住、张大的嘴巴,立刻明白自己说错话,随即讨好般蹭了蹭你的肩膀,垂着眼眸呜咽咽:“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主人开心起来……忘了我刚刚说的,好吗?”
“呃……行吧,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你有点不放心地叮嘱他,“也不可以做这种事”
乙骨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挽上你的胳膊继续往回走,咽下了‘其实我看那个女人也很不顺眼,她碰你太多次了’这句话
……
你坐在沙发上拿起橘子抛了两下,乙骨非常有眼色地凑过来剥开,一瓣瓣喂到你嘴里
你对于多了一个仆人这种事接受度良好,一边接受投喂一边思索起来
“你说你是我的伴生灵,从哪来的?为什么在那个盒子里面?”
乙骨端来果汁,将吸管送到你嘴边:“唔,因为叔叔阿姨觉得我会把你养坏掉,所以不让我出来”
他擦掉你嘴角的水渍,又递过来橘瓣,你挥挥手轻拍开他的手腕,乙骨低下头将橘子放进嘴里,随后悄摸吐到垃圾桶
“那你之前说,自己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他点点头,随后又老老实实地补充:“不是所有……只是我力所能及的事哦…”
你若有所思地点头:“比如……三千万美元?”
乙骨想了想,然后点头:“可以的,不过要等几天才行,我会最快的速度解决的”
你往后仰头退了几分:“真的假的?是正经途径吧??”
他挨着你坐下,乖顺地扬起笑容:“当然是不会给主人带来麻烦的”
“太冷了,别挨我这么近,”你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几分,“那……你是绝对服从我的?没有什么像xxxx小圆里面一样钻什么契约漏洞吧?还是要我支付代价?”
乙骨咬着唇,委屈巴巴地点头:“我们都没有签契约……主人,我是要一直跟着你、对你好的,就算轮回转世也要在一起,因为我是你的伴生灵啊”
你摸着下巴,还是有点不放心地观察他,乙骨在审视下逐渐正襟危坐,有些不安地轻拽你的袖子,再三保证自己会听话,可以先试试,他会完成你交代的所有任务
你低吟着沉思,最终点头——反正,如果想害你的话,应该不会演这出戏?
要是不听话,爸妈总归是知道怎么把他关回去的
乙骨看你终于首肯,激动地抱住你闻嗅起来,不断重复着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成为你最喜欢的人
“主人,请把一切交给我吧~”他靠在你的肩膀上,鼻尖擦过颈侧,冷嗖嗖的触感激起脖颈上一阵鸡皮疙瘩,“我会、好好爱着你的……”
你托着下巴把人往厨房的方向一推:“既然那个愿望还要时间实现,那你就先做顿饭给我看看”
“好哦~”乙骨被你推开后有点失落,随即领了命令,进厨房开始研究厨具,忽然想到什么,悠悠对着客厅的你补充,“主人~关于我出来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好吗?”
“毕竟,叔叔阿姨会很反对你什么事都交付我完成的”
你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对,便应了下来。没多久,乙骨又喊你能不能教他怎么使用厨具
“你不是说什么愿望都能做到吗?”
他低下头可怜兮兮地补了一句:“那我也说了是能力范围内……”
你指了指煤气灶:“不会这些?”
乙骨戳戳自己的指尖:“我可以学,我学习速度很快的……”
你捂住头,无奈地扫过柜台周遭,开始手把手地一点点教乙骨认识这些东西、怎么使用
等教完后,顺手给他拿了一本菜谱,盯着他在厨房里忙活,以免给你整出个意外“惊喜”
你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开始怀疑起这位伴生灵的有用程度
算啦……至少他做好了摆放家具这一件事
一通忙活后,乙骨端上来一份平平无奇的晚餐,不过或许是折腾一天实在是饿得慌,你吃得倒是很干净,只是就调味方面提了一点点建议
他将你大快朵颐的样子看得专注,仿佛在欣赏最有趣的故事。你挥挥手,打断他的注视,乙骨趴在桌子上,左右摇晃脑袋,这也瞅瞅,那也看看
“你不吃饭吗?”你后知后觉乙骨从一开始就只做了一个人的份量
他把碗碟往你那推了推:“我不喜欢吃,而且,现在好像也吃不了。”
喔……那这跟养了个核动力牛马有什么区别,吃喝都不用管,纯干活来了
你拿纸擦掉嘴边的食物碎屑,心想得亏自己不是什么无良奸商,否则乙骨不得干到褪层皮——他现在看起来就挺弱不禁风的,要不是刚见面就被摁倒,难以想象这个人、啊不对,这个灵力气有那么大
简单安排他做完家务就自行活动后,你洗漱完便早早躺床上休息
睡前瞅两眼手机,爸妈居然没有发来消息,问完平安后,不久便入睡了
夜色将柔软包裹住,呼吸闷在粘稠的液体下如无边的潮汐淹没沙地。刺骨的寒冷覆在表皮紧紧贴合,逐渐燥热的梦魇挤入唇齿,吐出的热息将你扯进混沌不清的梦境
重压扣紧挣扎后,紧绷的肌肉骤然跳动,让身体剧烈颤抖,随即,你粗喘着从梦中惊醒
“呼……呼…”肩头随着深吸耸动,你抽了两下鼻翼将堵在呛道里的液体压回鼻窦内,这股声音惊醒伏在你身上的人,他哼哼两声搂紧了环抱住你的手
低头看到黑色的发旋……你算是知道梦里的压力从何而来
起床气促使你一脚把人蹬开,头撞到墙体的男人痛呼出声,看到你正不满地盯着他后,讨好地爬过来,又趴在你肩头
“吵醒你了吗?抱歉…”他轻轻地用手指在你的颈肩画圈,半是埋怨半是撒娇地低声辩解,“一个人待着感觉好寂寞…好想要你陪着我,可主人却睡着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快乐……”
“感觉好可怕,你会不会在背着我跟别人一起玩、做别人的妈妈?”
“你有病吧。。。”你揪着他的耳朵往外扯,“再让我发现你打扰我睡觉,我就……”
你一时语塞,想不到怎么制裁这个灵,卡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我就不理你了”
这活像小朋友吵架闹别扭放出来的“狠话”,但没想到让刚还在试图贴近揪耳垂的手的人,瞬间安分下来
他慢慢地用小拇指勾住你的手,在掌心浅浅滑了两下,睫毛跃动着把失落送到面前
你翻身背对他,嘱咐了一句不许抱上来,就打算继续与周公约会
乙骨委屈地抱紧自己蜷成一团的膝弯,一双瞳仁极具存在感地凝视你的脊背
没一会儿,你重重吐出一口气:“只能手隔着被子搭上来”
“嗯嗯!”男人喜笑颜开地贴过来,连人带被一起搂进怀里
你腹诽着乙骨答应的很好,结果腿还是压上来了——这哪是干活的伴生灵,这是给自己领了个动不动就要哭的活爹
清晨你终于再次进入梦乡,手机上的提示灯在黑夜里闪烁,屏幕花白几下,机身闪动着删掉未被读取的信息
……
接下来乙骨整整消失了两天,安静之彻底让你怀疑那天的事是不是臆想出来的梦
而父母竟也一直没回来,发出去的消息已读,却没有回话;打过去的电话也总是无人接听。担忧之下,你问询了在老家的叔叔婶婶,好在他们回复两人玩得挺好的,不过最近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貌似丢了很重要的,还说你一老不回信息
你无奈地发过截图,自己才没有不回消息好不好!真是的
算了算了,人平安就行
你在工位上吐槽着,手机却突然嗡嗡作响,接连不断的银行流水像翻飞的花绳,跳得人眼花缭乱
在持续了十几分钟后,你看到最上方的短信通知,瞳孔骤缩、捂住嘴无声地数着小数点
难以置信地又数了一遍,一口气哽在喉间差点没喘过去,随后拉起计算器换乘
我靠!!!!!不多不少,正好三千万美元!!
他来真的啊!
脚蹬开地面、椅子往后刺啦开,正准备跑到没人的地方尝试呼唤这位财神,下一刹那,熟悉的凉气就将你包裹
“主人~我回来啦~”来人蹲在身旁,像等待夸奖的小狗欢快般邀功,“三千万美元~喜欢吗?”
你捂住嘴,朝他疯狂点头,激动的情绪让你差点飞出兴奋的泪花
等稍微平复点情绪后,你抓着他的手,紧张地问询:“确定没有副作用吧?!是正规途径吗?会不会惹事?”
乙骨被你一连串的问话砸得晕乎乎,目光专注地点在被握住的手臂上,另一只手摸上来,默不作声地扣进你手指的缝隙里
“没有哦,当然,如果主人因此遇到了任何人、任何麻烦,都可以跟我说~”
他眯着眼睛,轻快地笑出来:“听说一笔一笔转过来会比较不惹人注目,所以我让他那么做了~”
“他?”你有些迟疑的追问,乙骨却怎么也不肯往下说了,只是保证绝对不会给你带来麻烦,而如果你想要更多的钱,他也会去再弄过来
唔……听着有点不靠谱…总之,先买几件衣服试试看?
反正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等要退还回去这笔意外之财时,自己也出得起衣服钱
这么想着,你又等待几天,发现确实没有人上门找你;也看了几天新闻,没有什么银行失窃……
难不成真的没事??
而且目前物价稳定……不太像通货膨胀的样子——尽管日元确实没那么值钱,你在当天还没跌的时候就迅速将大部分换成比较保值的货币储存了
电视上播着一位世界富豪突然染上重病,死后将所有财产捐给慈善机构打理
你兴致缺缺地看着新闻,把遥控器关掉后,问乙骨能不能帮忙把爸妈据说很重要的东西找回来
他握住你的手沉默了一会,随后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的话,他大概也很难找回来
你有些苦恼地翻了翻手机,这个也没办法问。况且最近发消息总是被已读不回,包括工作信息——可恶,领导已经暗示过几次了,照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会被开除吧……说起来,自己现在财富自由了,完全不需要上班吧?
是不是该抽空培养一下自己的爱好呢?
哎呀不对,应该先看看手机的问题——去买个新手机吧,就提最新款好了~
自换了新手机后,你总算收到夫妻俩的平安信,他们突然表示自己暂时不过来,至于详细的……又收不到了,不过你总算稍稍放心
由于乙骨确实完成了你的愿望、且无副作用,你非常高兴地允许他挨着你——尽管还是经常被他冰到
不过乙骨貌似特别喜欢贴你,你干脆说让他想办法给自己捂热
他听完你的话,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整个灵抱住开水瓶一动不动,眼眶红红地望着你
真有意思嘿,这个人、啊不、是灵,明明看起来蛮凶的,又是瘦削的脸颊,又是冷淡的气质,眼睛还是下三白,露出的一大块骤然看过去、冷不丁得感觉怵人
偏偏他总是垂下眼尾、含泪蹭着你痴憨,上扬的语调勾得人总不自觉心软
“主人~让我喂你好不好~”
“主人~我帮你洗澡不是天经地义吗?”
“主人~看看我嘛~不要再看手机啦……”
“主人~不工作也没关系啊,你想要什么我都拿过来♡”
“主人~主人~”
诸如此类,其中他最热衷的事还是抱着你睡觉跟……家家酒
还总是要你当妈妈,他当女儿
不是,他要干嘛……
你甚至懒得吐槽自己根本生不出这么大一个人,更别说他怎么看都是男性吧?
他偏不,还拿着梳子追着你喊妈妈给我扎头发
你大多时候不想理他,偶尔会配合着说乖哦,妈妈照顾你
乙骨每次都会很开心地扑到你怀里,在凉得你一哆嗦后,一边小声道歉一边说:“我最喜欢你了,妈妈也要最喜欢我哦♡”
放纵几天后,你终于想起带上好闺蜜出去潇洒,怎么说自己也是当上一回富婆。再给家人添买些物件,现在有钱了,完全可以置换更大的住宅,不用一家挤在二居室
但乙骨听说你要去找朋友后,就一直闷着头不怎么说话,哪怕你哄着说会陪他玩过家家,他也兴致缺缺
你索性摸摸他的发顶,佯装安抚般说自己出去,乙骨负责看家。对方一听说你要留他一个人,立马跟上来,怎么也不肯离开
你暗笑自己完全像养宠物——相处这么久,也是充分理解了怎么拿捏乙骨
他无非是不高兴自己的注意力要转移到朋友那边去,这种情况只要哄哄就好咯
乙骨这么听话,还能闹事不成?
这么想着,你带上他出门
发信息打电话都没反应,你索性估着时间直接到家门口堵人
朋友回来看到你在走廊蹲着,又惊又喜,上来就一顿笑骂你一会回消息一会不回,搁这玩钓鱼呢
你无奈表示手机出问题,换新的好像也没用。问罪完,紧接着就表示叫上其他人一起,今晚的消费由新晋富婆来买单
朋友笑问去哪发财了、记得包养我啊大小姐。你摆摆手表示低调~搂着她直接嘱咐快喊朋友们来小聚
乙骨靠在墙边默不作声,听着你穿的、新鞋子踩在地面的声音
纵使开玩笑说现在在衣着上要和所谓的“上流”靠近,拉着他充当军师逛了许多商场,但你穿不惯高跟,最后买的依然是平时的款式。而矮跟在形制上与皮鞋很像,可又不完全一样。裸露的脚背在侧弯时可以看见鼓起的青筋,摁在其上感受到的跳动于某一刻让人产生近在咫尺的错觉
却也不是完全一样的
就像我此时就在身边看着你,但你在眉开眼笑地与别人谈话
你明明看得见吧,我现在不开心的样子
乙骨的右脚往后退了半寸,抵在墙角发出咚咚响声,你停顿一瞬,随后推着朋友继续往外走,他踩实地面、用只有你能听到的声音追上来:“主人~等等我——”
……
觥筹交错后,你带着脸上的酡红借口去卫生间清醒,以此逃掉下一轮斟酒游戏
冷水打过脸颊让人抖得激灵,渗透的凉意滴到池面上呼出幽幽寒气,你突然想到从饭局开始就一直蹲在角落的人
那股低压旋在空中挥之不去,你心想回去后得多陪陪他
巨大的爆炸声陡然轰开,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你几步跑去拉开包厢门,服务员跟着进来惊恐地拨打救护电话
原本用来观赏夜景的落地窗碎成千万片铺到各个角落
有人坐得近,浑身是伤口里流泻的血;坐得远的,也划有大大小小的血痕
你根据急救的知识赶紧给伤势更重的朋友压迫止血。血液淹没指缝,在无措的灯红酒绿里,你与玻璃杯上的倒影倏忽相视
乙骨恬静乖巧地站在你身边,微微凑过来问询。焦虑的耳鸣让人听不见乱作一团的噪音,连同他温柔的问话跟着受到阻隔——但你直勾勾地盯着玻璃杯上的影子,根据简单的张合猜出他说的是……
“我们回家吧,主人。”
你在手术室外坐下,安静如原本就存在于此的雕像。受伤较轻的几位在检查没有大碍后,就在住院部休憩,你作为监护人办理好了一切,现在守着重伤的朋友,等待平安
幸好你有足够的财力,能给大家安排最好的照料
……但是,“幸好”吗?
你猛地推开一直围在身旁不停问什么时候回家休息的人,他被你推得踉跄,委屈地问你还回不回家陪他玩照顾小朋友的游戏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冷冷地看向他,“我不是已经答应了,回去会好好陪你吗?”
乙骨盯着你没有说话,沉默良久突兀笑出声,揉着眉心复述一遍问句,好像这是什么很好玩的笑话
“我听到她们在聊以前的事,”乙骨弯下腰,将你圈在他跟墙面之间,“说跟你一起的那些趣事”
“你的爱好、喜欢过的同学、捉弄的恶作剧、讨厌的老师……还有一起度过的、大大小小的节日”
“所以呢?这些不是很正常吗?!”你拧着眉头,“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啊!”
他歪着脑袋摇了摇,垂下的刘海扫过你的皮肤,让人本能地闭眼、又睁开
“凭什么她们比我更了解你呢?”
夜色浸染的瞳仁里,他凝视着你的脸庞,缓缓吐出这句
“凭什么,她们能清楚我不知道的你?”
“你们所度过的、把我抛下结识的、不属于我的时间里,”乙骨的气息呵到你的鼻尖,潮湿的、带着凉意,“我凭什么允许她们存在呢?”
出离的愤怒过后,你摸到肿起的掌侧,眼神闪烁着、看向他脸上的伤痕
乙骨仍然保持着被扇开的姿势,侧倾过半边身体,眼瞳却在巴掌落下后,慢慢转回来死死盯住你
“……摆清自己的位置,乙骨。”
你一字一句地盖下印戳:“今天但凡有任何一个人出事,我会永远讨厌你”
他像是突然脱力般爬到腿边,抓着你的手小幅度地打颤摇头,带着哭腔反复说着对不起、不要讨厌我
你扭开脸:“应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你自己想办法取得原谅”
“这样吗?这样啊……”乙骨双手捧住你的手背,抵在额头一点点、重复碾过,“好哦”
“我会向你的朋友们道歉的……”他握住手蹭到鼻尖,“所以,不要讨厌我、不要不理我,可以吗?”
“我会赔罪的,以后也不会这么做了”
“对不起,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等你获得大家的原谅再说吧。”你丢下了这句话,让乙骨在你面前消失
……
手机接收信息依旧时灵时不灵,拜此所赐,你最后还是被公司辞退了,不过这倒对你没有造成什么困扰
在朋友们相继出院后,你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表达歉意。大家对此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接受了,并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那只是一次意外
才不是意外……
你躺在床上,再次拨打老妈的电话,意料之中的空号——干脆回一趟老家吧
摸着地图上的干线,你忽然想到可以来一次家庭旅行,买完票后,在候车厅里计划等会面后,就拉着夫妻俩一起去吧
空调的暖风吹得人昏昏欲睡,你搂住钱包,头却一点点往下掉
啊……现在是夏末吧…为什么会是暖风呢?
眼皮沉重起来,你晕过去前迷迷糊糊地想到
一睁开眼便感受到身上熟悉的重量,你无力地伸手要推,却被抓住手腕、被迫由着凉意渗进腕隙
“……不是让你别来见我吗?”你干哑着嗓子,半阖眼弱声质询
“我问过了,现在最受欢迎的是好运、钱财,”乙骨抓住你的手指扣住,“所以我准备了工作升迁、中奖……还有各种各样的礼物”
“我也道歉了……这几天应该会来告诉主人,我被原谅了吧。”
他很是确定地开口,这份笃信让你不由自主地想到——难道他真的认识到错误、好好赔罪了?
“最好是这样……”你捂着额头,晕厥仍然滞留,让人昏沉着难以思考
回老家的计划被打断了啊……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呢?也该给自己准备私人医生吧
这样想着,你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乙骨望着你恬静沉睡的模样,心安理得地继续做趴趴熊。这几天因为惹你生气了,他不好明着贴过来,只敢在深夜悄悄摸进你的怀里、想象着你会喊他乖宝宝,然后亲吻他的头顶
为什么不呢?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么做了吗?
但现在每一次过家家,都没有这个环节了
他有点怀念以前
以前你也不会这样凶他、要他必须给你的新朋友们留位置
凭什么啊……
乙骨还是想不通,但是你好生气啊……
他不想让你生气,他还想做你最喜欢的人
最好的朋友这个位置,是他的才对
乙骨窝进你的脖颈,闭上眼睛用鼻尖轻点几下——现在只能偷偷看着你了……果然不可以被讨厌
我会完成的、得到她们原谅的这个任务
然后,我们再一起去旅行好不好?
……
病怏怏的在床上度过几天,联系好的医生时不时上门检查却看不出任何问题,而半梦半醒间,你居然收到了大家对于乙骨这个存在的原谅信息
这个状况让人十分意外,可追问下去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你不确定是手机的问题,还是她们不想谈这件事
好想理清楚,最好是能问明白他到底有没有做什么坏事,可每况愈下的状态没办法支撑你长时间活动
现在已经到喝水吃饭也需要人帮忙喂食的地步
由于还对乙骨介怀,起初请了住家保姆照顾,但是后来阿姨不知道怎么突然提离职,钱也没要就走了,来来回回请了几个人都是这样,这份工作又落到乙骨头上
想也知道是他进行了干涉,你挎着脸要斥责,乙骨只是乖顺的任你训斥,然后说:“……我不知道有这回事啊,主人……先好好休息,让我照顾你吧~”
一来二去你也没有办法,只是再三叮嘱他不可以伤害别人
乙骨点点头,拿着毛巾一点点沾掉你身上的汗——
不会伤害别人的,只是一起聊天而已,然后他们很自觉地离开了,真好,不用我处理,也不会让你生气
这样的状况对大家都好呢♡
乙骨帮你掖好被子,随后与以往一样,继续压在你身上,把你牢牢地圈起来
热浪在身体不适后变成常伴的“朋友”,让人昏迷的高烧将大脑折成空白
……
“……忧太当然是我最好的朋友了,这还用问吗?”
你哼哧哼哧地拿起梳子往乙骨的发顶梳去,被安抚到的男孩略微迟疑地坐在你身前:“那……就我们两个的时候,我可以陪你演女儿哦…”
“嘿嘿,好呀~”你抓起男孩细软的短发开始编扎,嘴里还念着将他吹成世界第一好朋友的胡话
乙骨红着脸,小声反驳自己没有那么好,却还是乖乖地一动不动,由着你折腾
过家家作为经久不衰的扮演游戏,自然也是你的心头好之一。可惜乙骨有着作为男孩的坚持,虽然那个年纪他还不太明白男女的差别,但是喊同龄人“妈妈”这件事,他确实接受无能
“忧太你想,我是你最重要的朋友对吧,那你就要陪我玩这个游戏啊,不然我会难过的”
“你怎么能让好朋友难过呢?”
“那我也是你最好的朋友吧?”
“当然啦~”发现有戏的你,眉开眼笑地回答他
在你坚持不懈地忽悠下,他最终妥协了
扎了两三个发揪后,你捂住嘴等乙骨开口
红胀胀的乙骨嚅嗫几下,揪着自己的裤子沉默一瞬,随后抬头飞快地瞅你一眼,低低地喊一句:“谢谢妈妈”
“嘿嘿嘿……”你咧着嘴捧住他,学着妈妈的样子、在乙骨发顶落下一枚轻啄,“忧太乖宝宝~”
“唔……”他眨着眼睛,觉得脸颊的温度好高,高得让他发晕。可乙骨只是捂住自己的颊肉——婴儿肥从小短手的间隙外溜达、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与期待又小小重复一遍:“谢谢妈妈”
……
“哼!说好这个周末要陪我玩,跟我一起吃妈妈做的派,你现在居然丢下我去夏威夷玩,不要理你了!!”
“忧太是食言鬼!大笨蛋!!!”
你气呼呼地挂掉电话,留下乙骨在那头哭着对一串忙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他也是今天才被妈妈告知去旅行
小小人拿着一堆点心到家里,要送给你道歉,一向娇蛮惯的人把头扭得冲天:“我才不管!我可是期待了好久!!”
“骗子!大骗子忧太!!!”
“不要跟你玩了!我要跟别人做好朋友,哼!!!”
乙骨急得哽咽,哭兮兮地流着眼泪鼻涕说不要跟别人做朋友
你故意把嘴翘得高高:“哼,那你就想办法周末跟我一起玩咯,不然我就跟别人一起,不要忧太了”
“嗯嗯!我会的!”男孩放下点心一溜烟跑回家,想着跟父母说自己不去旅行好不好
你学着电视机里表达无奈的摊手动作,对着已经走远的背影:“话还没说完呢……看在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的份上,就原谅你一次…不过,阿姨应该也不会同意吧?”
“唔……等之后忧太哭哭啼啼的时候,我再说吧,他一定会感动得不得了~”
登机前,你告诉乙骨说自己其实没有再生气了,只要他记得回来给你带礼物就行。但男孩抓着你的袖口,说他无论如何,一定会回来的
“忧太又在说不可能完成的承诺了~”你故作老成的摇头,“明天就是周末,怎么也不可能今天去明天回吧?”
乙骨固执地摇头,死死握紧你的手:“我一定会回来的!要等我跟你一起吃派哦,不可以喊其他人哦!”
“好吧好吧——”
……
妈妈烤出来的派香气扑鼻,你守着甜甜的点心在房间等了一天,等到原本鼓起的内馅微微凹下去
“我也在陪他胡闹了……”你吐着舌头腹诽,“居然还真就这样等了一天”
“就说他没办法回来吧。”你摇摇头,听着父母关窗的吩咐,把瓢泼大雨拦在玻璃外
将要把冷掉的点心放回厨房时,却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喊你的名字。顺着动静找过去,玄关口赫然站着乙骨
黑色的头发被打湿成一缕缕黏在肌肤上,被浸透的衣服湿漉漉地画出他的身躯。乙骨望着你扯出淡淡的笑脸,白到病态的面容上泛起不正常的青,这让人鸦雀的画面却陡然惊现闪电,差点吓得你打翻手里的东西,你赶忙放下,拿起纸巾擦着他身上稀稀拉拉的水流
水流怎么也擦不干净,他却像感觉不到冷一样,只是痴痴地看着你:“我回来啦~没有骗你吧?”
“你一个人回来的吗?阿姨呢?叔叔呢?”你惊讶地扯着他的手往房间里推,“先换衣服吧,别感冒了”
你还记得父母嘱咐的下雨回家第一件事是洗澡换干衣服,虽然你还不会自己洗,也不会帮忧太洗,但是可以先换成干衣服
乙骨没有回答,只是牵着你的手跟在身后
他身上的水好像怎么也擦不干净,你手举着都酸了,地上还有一团团水渍汇聚
那天你们一起吃了冷掉的派——太晚了,已经是要上床睡觉的时间,你也不好喊妈妈帮你们热一下
毕竟现在晚上偷偷跟乙骨一起玩就很容易挨骂了
或许是因为冷掉的派太难吃了,乙骨并没有吃多少,每次还悄悄吐到垃圾桶里
他以为你没看到,你都看到了,只是在担心他会不会这样感冒生病,所以没有说他不该浪费粮食
你们又玩起了家家酒的游戏,他扑进怀里冻得你哆嗦,甜腻腻地喊着:“妈妈最喜欢我了吗?”
你强撑着拍拍他的背:“是哦,我最喜欢忧太了……”
那天乙骨没走,你想,他应该也怕这个点回去被阿姨逮住然后一顿臭骂,所以你允许他湿着身体睡到你的床上
嘛~毕竟是忧太啊
半边被褥慢慢变成湿答答的一团,咸腥的气味充斥着你的鼻腔
怎么会有咸咸的味道呢?是……海水吗?
你觉得乙骨一定背着你偷偷学了什么魔法,不然怎么解释昨天还湿透的衣服被子,今天早上就干得像炸得发枯的爆米花?
最重要的是,他一定学了不会被阿姨提溜着耳朵拽回家挨骂的魔法
算上陪你玩的现在、过去了一整天,阿姨都没有来找他诶……而现在又快到晚上了
你严肃地抓着乙骨的肩膀,要他老实交代去哪里学习了魔法。被你摇得头晕脑胀的少年呜呜说着他不知道
“连妈妈进来叫我不要再玩积木、去写作业的时候,都只说我……”你眯起眼睛,拷问般板着脸,“忧太真的没有使用奇奇怪怪的异能力吗?”
被点名的人抱着你的手臂瑟缩:“不知道哦……可能,只有你能看到我吧?”
“这样吗?”你轻点两下自己的下巴,眼珠子一转,“那忧太现在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咯?”
“……你喜欢这样吗?”乙骨忐忑地拉紧你的手腕
“喜欢哦~”你牵着他的手,“好厉害,像动画片里、主角拥有的伴生灵一样!”
你想象着、挥动不存在的魔法棒:“忧太是跟我签定契约的使者!要完成我许下的每一个愿望!!”
“呜……又在强人所难啦…”乙骨靠在你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知道只有自己能看到乙骨以后,你会利用这一点对公园里其他的小孩子进行恶作剧。作为帮凶的乙骨往往无奈又听话地跟着你一起戏弄他人
“太可怕啦——”一个孩子哭着跑开,而你则哈哈大笑起来
“真好玩~”你笑着看向身旁的乙骨,“不过为什么我一说你在这里,他们就会吓得跑回家呢?”
乙骨蹲坐在草地上,面对你的问话也困惑地摇头
你撇撇嘴,拉着他往回走:“这么久不回去,阿姨他们不会担心吗?”
乙骨可是一连在你这待了许多天,对于他不用写作业的状况,你气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
“走,我们去你那看看——”
乙骨被你拽着往家里走,你在心里偷笑,他赖过这许多天,等见了阿姨后就赖不掉作业了吧~
“为什么门上挂着这么多花?”你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小声询问乙骨,对方也没有答案
“乖乖!你怎么在这?!”妈妈看到你吓退一步,随后遮遮掩掩地不让你靠近,推着你的肩膀往家赶
“我过来问问忧太……”你想说阿姨什么时候可以拷打乙骨写作业,但妈妈听到这句话脸色更骇人,捂住你的嘴让你回家
“问什么,别问了。乖乖,我们回家好不好,爸爸妈妈还有事要跟叔叔阿姨……”
“什么事啊?跟忧太有关的事吗?”你吹着气、鼓起脸颊,“忧太就在这里,我就可以听、也能说”
“……乖乖,你说什么?”
你扯过乙骨的手举起来:“忧太就在这里”
……
你想起来了,你是去过仙台的。不、用去这个词并不严谨——你在那里有过一半的童年,幼稚园里认识的乙骨
作为同班同学的乙骨、作为邻居家好友的乙骨、作为独属于你的乙骨、作为“伴生灵”的乙骨
在搬家那天与他四目相对的一刻,自己也曾有过,那时候不记得了、现在却昏昏沉沉地想起
挂在墙上的黑白色,下垂的眼睛露出空白,嘴唇微微抿起、沾着露水一样。能够让人失语的空洞,在这瞬间,也独属于你了
后来的你也日日夜夜生起病,真真假假的大师进出门槛络绎不绝,而你只是面色苍白地望着焦急担忧的乙骨,想要拉住他的手
乙骨被隔开了,被不知道的东西隔开了,他一遍遍握住神明的绳链又一次次烫伤。什么都不清楚的孩子哭着问你怎么样才能继续陪伴你
你摇摇头,并不清楚。昏睡之前的记忆,是爸爸妈妈哭着抱住高烧不退的你去神寺祈祷
啊……就是从那之后,搬到了石卷吧,一个拥有着大大小小古寺的城市
忧太呢?忧太……是?
忧太是……
你艰难地睁开眼睛,咽下乙骨喂过来的米粥
忧太是鬼魂啊…
自己是因为他才生病的吧……
要去找爸妈,得知道怎样恢复——你滞涩的用余力思考出这个结论
“呐,忧太,”你虚弱地扶着他的手臂坐起,“你想去我的老家看看吗?”
“我们一起去吧?”
乙骨瞪大了双眼,随后抱着你开心地、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什么
你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后者只是开心地订好车票、收拾行李:“我很乐意哦!”
你早早喊着乙骨来车站候车,随后指使他去买东西,悄悄更改了自己的班次,拖着病体让乘务员帮忙搬拿行李——开什么玩笑,在明确了麻烦来源后,怎么可能还跟他待在一起
不清楚是不是心理作用,在乙骨离开后,你感觉身体变得轻快些
安静等待车门关闭——快些吧,回去找到爸妈、回到石卷,找到可以让身体好起来的办法……
你闭上眼睛,疲惫再次袭来
有点冷……
你捂紧身上的毛毯,寒意却还是一点点渗进来
“要丢下我吗?”
你扭过头,霎时撞上硕大的瞳仁,他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将身体剩余的热量吸得一干二净
乙骨一手提着热饮,一手扣住你:“是记起来了吗?是记起来了吧”
“然后呢?要将我重新关进盒子里吗?”
你已经没空思考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只能扯着他的袖子辩解:“不是的……我只是想回去…”
“回去找叔叔阿姨对吗?”他将你拽进怀里抱起,随后往车厢外走去,无视你算不上挣扎的挣扎,“我知道的,他们就在那……我看过你们的对话”
“哈……?”
“为了能继续待在你身边……”乙骨饱含歉意的微笑,“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并不礼貌”
“……但是,是他们先把我关起来的”
“让我被封这么多年……久到你都忘了我啊…这么说来,这样使我不得不错过你的人生,叔叔阿姨也有错吧?”
“不过……是你的家人,所以我没有动手,只是让他们在外面待着,”他露出愉悦的神情,带着你走下车,“最好是只剩下我们,永远别回来”
“噫——!!”你无声地尖叫着,嘶哑的干瘪被他捂住飘散进空气里
此时此刻,你才明白身边的乙骨是怎样的存在——不断朝车门挣动着、想要扒住将闭合的门
你使出最后的力气、以至于甲床裂开;俯身拉长手,勾住门边死拽着、在门板上划出小道,细细的纹路留下反方向的血条——
乙骨将手塞进你的掌心,一根根掰开手指
“不可以这样,会受伤的……”他有些苦恼地攥住你的双手,“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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