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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第一次遇见Nikto，是在一个初春的拂晓。
那时，你正蹲在营地的炉子旁取暖，偶尔抬起头，留意一下电台里的动静。
很好，什么都没有。
对医疗兵而言，清闲从来不是坏事，因为一旦忙起来，往往就意味着零线上又有人倒下。撤下来的伤员都会先被送到这里救治，前提是，他们足够幸运，能够活着抵达这里。
不远处忽然传来汽车疾驰的声音，那辆车在营地外一个急刹停了下来。你下意识想着，大概是这周的物资补给到了。
不对，今天又不是周一。
等等，今天是周几来着？
日复一日的治疗后送任务，还有躲在地下掩体里的漫长蹲守，已经慢慢磨平了你脑子里负责计时的齿轮。就在你准备咒骂这该死的生活时，一阵乱糟糟的交谈声打断了你的思绪。
原来送来的不是物资，是人。
一支支援小队挤进了你所在的营地。不知道是因为他们身材高大，还是因为身上的装备太多，一群人走动起来发出了不小的动静。有人开始讨要热茶，也有人抓住营地里的士兵，简单询问起附近的情况。
其中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家伙，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你的注意。
因为他正朝你走来。
你迅速打量了一遍他身上的装备：带着护颈和护肩的防弹衣被撑得厚实，里面显然插了防弹板，外侧挂满了弹匣，腰间还固定着各类作战装备。厚重的装备在他身上没有丝毫累赘感，再加上那副结实得近乎沉重的身材，这一切无不说明他们绝不是那些没接受几天训练，就被匆忙拉来填线的新兵。能带着这一身装备踏进灰区的，只会是精锐。
“小鬼。这里有电池吗？我们需要一些。”
你的目光从他身上的装备一路挪到他的眼睛上。
有些浑浊的蓝色，你想。
他的身影笼罩下来，将你整个人罩进阴影里。仰视的角度让他显得比实际更加高大，以至于你一时忘了计较他刚才叫你“小鬼”，甚至忘了自己还蹲在地上。
你只是从旁边的箱子里翻出几种不同型号的电池，摊在掌心，等他自己挑选。
眼前的男人也蹲了下来，他伸出那只比你的手大了近半个手掌的手，在你捧着的电池中挑拣着。他的动作很轻，隔着极近的距离，你能感觉到从他面罩下方透出的温热呼吸，一下一下落在你的手臂上。随后，他抬起了头。
太近了，你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声音。
“这附近有什么需要我们特别注意的吗？”男人开口问道。
那双蓝眼睛紧盯着你，缓慢扫过你脸上的表情。他似乎不仅仅是在等一个回答，而是在审视你，试图从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里判断你接下来吐出的内容究竟是真是假。
你避开了他的视线。
“过了零号营地就不会再有补给了。多带些水和药品……”
“该走了，Nikto。”他的队友在不远处叫他。
Nikto扭过头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起身，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你身上。
“任务顺利，Nikto。”你轻声说道。
其实，这只是你在委婉地提醒他该走了。他的眼神和身上的压迫感让你心里发毛，让你不知道他从你脸上读出了多少东西。
Nikto从鼻腔里低低哼了一声，随即站起身。他用靴尖轻轻碰了碰你放在地上的防弹背心，说道：
“你应该把头盔和防弹衣穿上。就算是在营地里。”
没等你回答，Nikto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一边将刚刚挑出的电池塞进腰封上的副包里。
晨光正从未褪尽的夜色里透出来，你看着他的背影从中穿过，连同刚才落在你身上的阴影，一起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