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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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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9-09
Updated:
2026-09-09
Words:
9,790
Chapters: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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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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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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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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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4

【厄敌】床上后应激障碍

Summary:

起因是发错的房间号,开拓者觉得自己闯了大祸。然而事实如此吗?

预警:小头肘赢大头的产物,剧情被大段的性爱挤扁摁在地上摩擦
做爱过程很长很多非常磨蹭,自行车上高速
有关于他们的猜想
总之是超爱的两个重男

Chapter 1

Summary:

本章1w左右,破镜重圆第一炮

Chapter Text

01.

一群人围坐一圈,目光牢牢锁定开拓者以及他拿在手里的手机。等候接听的声音通过免提外放,空白把时间无限拉长。开拓者几乎屏住呼吸。

 

说句题外话,开拓者,以及他的手机,已经在众人强烈目光的冲刷下晾晒了15分钟。

 

就算他可能、好像、或许、应该、确实(?)闯了祸。但那并非十恶不赦、不可理喻、不能理解。

 

看在他昨晚喝醉的份上,看在那是他成年后第一次尝试白酒的份上,看在——

 

“滴,滴,滴,滴…”

 

电话未接通。通话自动挂断了。

 

刻法勒在上。

 

开拓者抖着手,把记录界面打开,25个“未接通”悬挂在手机正中央,往下拉,最早的记录在两小时前——他宿醉后醒转的时间。

 

醉酒后一般有两种情况,第一个是断片,醒来完全不记得自己做的事,第二个是有印象,被水汽盖着一层,越擦越清晰。

 

开拓者想起昨晚打出的那两通醉醺醺的电话,就恨不得抓着垃圾桶的脖子摇晃。说不定少喝两杯还不会这么糟!

 

“白厄还是没接?”

 

阿格莱雅把咖啡杯搁在碟中央,发出一声轻响,在场的人默默咽了口唾沫。

 

阿格莱雅不把态度表露在脸上,而往往体现在行动中,这份行动会从她带领的人身上直接反映出来。比如从早至晚运转不停的咖啡机,碎纸机吐出的成堆碎屑,猛然增多的线上会议和要求精进的工作汇报。这些仿佛从空气里凭空繁殖出来的东西竟然都事出有因,而且诡异的合乎情理,实在令人恼火。

 

阿格莱雅就是有着能把每一颗灰尘都捋干净的能力,只要她想。

 

如果只是缺一个卡厄斯兰那,大可以准点开始。这仅是公司内部的友好交流会,只有悬锋新上任的掌权人和黄金裔的核心人员到场,他们早在这之前就商量完毕,今天到场不过是相互认识,就部分工作对接进行确认。

 

起码在今天这件事发生之前,作为黄金裔的一员,这么多年来,卡厄斯兰那上报的内容几乎是零纰漏,对待工作也是一丝不苟。

 

卡厄斯兰那,阿格莱雅的左膀右臂,赫赫有名的奥赫玛救世主,不可或缺的kpi创造者,这是他在岗第一次迟到。(更正:暂且未到)

 

开拓者不愿细想,他痛苦地点开万敌的未接通界面:17个。

 

他从未觉得红色竟这样该死的亮眼。如果被酒精泡发的脑子能更警惕一点,他愿意过马路永远走斑马线。

 

事实上,一切本可以不到这种地步。

 

如果不是因为悬锋现任掌权人和奥赫玛的救世主恰好同时缺席了酒宴第二天的会议,恰好双方电话都打不通,而开拓者又恰好在前一晚醉得不知今夕何夕、并分别跟他们打了最后一通电话,不小心把大床房间号报给两个喝了酒的人,最后还恰好忘记了那个房间号是什么,以至于没办法敲门找人——

 

情况或许不会这么糟,至少不会演变至此。

 

开拓者深深捂住眼。

 

赛飞儿拉着遐蝶咬耳朵:“诶蜗居公主,要不要和我打个赌?我赌救世小子和小王子现在肯定离得可近了,指不定还在一间房。”

 

遐蝶有些为难:“赛飞儿阁下……”

 

开拓者多么希望自己的听力不要在不该灵敏的时候跳起来给他一榔头。他把手机搁桌上,让未接界面接受大伙的视线洗礼,自己则在交叠的两手后啜泣一声。

 

阿格莱雅不得不打断他的沉浸,“我想再次确认,您真的对昨晚没有更多印象了吗?只记得给了他们同一个房间号?”她叹了口气。

 

开拓者疯狂摇头,然后又疯狂点头。

 

阿格莱雅正要说什么,桌面上静悄悄的手机突然一亮,“万敌”两个大字从天而降,解救了一帮人马。

 

礼赞迈徳漠斯,最伟大的保护者,开拓者恨不得抱着手机亲上一口。他急急接通,开了免提,分外悲切地呼唤:“万敌——你和白厄在……”

 

那边一道沙哑的男声打断了他。

 

“搭档?”卡厄斯兰那语气疑惑,“我怎么了?”

 

现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仿佛被掐了脖子的鹌鹑,眼神再次牢牢锁定这部可怜的手机。

 

你怎么了?我*列车专用*怎么知道你*列车专用*怎么了!我倒是想知道这部手机原本的主人怎么了!!而你们又究竟干了什么!开拓者几欲昏倒在地。

 

阿格莱雅紧急制止了这场闹剧,“白厄,”她一针见血地问,“迈徳漠斯在你旁边吗?”

 

电话那边静止片刻。

 

“抱、额,”哑得仿佛在沙漠里吃了一嘴沙子,被风沙刮了几十遍。对方飞快清了清嗓子,有些窘迫,“非常抱歉,我和迈徳漠斯现在恐怕来不及赶过去。但我带了合作名单和内容,可以先跟他确认一遍,下周例会我们就能直接进入正题——唔、”

 

那边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翻了个身,紧接着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话筒似乎被迅速拉远,但没能阻止模模糊糊的喘息也紧跟着传来。

 

“抱歉各位,我们晚一点再联系——!”

 

电话迅速切断了。

 

几人围着桌子面面相觑。

 

开拓者把正中央的手机默默塞回口袋,企图把飞出去的魂也塞回嘴里。

 

赛飞儿“哇哦”一声,顺走了阿格莱雅面前的咖啡杯,“看来距离挺近的嘛。我猜对咯?”她喝完一口,眯起眼,再喝一口,又一口。

 

燕麦可可……新口味?裁缝女挺会喝嘛。

 

风堇是从药物研发部匆匆赶来的,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兜里装着昨天从小伊卡那里没收的曲奇饼,算算时间,现在也该回去了。她问:“那……我们现在是?”

 

阿格莱雅环视一周,叹口气,“辛苦各位来一趟,我们先把和悬锋负责的内容简单安排一遍,等一下就散会吧。”

 

02.

挂了电话,卡厄斯兰那把闷哼的后半段喘出来,肘部支在一旁,手掌撑大直接压上对方裸露在外的后腰,阻止他翻身时绞着自己的性器。

 

老天。他有些绝望地看着手下的身体:淤青和吻痕遍布,咬破的地方已经结痂,和身体上的红纹纠缠不清,后腰和脖颈更是重灾区。

 

——真有种啊卡厄斯兰那,你终于把前任男友兼现任合作伙伴睡了。

 

即便这样绝望,他的阴茎竟在这湿热黏腻的通道内食髓知味,颤颤巍巍地要再度翘起脑袋,和紧紧契合它的肉套打个招呼。

 

卡厄斯兰那被层层叠叠的软肉嘬得头皮发麻。昨晚没退出来太多,大半根埋在里面,穴也被泡了一整夜,此时还是湿乎乎的状态,乖顺地含着卡厄斯兰那的大家伙,不需要再额外凿出空隙。他下意识将半勃的阴茎往前抽送,龟头立马亲密地吻上深处的结肠口,将身体内储存了一晚的水挤出来。

 

“呃、唔!”

 

迈徳漠斯刚醒转,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就被身后的人顶出一声喘息。意识和身体就跟他妈脱节了一样,让他怀疑自己不是被操了,而是套在袋里被几辆重卡交替着撞了几个来回。

 

小腹酸得简直要叫人流泪,更不必说那玩意在体内埋了一晚上,把原本狭窄的甬道都挤成与它刚好吻合的大小。刚被卡厄斯兰那唤醒的身体逐渐活络起来,深处的软肉堆叠着层层覆上性器,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口被深挖的泉眼,止不住地溢出温暖的液体,被体内的性器连同昨晚射进来的精液混合搅拌,发出暧昧的水声。

 

迈德漠斯条件反射捂住小腹,企图制止那根复苏的阴茎,却恰好隔着皮肤摸上了那块微微的凸起。昨晚喝了酒,现在又是空腹,人还没完全醒就被抵着结肠口的软肉顶,他再忍不住,干呕一声,捂嘴把上反的酸水咽回去。

 

卡厄斯兰那挂了电话后就傻了一般僵着,喉咙挤出无意义的气音。除了刚刚生理性的抽送,他愣愣地撑在迈德漠斯身上,一手还摁在腰后纹身的消失处,指腹在红色尖角下压出一个圆润小巧的凹陷。

 

迈德漠斯隔着皮肤的一摸没把他的神志抓回来,反倒让插在身体里那截又胀大几分,他的下体有自主意识般,猛然往结肠口再次悍然一顶。

 

如果说第一下是轻柔的轻触,那么第二次就是毫无保留的冲撞。迈德漠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顶得眼白上翻,像条被汹涌的情欲拍上岸的鱼,直把人灵魂也撞得飞出去,五脏六腑都要错位。直白裸露的快感紧抓着喉咙不放,不断收紧,刺激强烈,掐得他快窒息。

 

他张嘴企图汲取空气,却被后面的掌控者兜头摁进汗透的被褥,空气骤然压入喉管,卡厄斯兰那侵略性极强的气息混合着浓重的麝香疯狂涌入鼻腔。

 

一向雷厉风行的人此刻连呼吸都是断续的,迈德漠斯攥紧床单,呛咳几声后撑起手肘,转过半张潮红的脸,迷蒙视线聚焦了小半天,才把身后人的模样收进眼底。

 

不过这短短一会儿,卡厄斯兰那鬓角已经起了层薄汗,昏暗的光线挤进窗帘,将他年轻的、成熟的、柔和的脸扑上一层灰粉,向来明快的神情也皲裂成一块块,要掉不掉地挂在脸上。

 

那双湛蓝的眼睛此刻染上晦涩难懂的光,他没再动,只有眼珠在暗光里缓缓转动,随后锁定在迈德漠斯身下——那里的白色絮状物正断一下续一下顺着腿根漏出。

 

带着体温的体液沿着皮肤黏成长串,带来奇怪的感受。迈德漠斯感到嘴唇干涩。

 

他清楚看见了卡厄斯兰那滚动的喉结,像山腰挂在悬崖边的石头,正岌岌可危地震颤。

 

他突然意识到一种令人震悚的危机感,就像浸在泥潭里的水影那样潮湿,在某个放松的瞬间就猛然暴起,将人死死绞紧,拖入深不可见的地底。

 

卡厄斯兰那几乎屏住呼吸。他爽得整个人都在颤抖,浑身的皮肤染上一层不正常的绯红,额角青筋因为极大的冲击跳个不停。迈德漠斯那枚馋嘴的肉壶紧紧吮着他不放,不停地涌出一股股温热的液体尽数浇在上面,像是泡在舒适的温泉里。

 

好舒服……特别舒服,伴随着足以燎原的幸福和快感几乎将他点燃,化作一捧灰飘飘然地浮在空中。他原本以为迈德漠斯已经足够让他幸福,哪怕是当年,对方只留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去了国外,不留一点回音,他也从未真正怨恨过迈德漠斯。唯有遗憾,数不尽的遗憾将他填满。

 

迈德漠斯的离开将他心中那口有关幸福的泉眼塞满枯叶和泥土,没有充足的动力,这口井就只能被常年堵塞,无法被唤醒。可这并不代表他否认曾经的美好。他们的每一滴回忆都真切存在过,是他们尽心酿造的,这都是卡厄斯兰那这些年来聊以生存的蜜酿,是他在每个艰难的夜晚反复回味的甘露。它们比任何毒品都让人上瘾,比任何止痛药都管用。

 

但是记忆会不断被润色,修改,直至有些东西被悄无声息地篡改。每到这时,卡厄斯兰那就要翻出以前的照片,细细摩挲,将记忆重新染上它们原本的色彩。

 

直到现在,迈德漠斯回来了。回到了自己身边。

 

卡厄斯兰那的身边。他的身边。

 

他旧时记忆的染色坊,涌出清甜幸福的掘井人,带着他们携手度过的大半个人生。

 

卡厄斯兰那看着迈德漠斯赤裸的后背,上面黏着反复干了又湿的发丝,发尾的红色像是吸饱水的草莓那般鲜亮。他眼神微动,顺着引人遐想的纹身一路向下……啊,不太妙。

 

感受到又在蠢蠢欲动的东西,迈德漠斯忍不住抵住汗津津的手臂。

 

“白厄、”他把呻吟尽数闷进枕头,咬牙切齿道:“先…拿出去……”

 

卡厄斯兰那如梦初醒。他眼睛瞪得极大,盛满了明晃晃的惊愕,像是被吓了一大跳。

 

他立马把自己抽出来,阴茎从穴道拔出时发出清脆的声响,银丝从熟透的穴口和半勃的阴茎牵出一长段,抖动着断裂,透明的黏液和白浊慢慢渗出,剩下一大半卡在里面。

 

卡厄斯兰那的心虚姗姗来迟:他昨晚好像射得太深了。是吗?

 

“对不起迈徳漠斯!”他飞快双手合十,并拢膝盖端正地跪在糟糕透顶的床上,标准得像上过十年香,比信徒还要虔诚,“我很抱歉,我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很诚恳,如果忽略掉他屌上还在流的液体,每滴由长长的银丝牵连,相互拖拽,在床单上坠出一滴滴湿印子,可能会更有说服力。

 

这人知道他在对不起什么吗?

 

迈徳漠斯勉强撑着直起身,体液顺着大腿根一点点往下滑。有东西从下面漏出来的感觉很奇怪,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骂人的冲动了,上一次还是没和卡厄斯兰那分开的时候。毕竟面对悬锋里的老顽固,行动永远比口舌功夫有效率。

 

男人曾经心血来潮买了两套筷子,一套紫色一套黄色,他拆开筷子,然后将黄紫两两配对。

 

迈徳漠斯沉默好久,半晌幽幽地问我们原来的木筷呢?

 

卡厄斯兰那信念感很强地答:前两天烧火缺柴,拿去烧了。

 

迈德漠斯:……

 

时隔多年,他重新体会到了那时的心情。

 

03.

继昨晚和卡厄斯兰那莫名其妙重逢,到跌跌撞撞推搡到床上亲吻,一切只发生在几分钟内。有人先一步不满于这饮鸩止渴般的触碰,手腕利落一抖,腰间要掉不掉的皮带就攥在手心。

 

不需任何对视,也无需交流,空气黏腻却又在鼻息间畅通无阻。他们鼻尖相碰,紧接着尝到了对方舌下的酒精。

 

很难说时间是不是在分开的那一刻就正式停摆,直至被现在的体温捂热,才迟疑地发出齿轮的弹响,像解冻的山间河水那样奔流,涌回全身。

 

他们拥紧面前的身体,手指滚烫,碾过皮肤的地方留下鲜明的红印,力道大得像是要剥出那套光鲜皮囊下的骨架,死死缝入自己骨头的缝隙。

 

这一切没有被时间埋没,在这浸浴了酒精和混乱的夜晚,那些未能放下的过往掀开一条缝隙,重见天日。

 

被卡厄斯兰那推倒在床上时,迈徳漠斯还盖着眼睛大口喘息,好像要把这辈子的气都喘在这张床上。他下意识收紧手指,像个身无分文的流浪汉,能攥进手中的只有被单和冷冰冰的空气。很冷,特别冷,冷得人心里发颤,连血液也要结冰。

 

他突然想起了这些年独自躺过的床,无数个在办公桌上惊醒的清晨,以及无意间盖在脸上凉丝丝的文件。他冷了太久太久,就连白厄呼出的潮湿空气也让他感到贪恋。

 

呼吸炽热而躁动,卡厄斯兰那浓郁的味道在口鼻间横冲直撞,像是把他牢牢攥在手心。这一认知将迈德漠斯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硬生生刮薄一层,又一层,几近于无。在这样的气息下,他恍惚间感到过电般的颤栗,从头皮一路麻痹到脚趾。

 

脑子一团浆糊,卡厄斯兰那偏生吃准了他这点,把他的手腕强硬地提在头顶,双眼紧紧凝住他,似乎正酝酿一场风暴——这分明是讨个说法的意思——而现在的迈德漠斯毫无办法,只能一眨不眨盯着转个不停的天花板。

 

这不对。他极重地吸气,对上那双颤动的深色眼眸,里面深重的情绪将他的喉咙狠狠扼紧,拽着他的头发拼命向后扯,脑袋几近迸裂,疼痛得无以复加,迈德漠斯不得不咬紧牙关。

 

他在很久之前就意识到,要拒绝卡厄斯兰那属实不易,而最大的敌人往往是他自己。

 

卡厄斯兰那也完全不是平时的模样了。一贯洋溢在脸上的温和尽数化为齑粉,他撑在迈德漠斯上方,头垂下,阴影化为皮肤的一部分,每凑近唇瓣一寸,就顺着眼角和鼻尖向脸旁流去。

 

他平日的游刃有余一时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凌乱发丝下剥落出的大片的、斑驳的狂乱神情,和目光一同摇晃,如同深色漩涡中虬结成团的水草。迈徳漠斯仅与他对视一眼,就感到手臂上的力道再次收紧,空气被狠狠挤出指缝,他们之间便什么阻碍也没了。

 

卡厄斯兰那在空中悬了一会儿,静静盯着身下这张被汗液浸透后尽显动摇的脸,随后俯下身,将吻印上唇角。他舔开迈德漠斯沾满酒香的唇瓣,隐约有醉意在齿缝间穿梭。

 

卡厄斯兰那旋了个角度,开始缓慢品尝那片下唇,反复吮咬炽热的口腔内壁,吃得啧啧有声。迈德漠斯仰着头,来不及咽回的口水顺着唇角没入下颌,被吻得迷糊的间隙,他感到脖颈间濡湿一片。

 

迈德漠斯头一回被他报复又温吞式地亲吻,喉咙没忍住收缩一瞬,趁着这个机会,卡厄斯兰那压下他的软舌,舔着软腭很深地缠吻进去,用力得像是要把他整个吞掉。他的手臂横在腰下发力,将迈徳漠斯半提在空中,两人的腰胯极具情色意味地贴合,像是某种邀请。

 

他们多年后的重逢不应该是这样。卡厄斯兰那和迈徳漠斯的确缺少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但不该是在床上。

 

迈徳漠斯推着卡厄斯兰那的臂膀把自己拔出来,仰倒在床上大口喘息,卡厄斯兰那锲而不舍的脑袋就凑近,俯身执着地与他对视。

 

他的视线里闪动着对方银白的眼睫——即使是在阴影中,也闪烁着湿漉漉的光。一颗晶莹落到空中,他条件反射闭上眼,温热的水滴下一秒就砸上眼皮,顺着眼角滑过太阳穴,没入耳鬓,拖曳出一道潮湿的路径。

 

他没想过会是这样。那些以为的一拍两散,那些自认为放下的过往,竟然在此时不值一提。

 

其实在事情变得不受控制前,他们明明有那么多方式拽着自己的脖颈回头。可结果呢?一个仰躺着,一个跪俯着。

 

迈徳漠斯喘息着别开头,不想看见那双让自己无限颤动的眼睛。卡厄斯兰那的神情,他下撇的嘴角,他抛却掉所有掩饰后那层脆弱易碎的表面,这一切几乎能把迈徳漠斯的防线轻而易举击破,于是心脏就像被狠狠拧了一把,淅淅沥沥落下成串的泪。迈徳漠斯的底线是为自己设立的,可是卡厄斯兰那非要把他一层层溶解,像一块放进微波炉的千层蛋糕,经过百般黏腻的烘烤,使他在手心软软地融化成一滩。

 

他很想说你哭什么,怎么还是这样没出息?多年来也没个长进。可是喉咙却被堵得严严实实。

 

他以为是自己的哽咽,可是唇上的触感很深刻,是卡厄斯兰那的吻。

 

很深,很重,舌尖打着转儿顺着口腔黏膜一路舔舐,直到把人的气性含没了,整条舌头就得寸进尺地往喉咙里探,滑过上颚时带来酥酥的麻痒,是恨不得将人吞吃入腹的狠劲,牙却始终收着。

 

迈徳漠斯被这噬人的力度吻得不住后仰,卡厄斯兰那就扶住他的后颈,指缝间慢慢捻转着细细碎碎的头发,他松开一点调整姿势,随后侧过脸吻得更深。宽大的掌卡进手心的腰窝,指腹分布不均的茧恰巧搭在腰侧的胯骨边缘,这一块没什么肉,锋利的骨头裹着一层暖洋洋的皮肉,像小时候网着灯笼的红罩子,微微闪动的火光就是灼热的血液。

 

酒精在他们之间流窜,只要一把火,就能把空气点燃。

 

卡厄斯兰那终于放过快闭过气的人,浅浅喘着气,垂下眼,有一搭没一搭摩挲着掌下温热细腻的皮肤,指甲轻轻刮抚体表细密的茸毛,一下,又一下,将人把在怀里摸得直颤。

 

“迈徳漠斯。”他低低地说,“我很……”

 

声音似乎被酒精泡发了,短暂的模糊后,又变得清晰起来,像是个不像样的邀请。

 

“——我很想你。”

 

这算什么?他们现在的样子——一方握着对方的后颈,将腰提在怀里;另一方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上下交叠,环住面前人的脖子。两张酒醒了大半的面容恍恍惚惚靠的很近,像外头下着雨的窗玻璃,水珠喷吐着白气,模糊了脸,清晰了轮廓。

 

迈徳漠斯还是推不开卡厄斯兰那,他如此渴求这个人,如同久旱逢甘霖渴求着卡厄斯兰那的手臂,喷吐的呼吸;渴望同他接吻,把喉咙深处的哽咽通通榨出来;渴望那双执拗得幼稚的眼睛,恨不得溺毙在深蓝的海里。

 

在酒精晕染下,全世界都是动荡不安的,他整个人仿佛置身棉花上,迎头却对上一团炽热的火,温度与力度都恨不得把他燃尽在怀抱中。

 

有东西烧成了灰。是什么呢?

 

迈徳漠斯猛然发狠,把卡厄斯兰那拉下来,两张浸满潮红情欲的脸贴近,像两头渴望把尾巴交缠在一起的野兽。

 

他蹭着对方的嘴角,随后无声递上一个吻。

 

04.

后面发生的一切不必多说,房间成了混乱的战场。床单和落地窗周边的地毯吸饱了水,呈现出一种格外沉重的磨砂质感,目之所及皆浸泡得压近地面。地上七零八落散着几条毛巾和一次性用品,洗漱间的杯子推至角落,镜面遍布未干的手印,干涸的水痕轮廓混乱。台面均匀涂满了不可名状的干涸胶状物,隐约散发出腥膻味,把嗅觉神经裹严实,洗脸巾盖住圆钝的角,滴滴答答淌着水。

 

最后的记忆盖了一层水汽,影像停留在沙发上做的最后一次,甚至没事后清理,左脚踩右脚就跌跌撞撞地扑进另一张床——感恩双床房——随后,记忆断片,再就是现在。

 

两个酒后乱性的人双双回过神来,对着这片凌乱不堪的房间,一时沉默无言。

 

卡厄斯兰那敞着他的大屌把双手局促地绞在身前,好一朵清纯无害可怜可爱的小花。

 

迈德漠斯浑身上下没有不酸痛的,从脖子后背连到小腿的这部分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他抽着气瞟一眼小白花,立马被针扎了似的别开眼。

 

男人生得白,身上的印记就更显惨烈,肩部几条血痕拉长到脖颈和锁骨,后背的则延伸到大臂,筋肉分明的上半身被刮花一片,肩头还烙着三个热烫的咬痕。

 

迈德漠斯下意识反思:自己咬人这么狠吗?下次还是剪个指甲?

 

等等,怎么会有下次?

 

他没意识到这种近似逃避的心理出现在自己身上,顾不上去看好脾气跪坐在原地的卡厄斯兰那,他深吸气,转而瞪着床单上亮晶晶的一片。

 

假设他的感知没出问题,他大概知道这玩意儿是从哪来的,毕竟原主人昨晚射了自己一肚子。

 

现在,噢。迈德漠斯顺着大腿根摸了一把,把手举到眼前,看着指缝间拉出的银丝,陷入沉默。

 

床单被卡厄斯兰那搓出明显的折痕,他悄悄抬眼瞥迈德漠斯,像个打翻了茶几的大型犬缩起脖子,眼珠可怜兮兮地在那裸露的下半身和同样裸露的糟糕透顶的上半身来回挪动,湛蓝得透明的心虚几乎要流出来。最后他盯着天花板,彻底不动了。

 

迈德漠斯将他的焦虑收进眼底,连扭动的膝盖都没漏掉。

 

他的脸后知后觉蒸腾出热气,紧随其后的羞耻促使他夹紧穴口,把那些混乱的液体尽数锁进身体内部。

 

随后,他弯下腰,企图从发干发硬的鸟窝里找出一段能穿出房间的布料,一边强作镇定地开口:“听着,白厄,我们是两个成年人,昨天晚上你情我愿,没什么可感到抱歉的。”

 

虽然他们都喝了酒,但真正喝多的人无法有生理反应,适当饮酒反而能促进兴奋。酒精只是降低了他们的自制力,而自制力这种东西,本就是为了控制内心的渴望存在。

 

他们只是解下了野兽的镣铐。

 

卡厄斯兰那瞬间看向迈德漠斯。他要说点什么,他得说些什么。他该说什么呢?不知道。但他宁愿对方皱着眉低斥他的不知轻重,或是别开眼不知所措,无论什么反应,都比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要好。迈德漠斯越是坦然,越是透明,他就愈发不敢去看那能一眼望到底的想法,生怕故事的结局不尽人意。

 

一丝难过悄然爬上心头:他原以为自己和几年前比起来有了长足的长进,却忘了矫饰于他二人无用。

 

然而他刚要开口,恰好看见迈德漠斯背对自己弯腰的场景。

 

肌理随着呼吸起起落落,未散的情欲像是海浪从布满握痕的腰间蔓延,经过一晚的发酵已经转为青紫色,除此以外,再往下就是——

 

男人的脑袋猛地被重击了,铛的一下震天响,敲得他心神大乱,鼻子和耳朵都在嗡嗡叫。他咬牙,再次抬起头和天花板深情对视,随后忙不迭把眼睛也闭上,刚要出口的话也嗫嚅着咽回去。

 

够了,卡厄斯兰那。他把瞥见迈德漠斯发抖的腿根狠狠戳回脑海,在心里痛斥自己:道歉可不是用来让你得寸进尺的!

 

迈德漠斯没在意男人的反应,此刻他正看着布料上堆叠的白色团块发愁,他尽可能忽略掉不可描述的酸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白厄有着天大的本事,其中一项就是给名为迈德漠斯的男人叠上debuff,让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一跌再跌直至跌穿地心。伟大的、被操了一整晚的悬锋新任掌权人忍了再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火气从满当当的肚子里直接烧上脑门,从嘴里窜出来:“但是你的技术,简直,烂到家了。”

 

他咬牙切齿。

 

虽然他是第一次跟人上床,但他也明白,如果这件事不舒服,哪来那么多人平白无故去做?喜欢做的事不见得有多坏,但总归能让人沉溺其中。卡厄斯兰那倒好,仗着硬件强悍就只顾横冲直撞,抹平每一丝褶皱,硬生生把疼痛凿成快感。

 

白厄舒不舒服他不知道,但如果要说迈徳漠斯沉溺于破皮的嘴唇、后颈的刺痛,以及胸部以下查无此物的感觉……

 

他难得感到不确定起来,焦虑地把交叠的手臂交换位置。

 

这块领域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他会有这种癖好?

 

算了。迈徳漠斯直觉细想不是个好主意,但他绝不会放过嘲讽白厄的机会。况且他的屁股确实疼的要命,倒也算不上冤枉。

 

他还是决定先把面前的烂摊子收拾完毕。迈德漠斯弯腰把一条断成三截的衬衣随手扔开:白厄的,他刚刚还看到了自己被扯成烂布条的内裤。看来他们勉强扯了个五五开。

 

“嘿,等等。”卡厄斯兰那被嫌弃技术不好时就唰地睁开眼,他看起来像是被安上莫须有罪名的罪犯,企图扒拉立下判决的法官,“也没那么糟糕吧?”

 

迈德漠斯掀开被子继续翻找,听此,头也不抬地嘲讽:“看来你自我感觉良好。不过,我确实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感觉。”

 

他的本意是没和其他人做过,也从未同他这个体位的人交流。迈德漠斯对于这一块没有更多的了解,知识只停留在和卡厄斯兰那恋爱的那些年。即便如此,连亲吻也不大熟练,所以也就无从将卡厄斯兰那带给他的感受同其他人比较。

 

但卡厄斯兰那似乎不是这样想的。一直安分待在原地的男人身子僵住了,就像被抽走了一部分。好一会儿,才像是刚听明白迈德漠斯说了什么。他歪了歪脑袋。

 

“哈。”他缓缓直起身,泄出一声笑,“好吧,迈德漠斯。昨天是谁抱着我的肩膀被插得直叫的?”

 

迈徳漠斯好不容易在成堆的烂布条里找到件合适的,这句粗俗的话就直截了当插进他的耳朵,不留一丁点儿空隙。他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手上没控好力度,直接把这件勉强过得去的衬衫扯成两半。

 

迈徳漠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白厄——!”

 

这口无遮拦的混蛋!

 

“在呢。”卡厄斯兰那答,“别急呀,反正你只穿一件皱巴巴的衣服,照样没办法出去。”

 

他眉眼弯弯,“况且我也不可能让你就这么走掉,你说是不是?”

 

蓝眼睛的人凑到跟前,如愿以偿把手指覆上迈德漠斯腰间斑驳的淤青,掌心触摸到的部位立马冒出一片细小的疙瘩。他喟叹一声,语气诚恳地提议,“这样,可能是我第一次没发挥好,我们再试试?”

 

“你疯了?”迈徳漠斯转而不可置信瞪他,企图把这毫无边界感的人扒拉开,只是这头往日威风凛凛的狮子被灌了一晚上,整个人都被浇透了,炸毛都显得软乎而没有威力。

 

卡厄斯兰那被这耍小孩的力道逗乐了,他不紧不慢地腾出只手,像条嘶嘶吐信的毒蛇,顺着迈德漠斯后腰,缓慢而不容置喙地一寸一寸爬至金发男人的后颈。张开,扣住,手指便如同锁扣自然而然落在那滚动的喉结上。

 

一种强烈的、被捕食者锁定的紧迫感呼啸而来,从头顶一点点碾过全身,几乎让人溺毙。

 

迈德漠斯定在这没顶的警报声里,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终于又一次,他被抓住了。

 

卡厄斯兰那将这截颀长的脖颈握在手心,才堪堪把那从冻土层翻滚而出的潮湿思绪重新锁回地底。他凑来那张令人头晕目眩的脸,幽暗的两枚烛火在蓝眼珠里静悄悄地燃烧,几乎与迈德漠斯鼻尖抵着鼻尖。

 

“你不想吗?”他的嗓音像是雪原里的风,孤零零地刮来,每一句话都多用一分力,像是要连同迈德漠斯嚼碎咽下。

 

“你不喜欢我,不想与我做爱,甚至后悔遇见我。是这样吗?迈德漠斯。”

 

“回答我,好吗。”他哽咽着恳求。

 

卡厄斯兰那捧起迈德漠斯的脸,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那张秾艳到锋利的脸再不复镇静,鎏金的眼瞳像是落满雨的湖面,荡开一圈圈破碎的涟漪,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卡厄斯兰那这番话狠狠劈开了,切碎了,碾成粉末抓在手里。迈德漠斯搂紧他的后背,像一只应激的猫抓上他的肩胛骨。

 

——你怎么敢这么说?

 

他张开嘴,却只徒劳地发出一声扭曲的气音。

 

半晌,白发男人眨眨眼,眼里的冰层缓缓融化成一汪透明的水,好像很高兴似的。恍惚间,迈德漠斯甚至能听到他眼睫上的冰棱正簌簌掉落。

 

“我知道了。”卡厄斯兰那欢欣地隔着薄薄一层眼皮吻上迈德漠斯的眼珠,低声喃喃,“我也爱你,一直都爱你。你最好了,迈德漠斯。”

 

他随后将细细密密的吻落在狮子的面颊,颞部,腮边,绕着他的耳骨一路亲吻,像是要把刚刚将他们打碎的东西重新拼回去。这很好,他很喜欢和迈德漠斯接吻的感觉,喜欢把自己的舌头塞满对方的嘴巴,喜欢舔干净他嘴角来不及咽回的口水。每到这时,幸福就像落在舌尖上的跳跳糖,感受是那样强烈,清晰又分明,卡厄斯兰那幼时最爱的糖果之一。

 

他微微分开一点距离,鼻息喷吐到迈德漠斯眼下的红纹,眼中央的金色准心穿过发丝瞄准,瞳孔周边锯齿般的轮廓把金红发的人完全钉锁在阴影中。

 

迈徳漠斯被盯得头皮发麻,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昨晚卡厄斯兰那撑起上半身单手扯开他的衬衫,默不作声地看着滚到身下的钮扣时,就是这个样子。

 

……这副饿到极致,恨不得撕开血肉,将灵魂纳进口舌一同咬个粉碎的模样。

 

他迟疑片刻,在捂住自己前面,还是捂住自己后面之间,选择了捂住卡厄斯兰那的屌。

 

空气凝固了。

 

卡厄斯兰那的表情冻结在一个滑稽的位置,他可笑又可爱地瞪大那双傻兮兮的眼睛,眼神在迈德漠斯的脸、手,和自己的屌之间游移。

 

他愣愣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细小的尖叫,看起来疑惑极了。

 

“…你带了开会内容吗?我们先过一遍,不是说下周还有例会?”金发男人很务实地提议,“剩下的可以,嗯,待会儿再说。”

 

不知道检索到什么关键词,那根从他们醒来后就一直坦诚相待的庞然大物彻底由半勃转为整根硬挺,龟头戳着迈德漠斯的掌根,先走液断断续续沿着他小臂的红纹向下淌。

 

迈德漠斯变成一块风干腊肉僵在原地。

 

卡厄斯兰那哈哈干笑一声,“这个,我很抱歉?”

 

迈徳漠斯深吸气,手指发力狠揪住他的阴茎,“你最好是。”

 

卡厄斯兰那再次发出尖叫。这下是实打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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