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战场他妈不是给你耍小聪明的地方，你能打打，不能干就去后勤。”
这是上一个与你临时合作的队友说的话，你笑了笑，没反驳，甚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那你加油。”
说完你转身离开，习惯性地贴着墙根，余光扫过每个可能藏匿的阴影。
这里阳光刺眼，没有狭窄的走廊和滴水的天花板，敌人会从正面和侧面，或是头顶出现，但不会在转角处突然贴脸尖叫。
你活着穿越了无数个恐怖游戏，猩红的走廊，滴水的通风管，永远追在身后的脚步。
都活下来了。
但那是魂穿，你有无数条命可以读档重来，现在不一样。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有汗，心跳真实，这个身体会流血。
后勤？
这倒是提醒你了。
这不是你熟悉的战场，但习惯不会骗人。
在经过拐角时，余光捕捉到了某种不和谐的色块，战术直觉刺入你的后脑，你背脊微微一紧。
他没有声息，像是从墙壁本身里分离出来的，身形结实，盖着头部的网纱。
“......! ”
wo c......
妈的，差点以为自己又穿回去了，以为这光天化日的世界不过是某个新副本的开场，而那个绿色水鬼会在下一秒尖叫着扑过来。
你立马调整好情绪，低头收敛视线，越过他身侧绕了过去。
阳光真实，枪声在远处作响，这是个纯粹的热兵器世界。
你默默地深呼吸，把这个男人从你的警戒名单上划去。
但你不知道，在你与他错身而过的瞬间他微微侧头，不是明显的动作。
你提交申请的时候就知道不会那么顺利，但没想到Nikolai会直接把你叫去谈话。
“你的任务报告损失为零或接近零，目标全部达成，每次选择的行动路线与资源配比都低于标准预案，这不是普通干员能做到的。”
你开口:“节约时间而已。”
“不，你是习惯了在没有容错率的环境里行动。”Nikolai抬眼看你。
“......”
“后勤通讯情报确实需要人，坦白说，我一直想把你调过去。”
你眉梢微微一动，没来得及接话，他继续说：
“但前线也缺你这样的人，你的行动方式是低成本高回报，这是优质配置，任何指挥官都不会轻易从手上放走。”
Nikolai话语坦荡得让你无从反驳，但你也清楚地听出来他话下的真实意图。
他不舍得。
在尽量用体面的说法，让你意识到自己的价值，而且这个决定的代价不止关乎你一个人。
算是意料之中，Nikolai作为一名指挥官，做出这种权衡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结果是?”你问道。
Nikolai老练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无奈笑意。
“转岗可以批，但前三个月你一半的时间在后方做情报规划，另一半就是接受《战备轮替条款》，也就是战时紧急情况仍需临时归队。”
半前线，半后勤。
Nikolai信得过你的脑子，也信得过你的身手，但他需要亲眼确认你是否真的能在脱离前线的情况下保持住低成本高回报的准线。
“这是一个过渡安排，三个月后，根据实际结果再决定你最终的岗位归属。”
“......”
他说得对。
你垂下眼睫，目光落在申请表上。
“......可以。”
门刚合上，你的脚步声彻底远去，Nikolai等走廊重新安静下来，才按下通话键。
“让Krueger来找我。”
......
Nikolai不绕弯子:“你们刚才碰过面了，注意到什么了?”
“......警觉性很高，避免了视线接触。”Krueger回应。
“从你的角度看，她怎么样?”
“观察力够用，控制力不错，在战场上，这种人不犯错误。”
“但也不创造战果。”Nikolai说。
Krueger没有反驳，这句话戳到了点上。
“后勤?”Krueger的目光落向那张申请表，看见了申请栏位上的去向备注。
声音里不带嘲讽，但被他读出来，莫名带着冷淡的讽刺。
“她主动申请的。”Nikolai说。
Krueger:“......?”
Nikolai:“但她的问题是她太会留后路了，做什么都留一手，这是好事，但也意味着她也从不会真正打出自己的全力。
你觉得这样的人放在后勤，可惜吗?”
Krueger:“你舍不得放人。”
Nikolai嘴角微微一扯，算是承认:
“对，我舍不得，但她申请转岗不是能力问题，是心态问题。
我不需要只发挥一半实力的干员在前线。也不甘心放一个本可以发挥十成实力的人去后方。
所以我放了个过渡安排，给她三个月，半前线半后勤。”
Krueger沉默地听着。
Nikolai继续说:“但结构性的安排只能改变她的工作内容，改变不了她的行为模式。她需要有人在心态上逼她一把。”
......
“你希望我动手。”
Nikolai:“不一定要‘动手’，你不是那种会直接拦住她的人，但我也不打算替你做计划。你的方法，由你决定。
对了，佣金另算。”
“......”
“我接。”
Krueger本打算先观察一段时间。
在他的计划里，前两周是纯粹的观察期，先摸清你的行动路线和任务习惯，以及应激反应的触发点。
记录你走过每个拐角时的视线落点，留意你在休息区选择的位置是否背靠墙壁，观察你在听到突发声响时的肩线变化。
然后在观察期的尾声，他将会故意留下一处痕迹让你察觉，从而观察你的反应。
你会选择绕开，还是反过来追踪?
标准的试探流程，他能从你的应对方式里读出大量的信息。
计划是这么定的。
但第二天就出了意外。
Krueger没有暴露自己的位置，他选择的观察点在营地边缘一处岗亭里，周围有杂物遮挡，光照条件也不利于被发现。
呼吸平稳，身体完全静止，伪装网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随后他看到你停下了脚步，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你转过头找到了他的视线。
即使隔着伪装网，Krueger也能感受到你找到了他的眼睛。
明明隔着不算短的射击距离，但你精准地锁定了唯一暴露的窗口。
这不可能。
他对自己的伪装有信心，即使是经验丰富的侦察兵在这个距离上也很难仅凭轮廓和色块就确认一个人的位置。
也许是碰巧，你的余光捕捉到了某个微小的反光，但......
你一直盯着他。
Krueger以为你会先移开视线，大多数人在这个距离上对上一道沉默的视线，都会在某个瞬间感到不适，将目光移向别处。
可你的视线一动不动，稳定得他从来没见过的专注，似乎他只要还在你的视野里，你就不会把目光挪开。
......
......
......
Krueger意识到，他正在和一道不会主动退场的目光对峙。而他如果不动，你们可能会这样对视到任何一方因为生理极限而眨眼。
他将视线从你的方向收回，微微侧身将自己完全隐入岗亭内部的阴影中，从你的视野里消失。
靠在墙面那一小片阴影里，Krueger安静地站了片刻。
有意思。
被发现了。
在观察期才进行到第二天就被发现了。
Krueger再次抬头，目光穿透岗亭的缝隙，远远看向你刚才站立的方向，你已经走了。
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现那个绿色水鬼的。
那个位置选得很好，遮挡物和光照角度，人眼习惯的视觉盲区，全被考虑进去了。
如果这是一个恐怖游戏，那个位置属于设计师专门用来藏追逐战开场动画的脚本点位。
但你注意到了。
不，不对。
你是“感知”到的。
就像你在无数个噩梦里做的那样。
转角一定有怪，通风管会发出声音，半开的门后面十有八九站着鬼东西等你。
你甚至用脚指头都能想的出来，走过去的每一步都知道它在那里。
刚才也是这样。
你没有看到他，但你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判断。
于是你转过头，找到了他。
......
直到他移开视线，你才猛然从那种状态里抽离出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这里不是恐怖游戏。
不会有怪在你移开视线的那刻贴脸。
你用不着盯死一个目标直到确认它不会动，才敢把自己的后背露出来。
但你把自己的习惯刻舟求剑的带到了这里。
手有点凉。
好吧。
你收回思绪，把注意力放回现实问题上。
那个人是谁？
那个位置是你的必经之路，他在那里观察你，说明他知道你会经过那条路线。
如果是Nikolai安排的，那说明这个转岗的过渡安排不只是给你时间证明自己，他还在用他的方式确认你的稳定性。
如果是这样，倒还好。
好歹不是被八尺大人盯上，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Nikolai的人，而是奇美拉内部的其他势力，或者更糟，是外部渗透进来的眼线，那你现在的处境就危险了。
一个主动申请转岗后勤的人，在过渡期的第二天就发现自己被监视了。
这里是带着军事背景的FPS射击游戏，最坏的情况就是你被当作间谍嫌疑人，被进一步审查，甚至被清除。
而即便最好的情况，这只是Nikolai的考核安排，你也已经被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观察者掌握了你的行为模式和反应习惯。
你不知道他记录了多久，也不清楚他有没有在你毫无察觉的时候追踪过你的其他任务路线。
你加快了点脚步，但没有快到引人注目的地步。
“观察计划终止，第二天就被发现了。”
“......第二天?”
Krueger:“......”
Nikolai原本预期Krueger至少能保持一到两周的隐蔽观察期，甚至更久。
这倒不是对Krueger能力的怀疑，他对Krueger的潜伏水平有足够的信任。问题出在你，他低估了你。
“详细说来听听。”
Krueger的报告很简短，但关键信息一个没漏。
“有意思，我本来以为她只是太会留后路，没想到......”Nikolai听了之后说，似乎在斟酌用词。
“......她在隐藏实力。”
Nikolai看向Krueger，隔着伪装网，试着感知Krueger对这个结果的情绪，但没有受挫感的迹象。
他这种人，会把意料之外的情况直接转化为新信息，从不会消耗情绪去对抗它，Krueger很擅长这个，是好事。
“那你现在的看法?”Nikolai问。
“......”
“值得继续。”
被他选作观察点的位置空了，你经过时余光扫过那片杂物遮挡的阴影。
他撤了。
你继续走自己的路，但心底有丝疑虑。
是放弃了，还是换了个你看不见的地方?
你在食堂看见了他。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你偷瞄了一眼，又移开。
你在训练场边的走廊里隔着窗户看见了他的背影。
你在去情报室的路上与他迎面走过，没有对视。
也许是上次观察你被你发现了，他便干脆换了个“光明正大”的方式。
这段时间你的警惕一直比平时高，但至少不会影响你做事的效率。
每隔两三天，你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捕捉到他在看你的视线，目光平静地落在你身上，被你发现后，他也不会慌张地移开视线，会多停留小会，然后自然地转开。
第一次对视时，你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时间久了之后，你开始疑惑。
他到底想干什么?
Nikolai的安排你还能理解，过渡期的考核观察，情理之中。
但你无法确定他到底是Nikolai的人，还是另有目的，而他又从不靠近，也从不给你任何可以解读的信号。
你无法判断他的意图，不能决定自己应该采取什么态度来应对他。
于是你的目光开始变得不受控制，在你确认他不会对立刻你构成威胁后，你总会多打量他几眼。
他怎么还在?
但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习惯已经落入了他的眼里。
你从情报室出来，转过拐角看见了他。
他靠在墙边，但等你走近后他微微偏过头。
“你看了我好几次了。”
你心里再次咯噔，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
“有什么想问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