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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往冰岛的航班落地前他们的关系早已岌岌可危。像FPX这艘颠簸的银河战舰,外人眼里尚且光鲜亮丽,乘客却抱着被海水浸透的被褥心知肚明,能顺利抵达港口便已是万幸。渗水的的船舱和甲板破了太多窟窿,想开诚布公都无处着手,只能向英雄联盟之神祈祷再把表面和平硬撑些时日,至少不要在大西洋上留一具太难看的浮尸。
倒也算不上降至冰点,至少埋进体内的阴茎依旧滚烫。高天亮的想法和行为总是难以预测,即使金泰相自诩为最懂S9全球总决赛FMVP之人,能把他打磨成一柄如臂如指最适合自己的利刃,纵横切割峡谷斩下桂冠,也对王八心海底针束手无策。打野有时和他亲热如故,硬币哥泰相咕宝叫得亲热,有时又显得恨他入骨,投过来的眼神冰冷阴沉仿若讨债索命。唯一不变的大概只有得空便往他房间里钻,像对待自己的领地一样占据半边床,等他脱光衣服把肉喂到嘴里。
得益于电竞行业经济上升的黄金期,俱乐部搬了新基地,首发选手的宿舍也升档为单人间,不用打着培养中野感情的名义想方设法住到一间,也不用在过分拥挤的公共空间里绞尽脑汁掩人耳目,地下情的要求放低到只需在太阳升起前各回各屋。然而饶是难度一降再降,高天亮仍不乐意做夜晚限定的辛德瑞拉,狗皮膏药似的赖在金泰相床上,大有精尽人亡也不挪窝的态势。
年轻的打野会不会油尽灯枯不知道,长他四岁的金泰相反正是觉得自己快要被做死了,反复高潮到无法思考时忍不住怀疑高天亮是不是想趁机清算平日里种种不如意,又想冠军中单戎马半生最后死因是被操死在床上未免太不体面。高天亮似乎不关心他在胡思乱想什么,专心致志把阴茎往韩国人逼里塞,顶得他像滩水一样潮湿绵软,射完了又凑过来亲金泰相耳垂卖乖。
“你到底好的坏的?”金泰相有气无力地质问。
哥哥好坏的。高天亮答非所问,这时又显出一点狡黠的神色,像粉丝给他捏造的狐狸塑,用剪毁了的头发在金泰相胸前蹭来蹭去,然后再撒娇或耍赖要挟中单再伺候他一轮。金泰相边哄他边腹诽,高天亮要么精神分裂到该去找个心理医生,要么就是在含蓄地表达不满。联盟对周杨博的处罚让FPX别无选择,只好让替补重回首发,但同饮水机双排不少时日的高天亮绝非可以轻易敷衍的性格,不注意控制时眼里时常闪过蓬勃的怒火,只不过受迫于粉饰太平的需要暂且隐匿。
搞来搞去还是自己的逼遭罪。金泰相叹着气,见张夏权从旁边经过,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上单有些茫然地停下脚步,用韩文问:“哥,怎么了?”
真像某种懵懂无害的小动物。金泰相笑一笑说没事你忙吧,余光瞥见高天亮正看着这边,如有实质的眼神冻得他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转回电脑前再开了一把排位。
他只是想要赢而已。春季赛和夏季赛两连失利后全队都心力交瘁,虽拿到了通往冰岛的机票,却也都心知肚明往后的比赛不会如年初那般顺遂。金泰相恪尽职守当他的队长和核心,忙着商讨战术和活跃气氛,实在分不出更多精力琢磨高天亮的想法。特殊时期,酒店管控措施严格,不给串门的机会,他们再一次见到面是在雷克雅未克的赛场上,一场外人眼中不会输不能输的比赛。
做爱救不了英雄联盟,奇迹没有第二次眷顾他们。银河战舰在骂声里沉没,战犯狼狈逃回酒店,远离伤心之地前还需服刑至期满。金泰相掏出房卡时工作人员叫住他,低声问:“金哥,经理那边问合同的事情定在回去那天谈吗?”
金泰相点点头。中单合同到期后准备离开FPX不算一个完全保密的秘密,细心的人已能猜到大概。这时他意有所感的回头,高天亮站在走廊的另一侧,一错不错盯着他看。
有那么几秒,真像恨他恨得要剥皮去骨,磨牙吮血。
隔离的第四天金泰相开始感到不适,症状不像发烧感冒,倒莫名其妙疲劳嗜睡。工作人员接到消息后不敢怠慢,联系了医院,又被各种管控措施拦在门外,只能让病人自己进行检查。好在申请到了专业人员陪同,翻译领着他做完检查等待结果,金泰相看不懂也听不懂,只辨认出医生口罩下的神色严峻,忍不住心惊肉跳:莫非罹患不治之症,要英年早逝?
不是病毒。翻译同他讲。恭喜你怀孕了,怀孕,pregnancy,知道吗?
怀孕。金泰相怀疑自己的语言系统出了问题,掏出手机让医生原样再说一遍,又用翻译软件拍了病历,顺带给李幽子发去一份,附言:救我!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翻译软件翻译语音和图片给出的都是同样的结果。医生又说了一些孕早期注意事项,让这外国人回自己国家后再做检查,决定胎儿去留。坐上回酒店的车金泰相依旧大脑空白,李幽子的电话在车程结束时打进来,金泰相边按电梯边把手机夹在颈窝,女性惊恐的尖叫声从听筒里传来,险些把手机吓掉:“你给我发的是什么?假的对不对?”
“妈呀你等一下行不行?”金泰相在口袋里翻找,“我找不到房卡了,待会再跟你说。”
相较急得恨不得原地tp来雷克雅未克的李幽子,孕妇本人倒在最初的惊诧过后便冷静下来,甚至有闲心反思为什么会怀孕。同高天亮上床的时候基本都会戴套,平时也有吃避孕药以防畸形的身体结构影响训练和比赛,然而疫情期间医疗用品管控甚严,去趟便利店也不是想出门就出得去的易事,再加上事务繁杂,总有那么几回内射和忘了吃药,这样艰难的条件下竟能一发入魂,未免也太巧。他笑出声来,说:“FPX的风水不会真有问题吧?”
“你个韩国人还懂风水?”李幽子下意识怼他,又忧心忡忡,“别笑了行吗,这不是小事……”
金泰相依旧平静。好好坏坏的事情经历了太多,他已能预见自己和高天亮的关系会作何收尾,但至少作为队友拿过冠军,比从前搭档过的打野就有用太多,作床伴或是没名没分的恋人也不算毫无收获。
落地国内紧接着又是隔离,下野辅三人在俱乐部基地里再碰面已过去半个多月,彼此都有种劫后余生之感。上单乘了另一架航班直接回了韩国,中单明明跟团在同个机场落地,却不知为何没有出现,只留下由工作人员搬去宿舍的行李。工作人员边干活边问:“刘哥,金哥去哪了?”
“谁知道,”刘青松随口回答,“可能在联系下家吧。”
“我看硬币哥状态挺好的啊,”高天亮慢悠悠开口,“在冰岛的时候还和小幽姐打电话呢。”
下辅习惯性屏蔽了打野的阴阳怪气。刘青松在手机上刷来刷去,眉头紧皱。他和ad的合同签到明年,本不用搭理转会期,但领队突然联系他说是有事情要再谈谈,直觉敏锐的辅助很快嗅到了不祥的征兆。ad则靠在沙发上打哈欠,一副与世无争漠不关心的样子。高天亮蜷缩在自己的电竞椅上,叹了口气。
你们不会懂男朋友出轨女人是什么感觉的,两条傻逼。他默默地想。冰岛的雪未必有我忧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