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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9-22
Updated:
2026-09-22
Words:
11,288
Chapters:
1/2
Kudos:
6
Hits:
150

【杜亚】你在哪里?

Summary:

预警:
微恐,血腥,肢解

Summary:
我确信我离不开你了,德西雷。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正文

Chapter Text

 

“德西雷,我们要去哪里?”

杜埃拽着亚马尔的手腕直往隐蔽的小巷子里走,他们逐渐远离喧嚣的市区。远处队友们插科打诨的哄笑声被落在身后,亚马尔感到有些燥热,他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跟上了杜埃的步伐。

他们踏着夜色,走在沙沙作响的小路上。

月光透过树桠打在杜埃的侧脸上,流过他锋利的下颚线,勾勒出绝美的线条,他的眼睛带着点湿润,亮亮的,亚马尔看着晃了一下心神。

杜埃没有回答他。

他就只是把捏着手腕的手滑到了亚马尔的指缝里,和他紧扣十指。

 

他们一直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手越扣越紧,似是要奔赴到没有尽头的乌托邦。

 

朔风猎猎,夜色如墨。

亚马尔感到被杜埃牵着的手被捏得很疼,他微皱眉头,半是撒娇半是谴责道:

“德西雷,我手疼,你松一点,太紧了。”

杜埃不理他,只顾往前走,就好像身后有什么脏东西死命地追他一样。

亚马尔很不满。

亚马尔反手握得更紧了,然后脚步一顿,身体前倾,踉跄了几步,稳稳站定,右手往后狠狠一拽,杜埃差点被他拽到。

亚马尔紧缩眉头,大口喘着气,可语气尽显咄咄逼人的姿态,张口就喊人全名:
“德西雷·杜埃,我叫你松点,你他妈听不见吗?”

杜埃不回话,甚至头都没转过来。

 

这不对劲。

今晚他跑来找亚马尔,并带走亚马尔就不正常。

 

是比赛没踢好吗,还是别的什么?可是按照平常的话,杜埃也不会给他说太多,以免他夜长梦多。

 

亚马尔加大了手劲,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杜埃。

杜埃还是没有理他。

亚马尔咬牙切齿,冷哼一声。

杜埃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在哪里?”

亚马尔气极反笑,挑起一侧嘴角,冷着说:“我就在这儿啊,混蛋。”

亚马尔赌气轻踹了杜埃的裤脚,他没反应。

他很不爽。

就在亚马尔要炸毛的时候,他忽然有一只小小的手抓住了他的小腿裤又轻轻拉了一下。这个动作一下子让他想到了他的年幼的弟弟,弟弟也是这么撒娇的,他向下瞥看见了两个小孩子,一个小男孩抓住他的裤子,抬起他湿漉漉的大眼睛,直愣愣地和亚马尔对视,他身后有个小女孩,那个孩子紧紧篡着面前男孩的衣摆,天太黑了,他看不清女孩的表情,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安,心底直泛冷。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小孩子呢,亚马尔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松开了抓着杜埃的手,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和这些孩子们面对面说起话来。

“小朋友,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们的爸爸妈妈呢?”亚马尔弯起嘴角,笑着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小男孩只张口但并未出声,亚马尔听不清便把耳朵贴近男孩的嘴边,心底正疑惑这个孩子是不是哑巴时,小女孩笑出了声,又细又尖,不像是一个小孩该有的嗓音,她突然窜到他和男孩的中间,像个木偶似的盯着亚马尔。

这时他才看清小女孩的模样,女孩的皮肤极其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眶周围是极深的殷红,她没有眼白,只有黑色,那漆黑的眼珠深不见底,多看几秒,便叫人如坠深渊,她的嘴角裂到耳朵根,她不是在笑,她只是在模仿人类撕裂整张脸,亚马尔脑子一下炸了,里面所剩无几的知识疯狂尖叫尝试让大脑下达指令让身体赶快跑,面前的物种不是人类,这个显而易见的认知让亚马尔顿感心里一凉,身体不由自主地直冒冷汗,他心想:完了,撞到邪灵了。

小女孩牵起亚马尔的手,亲了亲他的手背,亚马尔心死了一半,那只手他明显感受到了来自死亡的阴寒,女孩眨了眨眼,装做乖巧的样子,夹着嗓子,用着甜甜的音调,说:“你就是我们的妈妈呀。”

已知亚马尔是位男性并且他的爱人也是为男性,可得他们不能生宝宝。在这种危及生命的情况下,亚马尔先生在心底骂了一句:都怪德西雷。

亚马尔见女孩并未表现出多么大的恶意,想强硬地掰开女孩的手,那个一直无所作为的男孩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男孩的手黏糊糊的,像是滚烫的鲜血成堆淌在手心又像是被鼻涕粘液包裹了整只手,说实话,真的好恶心!

真的好疼,邪灵的力气怎么都这么大,真要命,再用力点手可以直接报废了,明天手一定会红肿的,正好可以请假找德西雷,让他心疼一下。

男孩大半张脸都化成密密麻麻的脓疱,他学着女孩的样子也撕扯着嘴角说,“妈妈,来陪我们玩吧!”他脸上的脓疱被撕裂流出恶臭的淡绿色脓液,亚马尔屏住呼吸,胃里翻江倒海,他心想:果然,还是红蓝好看,巴萨是世界上最好的俱乐部。

亚马尔后背发凉,衣襟早已湿透,他抿了抿嘴,平着语调冷静地说:

“我不是你们妈妈,我没有生宝宝,我也生不了宝宝。”

两个小孩的嘴角顿了一下,又往上提了提,散发着刺鼻的气味的液体从那个地方流了下来,亚马尔在内心癫狂地大吼道:我就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没关系的,妈妈,我们会乖乖的,这样你就不会不要我们俩了吧。”两个小孩别扭地松了一下手,然后又像是怕妈妈不要他们似的再次抓紧了他的手,篡在手心,贴近胸口,小心翼翼地把嘴唇贴到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亚马尔觉得手背痒痒的。

亚马尔觉察到他们有松动的迹象就立马继续张口笑着胡说:“好,你们松开手我就陪你们玩,我们玩捉迷藏吧,我藏你们抓,好不好?”

他笑得很绚丽,宛如一闪而过的流星,让人迷失了眼,动了心神。

两个小孩有些发愣,犹豫地看了看彼此,小女孩对着小男孩摇了摇头。

亚马尔一看,这可不行,他身子往前倾了倾,撅起嘴,对着小女孩的额头就是响亮的一口,避开那让人心里不适的液体。

“妈妈保证。”

这小邪灵居然有些害羞,亚马默默在内心吐槽了一句,但面上仍不改色,一直挂着微笑。

“好吧,妈妈,你不要骗我们哦,”小女孩松了手,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小男孩示意他松手。就在亚马尔悄悄松了一口气时,那个又尖又细还带着点甜腻的嗓音忽然直击天灵盖,他整个人一激灵,头皮瞬间发麻,“妈妈要是不陪我们玩的话,妈妈你就留下来吧,要陪我们一辈子呀。”原来是那个小女孩狠掐住了他的脑袋,接着松手,在她自己看来甜甜的笑了起来。

毫不客气的说,亚马尔刚刚以为自己要死了。

亚马尔感觉自己脑浆都要被掐出来了,简言之,脑子差点被掐爆,所以不跑他就不是亚马尔了。

亚马尔摸了摸两个小孩的脑袋,又分别亲了一口——致敬传奇英雄亚马尔——然后保持着职业微笑说:

“妈妈保证,宝宝们,你们转过身闭着眼睛数一百个数你们就来找我哦。”

 

月黑风高,这可不是一个好迹象。

亚马尔见他俩乖乖闭着眼数数就起身找杜埃。

杜埃不见了。

 

亚马尔只好快步踩着碎石,往过来的反方向拼命跑,心里骂道:我那么大的男朋友呢?!!?!!

 

FUCK!!!!!!!!

 

“80,90,100,我们来找你啦,妈妈!”那两个邪灵也不装了,直接现出原形飞着找亚马尔,他们认为妈妈爱他们,能够接受最真实的他们。

不是吧,这么快,会不会数数啊!以后要是有宝宝的话一定要让宝宝好好学数学!

亚马尔发誓他一定要成为一个好妈妈。

 

“妈妈,你在哪里啊?”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又在冲击他的天灵盖。

不会吧?!

亚马尔一度认为自己是极度优秀的足球运动员,跑过他们绰绰有余。

“妈妈,你在哪里呀?”黏糊糊的声音像是有了形状黏住了亚马尔的大脑,让他顿时不那么清醒了。

亚马尔气坏了,这时喉咙还在充血发疼,心里一横,直接强硬地怒吼回去:

“我根本就不是你们妈妈,我是男人,你们长得那么丑,还他妈是邪灵,怎么可能是我和德西雷的孩子!”该死的德西雷,等我找到你一定揍你一顿,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细细麻麻的声音消失了,亚马尔以为他跑出来了,心里正高兴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时,脚腕一阵阴凉,太熟悉了,是那个该死的女邪灵,这时他被黏腻的液体缠住双腿,他骂了一句该死的男邪灵,一群疯子。

 

“没关系,妈妈,我们很爱你,留下来吧,留下来吧,陪着我们,让我们快乐地玩一辈子吧。”女鬼用着尖叫着说话,气息打在亚马尔的脖颈上,极其刺耳,又带着阴飕飕的恐怖感,她就是个从地狱爬上来要索人命的邪灵,那股子狠戾的劲儿似是桎梏着他的命脉,她把十根手指缓慢插进亚马尔的脑袋。男鬼紧紧缠着他的脖颈和腰肢,他的脸扭曲着隐隐约约浮现出杜埃小时候的面容,眼角挂着欲落未落的泪珠,嘴里喊着念着:“你不爱我了吗?拉明,你不爱我了吗?不要丢下我,Mi amor。”他的声音微微哽咽,带着些许委屈撒娇的意味。

亚马尔一时间激起一层鸡皮疙瘩,脑子里疯狂大叫,这个混蛋,怎么敢变成他的爱人模样,就他也配!

 

时间在悄无声息地缓慢流逝,身体也在逐渐下沉……

 

那摊黑漆漆的粘液漫过亚马尔的胸膛,挤压得他喘不过气,就在逐渐淹没过脖颈时,他的脑子也快被贯穿了,顷刻间他便七窍流血,意识逐渐涣散,眼珠直往上翻露出眼白,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血液顺着面部结构倾泻而下,脑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静了下来,他的大脑不再工作,他的心脏也不再悦动,他引以为傲的人生即将走到尽头……

就在最后一刻,他猛地反应过来,现实世界是没有邪灵鬼怪这一说的,他的大脑就在他意识到这个事实时重新飞速运转,心脏再次疾驰舞动,他是在做噩梦。

快醒过来,他还要过他幸福美满的人生,他还要继续踢球,他还要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足球运动员之一,他还要再抱一下德西雷·杜埃!

他紧闭双眼,屏住呼吸,用尽全身每一个细胞的力气大声喊道:这该死的噩梦是困不住他拉明·亚马尔的!

周围瞬间万籁俱寂。

但亚马尔耳边仍隐约飘过来一句女孩异常暴躁的尖叫声:“妈妈,你在哪里啊?!!??”

 

亚马尔猛地惊醒,睁大双眼入目便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狂跳,汗水浸湿他的全身,床单也湿了一大片。他下意识看向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他浑身插满了各种管子,窗外是明媚阳光,透过窗棂静静地打在他的床边。

他不记得自己进医院了,更不记得这是哪家医院。

身为顶级运动员的他是不被允许私自进入不知名的普通医院的。

亚马尔想抬手臂擦擦冷汗却发现手腕被扣在了病床上,脚腕也被锁了起来。

尽管他知道自己相当之有名,有莫名其妙的人疯狂地爱上自己也很正常的,但是把他禁锢在医院里,这真的有点超过他的认知了。

 

亚马尔用力拽了拽自己的手腕和脚腕,无功而返。

下去没多久的冷汗又爬上了他的脑门,这种未知感让他打心底恐惧,要是这是个疯子想把他的腿给砍掉再嫁接到自己身上顶替他怎么办,毕竟这个概率并不等同于零。

亚马尔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始仔细观察四周,整个房间充斥着洁白无瑕的诡异感,还有一丝微弱的消毒水味,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床被放在了正中间,床头柜上倒是放着一束鲜花,花束中央放着一张精致小巧的贺卡,上面没有写名字,只有一句“我等你很久了,Mi amor。”让他打了一个寒颤,说实话,挺倒胃口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亚马尔心想:等待救援不是他的风格,他要自救。

 

“叮~”一声,门开了。

亚马尔连忙闭上眼睛装作陷入睡眠的样子,额头上微弱的细汗差点暴露他。

一位穿着严密的女士拿着记录本走到他的床边,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无言的寂静,只剩下这位女士时不时拿笔记录的沙沙声。

突然,亚马尔额头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是那位女士的手指,,她侧身低头时,发丝划过他的脸颊,有些发痒。

“是窗户开的太大了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收起记录本走到窗户边拉上了窗帘,唯一的带着温馨的光源也消失了。

病房一度陷入了黑暗。

这时一阵不和谐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女士连忙把记录本塞到腋下,走到窗帘边,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接听电话。

 

“嗯,他的生命体征和健康状况良好。”

“您今天就要开始吗?”

“恐怕有些难办,我担心他半路醒过来不好控制。”

“加大镇定剂注射量?”

“这样对他的身体会造成一定的伤害。”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启朱唇道:

“好的。”

 

她踩着清脆的高跟鞋走到亚马尔床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只说了一句话,“你要坚强一点。”然后就走了。

病房再度归为宁静。

亚马尔心头涌起一丝寒意,今天他怕是得交代在这里了。

他又挣了挣手腕,依旧纹丝不动。

门被悄悄打开了。

亚马尔没注意到门后有一双紧盯着他的眼睛。

那位女士推着治疗车走了进来,叮当作响,上面的针头闪烁着冷光。

亚马尔赶忙侧头装睡。

她走过来,闭上眼睛,在自己的胸口处划了十字。随后,她把手盖在亚马尔的眼睛上,说:

“闭上眼睛,享受你最后一天吧,上帝为你祈祷。”

女士给他注射了三针镇定剂外加一针麻醉剂,又在他的手臂上了放上一根留置针。

 

亚马尔昏昏沉沉地醒来,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耳膜嗡嗡作响,只能细微听到刀刃来回切割的声音。

粘稠的空气积压着他的肺部,黏着他的大脑,让他无法思考。头顶刺眼的白光嵌入他的瞳孔,像是有无数根细针扎在他的视网膜,本是如此疼痛的事情,他却毫无感觉。

“麻醉。”那个主刀者的声音冰冷,在静得可怕的房间里回荡。

 

亚马尔再次晕了过去。

 

亚马尔再次苏醒时,窗外倾斜的夕阳挂在天边,照在他的侧脸上金光闪闪。

眼角有一滴迟到的热泪悄无声息地滑落另一只眼眶里来回研磨似是在诉说着疑惑与委屈。

亚马尔还是觉得有些头昏脑胀,他正想抬手揉一揉太阳穴时,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侧过头看向自己刚刚抬起的手,瞬间瞪大瞳孔,高声尖叫起来。

他能感受到他的双臂,但是它们已然不复存在。

他疯狂嘶吼起来。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在洁白无瑕的病床上挣扎着,试图扯开被子去检查自己的腿还在不在身上。

芬太尼类压得住身体的疼痛,却克制不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的眼眶早已干涸结痂,撕裂之后只淌出血水染红脸颊。

 

就在他发疯似的蠕动身躯时,门口传来一阵尖锐的脚步声,伴随着衣摆的摩擦声走到他的床边停下。

女士强制着按住他的身体,顺手从口袋里掏出镇定剂扎进他的颈静脉里注射,一气呵成。

“你是谁?!我的胳膊呢?”亚马尔紧咬舌根,低沉着嗓音,语气里满是怒意地狠声质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先生。对于后者而言,您做出了伟大的贡献让我家先生重获新生,感谢上帝的恩赐。”女士柔声回答。

她温和的声音倒显得她端庄优雅许多,亚马尔毫不克制地大翻白眼,厉声骂道:

“我他妈在哪里?!老子的腿呢?”

“您在医院,先生。”这位女士拿起脖颈处的十字架,亲吻它,然后在胸前划十字,眼眶湿润赤红,表情是那样虔诚与癫狂,嘴里念叨:

“感谢上帝,您的伟大我和我家先生铭记于心。”

她像是深陷到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无法自拔,一脸痴嗔地念着祷词。

亚马尔死死咬着自己的口舌,滔天的恨意难以吐露,倾泻似海的谩骂堪堪支撑起他的理智。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精致的男人推着一个病人走了过来,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的双腿和他的上半身格格不入,如此刺目扎眼。

轮椅男被推到那位女士的身边,用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抚摸——亚马尔惊恐地发现那是他的四肢。

亚马尔再次蛄蛹着蠕动着蹭着在灯光照耀下洁白的被子。

谁都没看他。

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包括亚马尔他自己。

 

当他终于蹭开被子时,黑红交加的血迹映入眼帘,模糊的肉沫与骨屑交织在一起粘在他被切割地支离破碎的大腿处。

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令人作呕,他崩溃着晕死过去。

“感谢上帝。”

“感谢耶稣。”

“感谢主。”

“阿门。”

……

 

亚马尔猛地睁开双眼,心脏猛烈地抽搐着,他倏地直起身子,把手抵住心口处,往里按压,试图隔着皮肉肋骨直接感触心脏的跳动,震动声很大,他此刻庆幸自己还活着。

他掀开被子,瞧见自己充满力量感的双腿好好地按在自己身上,他摸了摸大腿,又曲起腿抱着膝盖上嘴就亲了一下又一下,然后又把胳膊伸在自己胸前,又亲了几口。

我爱我自己充满生命力的双腿和手臂,我爱你们,你们是如此令人惊叹。

想到这里。

FUCK YOU!!!

梦到一群神经病了,真他妈让人恶心,疯子!

亚马尔深呼吸,然后屏息,再缓缓吐出浊气,以此往复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看见镜子里满脸憔悴,不禁又骂了几句脏话。

他又躺回床上,把被子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双眼睛胡乱瞟着,这里不是他在巴塞罗那的家,倒像是德西雷的家。

他侧身躺着,旁边模糊有个人影,他看不清,心里想着应该是德西雷。

 

亚马尔突然把自己塞进了被子里,笑了一声,又探出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对面的人。

他眨了眨眼睛,还是有点看不清,索性就不管了。

他随即就作精起来,掐着嗓子说:

“德西雷,我做噩梦了,吓坏我了。”

对面那团人影顿了顿,转过身,可能是在看着亚马尔,语调很平,没有一丝波澜,说道:“我知道你在做噩梦。”

静了几秒,继续说道:“因为你嘴里一直含着什么东西。”

亚马尔心中起疑,问道:“那你怎么不把我叫醒?”

 

话音刚落,亚马尔就觉得喉咙里卡着一个软软的,还有点黏糊糊的,隐约还有一丝奇异的味道。他下意识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到手心,一颗带着唾液的眼球出现在眼前,散发着一股若隐若现的腥臭味。

他脑子嗡地一下空白了,胃里顿时一阵绞痛起来,止不住的恶心翻涌而出,他捂着嘴,连忙起身跑到卫生间,狂吐不止。

一颗一颗眼珠从他的嘴里吐出来,混合着胃酸,气味刺鼻。

 

那个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走到亚马尔身边,看着他呕吐,说:

“INS男孩,我凭什么把你叫醒?还有,你以为你醒了吗?”

亚马尔耳鸣了一瞬间,扶着洗手台又狂吐,心里不停地骂着:

FUCK YOU!!!!!

怎么是他妈的该死的女友杀手——库尔图瓦!

亚马尔沉住气,克制住想吐在他脸上的想法,不耐烦地低声吼叫道:

“滚出去!”他觉得看见他那张恶心的老脸就想吐。

库尔图瓦没理他,就盯着他。

“滚出去之前,什么叫我以为我醒了?”

库尔图瓦翻着白眼,嘲讽道:“INS男孩,你以为你在哪里?”

 

这可真他妈倒胃口,我他妈以为我是你爹。

亚马尔视线频频闪回,他真的很想踹那个神经病,说干就干,然后他就那么狠狠地踹在库尔图瓦的腹部。就像他说的那样,如果他没醒的话,那他就是在做梦,他想踹谁就踹谁。不过,最后他还是收手了,没给他踹个半身不遂。真是可惜。

 

“咚~”地一声巨响,

亚马尔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嘶,啧。”

他睁开眼,阳光明媚,这里是他在巴塞罗那的家, 有他的妈妈和弟弟。

亚马尔坐在地毯上,揉着眼眶发了会儿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随后他站起身,拍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跑去妈妈的卧室,顺便看一下弟弟有没有乖乖睡午觉。

 

亚马尔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应。

亚马尔拧动把手,掐着嗓音甜甜地喊了一声,妈妈,我进来啦!

他进来时侧目看到弟弟已经睡着了,脚步声刻意压低了一些。然后,他快步走到埃巴纳的床边,躺下去,紧紧地贴近她的肚子,蹭到她的怀里,然后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是妈妈的味道。

埃巴纳女士笑了笑,抬起右手抚摸着亚马尔的脑袋,随即附赠一枚来自埃巴纳女士带着安稳属性的香吻。

亚马尔笑得花枝乱颤。

巴塞罗那下午的阳光不那么刺眼,像艾芙洛狄忒散落在人间的吻,温和地点缀着这个温馨而幸福的家。

亚马尔忽然触景生情,头埋在埃巴纳女士的怀里,闷着声音说:

“妈妈,我有了一个喜欢的人。”他深吸一口气,颤着声音,补充道:“是想要和这个人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

“我的宝贝,那很好,我们的小拉明有了爱的人啊。”

埃巴纳女士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又亲了一下他的额角。

 

洒落在床上的橘黄色似乎又加重了一些。

 

“妈妈,你就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亚马尔没抬起头,哑着嗓音,小心翼翼地问着。

“宝贝,你喜欢就好,妈妈不会问那么多的,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我会认真倾听你和那个人的故事的。”

亚马尔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眶通红,眼中满是感激地望向他的妈妈。

他低下头靠着埃巴纳女士的肩膀,手指不自觉地弯曲又放松,抽噎着呼出一口气,低声说:

“我爱人是个男人。”

“嗯,那很好啊,他对你好吗?”

“他超爱我的,他不可能不爱我,他要是敢不爱我,那他就等着吧!欧国联我要踢爆他,遇见一次铲飞一次。”亚马尔轻哼一声,控制不住地弯起嘴角骄傲地张口胡说,不过,他的语气里撒娇的意味满溢而出。

埃巴纳女士的头抵在亚马尔的头上,勾起嘴角听着他儿子和他深爱着的人的故事。

 

“上次情人节,我们一起夜游塞纳河,然后经过在爱情桥下闭眼许愿,当时,我许的愿望肯定是为巴塞罗那拿很多冠军,当然,还有和我最爱的家人一直在一起。”亚马尔抬起手在空气里比划着那个浪漫得出奇的场景,说到一半,卡顿了一瞬,停了下来,把头塞到埃巴纳女士的怀里,支支吾吾地接着说:“我还许了一个小愿望,很小,实现不了也没关系,我说,我也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埃巴纳女士眉开眼笑,把亚马尔从自己身上轻轻推开,看着他的眼睛,点着他的额头,笑着说:“那他呢?”

亚马尔泄了气,嘟囔着:“他不告诉我。”

“我睁开眼的时候,爱情桥早过了,他就那么看着我傻子似的一直闭眼。”

埃巴纳女士看着他的儿子深陷爱河的模样,说:“说不定,人家根本就没许愿就一直看着你呢。”

亚马尔闹了一个大红脸,不过比那外面的红日还要惹人喜爱。

他把自己塞到被子里,就露出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拉长音调,气不打一处地撒娇埋怨道:“妈妈。”

埃巴纳女士眯着眼睛笑,连忙对着他的眼睛亲了几口,问道:

“我的宝贝,他叫什么名字啊?”

 

“德西雷,德西雷·杜埃。”

 

"巴黎圣日耳曼最出色的14号运动员,不过,和我比起来他还差了一截。"

亚马尔满是骄傲地向他的家人介绍着他的爱人,忍不住又笑了起来,露出满口白牙。

 

“我的宝贝,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啊?”

亚马尔心中一顿,扯开被子,直起身子,连忙开口解释道:

“可能妈妈你不怎么关注法甲,不认识他也正常,不过他很厉害的。”

“不对啊,宝贝,我去看过你和巴黎圣日耳曼的比赛,我确定我没见过他。”埃巴纳女士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搜着“德西雷·杜埃”的名字。

搜索引擎上什么都没有。

亚马尔不信。

他连忙起身,跑到客厅,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WhatsApp翻着通讯录,来来回回翻了五六遍,没有,什么都没有。

德西雷·杜埃把他删了?!!

亚马尔很生气。

他记过杜埃的电话号码,一通带着怨气的电话铃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响起。

接着第二声响起的是:

"The number you have dialed has not been recognized. Please check and try again."

亚马尔反复确认过了,电话号码没错。

他又发了一次。

还是无人接听。

埃巴纳女士从房间里急忙走出来,满脸忧虑地坐到亚马尔身边。

亚马尔死死盯着桌角,愣着神小声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他答应我了,绝对不会换号码,这是我给他选的电话号码。”

亚马尔自认为他的地下恋无人可知。

他抖着手,点开搜索引擎,再一次按下“德西雷·杜埃”这几个字。

网页卡了。

 

他疯了似的掏出平板给他的队友们发消息。

加维说:“德西雷·杜埃?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拉明,你怎么了?”

“没事,不用担心。”

“嗯,好,拜拜,训练见。”

拉菲尼亚说:“显然,我并不知道这个人,可能是个小球员,拉明,你怎么会提起他,你还好吗,听起来有点伤心。”

“没事,我没事,拉菲。”

“嗯,如果你有什么难过的事可以告诉我,我的小家伙。”

“好,拜拜。”

库巴西说:“拉明,我不认识什么德西雷·杜埃,我只知道巴黎圣日耳曼的盖拉·杜埃。”

“盖拉·杜埃在巴黎圣日耳曼?他不是在斯特拉斯堡吗?”亚马尔皱着眉问道。

手机里传来一声轻笑。

“拉明,你记错了吧,我们上个赛季还和他踢过呢,他踢右边锋,不过没你厉害,明显他踢左边锋更顺,这还是你说的。”

“哦,是吗?”“对。”

“那我记错了,库巴西,拜拜。”

“好的,拉明,训练见。”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响起,一个接一个的不认识落在心底。

 

网页终于进去了。

上面第一个显示的是盖拉·杜埃在巴黎圣日耳曼极其漂亮的进球剪辑,很亮眼,但不是德西雷·杜埃。

第二个是巴黎圣日耳曼夺得欧冠时盖拉·杜埃的获奖感言,不是他。

第三个是盖拉·杜埃的超级粉丝的痴迷发言,还不是他。

下一个再下一个,亚马尔翻了一页又一页,没有一个关于德西雷·杜埃的言论。

就好像他从未存在过。

 

亚马尔把手机摔了出去,砸到墙上,一声巨响过后,手机掉到了地板上。

屏幕上是不可修复的破裂纹路,从右上角蔓延到左下角,玻璃碎屑在地上映照着夕阳闪闪发光。

 

他把自己蜷缩起来,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的柜台。

埃巴纳女士把他拦在自己的怀里,眼眶微红,柔声说着:

“我的宝贝,你还好吗?”

亚马尔没有说话。

“宝贝,你可以去试着找他。”

“妈妈,我只是有点不明白,德西雷究竟是我幻想出来的还是真的不存在。”

“没关系,现在是休赛期,你可以去试着找一下他,巴黎离巴塞罗那很近的。”

“我不太确定了。”

“我的宝贝,勇于尝试并且及时调整状态才是真正的你。”

“好。”

 

微风携着夜色徐徐闯进机场,穿过丛丛棕榈,深吸一口气,鼻息间淌过迷迭香清凉的味道,舌尖处碾过清苦的橄榄的木质气息。

亚马尔背着书包只身一人来到了巴塞罗那机场,机场里的旅客来自天南海北,带着形色各异的口音,他只是跟随着身体本能地听从工作人员的安排登机落座,他安静地坐在那儿,乘着飞机奔赴另一个国度。

飞机降落时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整个巴黎都沉入了浓稠的漆黑 ,几颗明亮的星星点缀着夜空。

巴黎戴高乐机场人流量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亚马尔按照以往的习惯打车到他和德西雷·杜埃的家。

他拿起 手机,又把手机塞到口袋里,来回把弄了几次,觉得有些乏味就侧头看向窗外,长长的车流络绎不绝汇成一条泛着昏黄亮光的塞纳河。

那户住宅换了主人。那户人家相当和蔼,见亚马尔无礼半夜叨扰也没太气愤只告诉他原来住在这里的人已经搬去和家人居住了,大概是巴黎西郊伊夫林省,具体位置他们也不清楚。

亚马尔道了谢,便走了。

 

伊夫林省是个宁静又安全的好地方,不仅离杜埃的俱乐部近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这里他还和他的家人生活在一起。一路上灌进出租车里的晚风都带着森林的安宁气息,亚马尔反复滚动喉咙,喉间有些干燥发涩,吐又吐不出,咽又咽不下,就是卡在那里,怎样都忽视不了。

亚马尔站在门前,遇到了极其尴尬的事,他进不去!都怪德西雷不给他张门禁卡!

就在他跟门卫僵持的时候,他身后有台梅赛德斯AMG路过,开车的人正是盖拉·杜埃。盖拉·杜埃瞥见亚马尔,不禁有些好奇,巴萨的球员不好好待在巴萨罗那怎么跑到这里了,他探出头,然后冲着亚马尔挑起一边眉,笑着喊道:“亚马尔先生?”

正在绞尽脑汁想法语词汇的亚马尔听到有人喊他,心里一惊,显然,他的名气真的很大,法国都有他的狂热球迷了,他穿成偷窃犯的样子都有人认出他。他一边回头一边摸裤兜,发现是盖拉·杜埃——德西雷·杜埃的哥哥。他有点为刚刚找签字笔给他的“粉丝”签名这个行为感到一丝小尴尬。

亚马尔挤出一声嗯,就算是打过招呼了。盖拉·杜埃招呼他进来,他也不客气直接坐到副驾驶,门卫见他俩认识就把亚马尔放了进去。

 

空气里像是倒进了成吨的冰块,冷的人开不了口,至少亚马尔是不确定要怎么开口说他来此行的目的。

 

盖拉·杜埃看出他欲言又止,问道:“你来这里找朋友吗?”

“嗯,算是吧。”

“他怎么没来接你?”

亚马尔不动声色地扯了一下嘴角,手指不自觉地缠在一起,说道:

“忘了吧。”

“嗯,好。”

 

亚马尔低着头又拿出那个被他摔碎屏的手机,还能用,开机瞟了一眼时间,然后又关机,重复了四五次后,他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钻入肺部让他的大脑又清醒了几分。

他无意识地抓着衣摆,状似随意地开口问:“你弟弟呢?”

“弟弟?”

“对,德西雷·杜埃。”

盖拉·杜埃紧皱眉头,有点不解道:“我只有一个妹妹,没有你说的德西雷·杜埃。”

亚马尔猛地抬头盯着盖拉·杜埃,声音有些大,还破了音,叫道:“没有?”

“是的,没有。”

“还有,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个名字?”

 

亚马尔在他肯定的说出没有的时候就什么也听不到了,耳膜呲呲作响,就像是有万根银针刺了进去。他无神地看着盖拉·杜埃张嘴闭嘴,说着他听不懂的西语。

车仍然在前行。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独自一人游荡在这个他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盖拉·杜埃没听见他的回应,车速慢了下来,往副驾驶的方向快速地瞥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亚马尔怔愣地盯着他,僵硬地像一尊雕像,瞪大了的眼眶只是在流水,那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滚过他的口罩打湿了他的衣襟,叫他也不回话,递纸也不接,就像傻了一样。

盖拉·杜埃把车倒入库后,就坐在驾驶位上替这个已经傻掉了的对手擦眼泪。那泪水仿佛活过来一般,见有人想将它们赶尽杀绝就越发汹涌澎湃,狠狠砸了下来,亚马尔今天的衣服恐怕已经报废了,盖拉·杜埃的袖口也遭了殃。

不知怎的,盖拉·杜埃心中异常悲伤,他把这归结为这个比他小的孩子哭得太让人心痛了。

他说,你别哭了,我带你认识我妹妹好不好?我是真的没有这个叫德西雷·杜埃的弟弟。

 

亚马尔在听见德西雷·杜埃的名字后哭地更凶了,像是有天大的委屈需要诉诸,但无人理会。这是他头次面对这么无解的难题,球场上的他是难得一求的天才,哪怕自己解不出也有人助他前行,可是这一次是无人知晓,也无人可说。

他用不停颤抖的手接过盖拉·杜埃递过来的纸巾擦着眼泪,纸巾拿不及时,他就用手掌用力地抹眼泪,他不想太难堪,他不能这样让人担心。

他抖着身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谢谢,我没事了,你先回家吧,我想你的父母等不及要见你了,再见。”

他一边说着一边强硬地拉开安全带然后离开这个让人伤心的地方,他想,他再也不要来巴黎了,再也不要和法国人纠缠不清了。

可是,亚马尔,你看起来真的不像好了的样子。

盖拉·杜埃担忧地望向这个倔强的男孩,咽下心中的忧虑,起身帮他从车座里薅出来。

等都站定之后,盖拉·杜埃本想再安抚一下这个受伤的小动物,亚马尔本能地退后了一步,他道完谢后,立马扯着要死掉的躯体跑走了。

盖拉·杜埃看着他消失在街口拐角处,耳边似乎还在传来那个孩子的哭声,不大,但听着让人心里很不痛快。

 

盖拉·杜埃锁了车然后走到家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呼出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手还没放在门把手上时,门动了。

母亲开门了,笑着说:“欢迎回家。”

盖拉·杜埃弯起眉眼,亲了亲母亲的脸颊,软着嗓音道:

“我回来了。”

父亲从后面探出头来,也和盖拉·杜埃进行了贴面礼示意欢迎回家。

母亲拉着他进到客厅坐下,疑惑地问:“宝贝,你的袖口怎么又湿又皱的,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盖拉·杜埃面不改色地说,没有,不小心打翻水杯了。

母亲没有过多问。

父亲也坐到母亲的身边,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进行了一段隐秘地交流,然后一起转过头高兴地对着盖拉·杜埃说:

“宝贝,你要有弟弟了!”

“我们已经想好名字了,就叫德西雷·杜埃,怎么样?”

德西雷·杜埃。

盖拉·杜埃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原来,这真的是我弟弟的名字,亚马尔是怎么知道的他无从知晓,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他灿若阳光地笑着回应:“好听!”

 

亚马尔从伊夫林省逃出来后就随机躲进了一家酒店客房里入住了。

爬在床上就是止不住地颤抖哭泣,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他这么能哭,原来痛彻心扉是这样让人顾不得一丝体面与尊严的。

亚马尔哭了好长时间,可能是黎明将破晓之时才哭累了,睡着了,衣服都没脱,姿势也都没换,就那么沉沉地睡去了。

在他意识逐渐模糊晕死过去时,他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假如这是一场梦该多好,如果他醒来的时候不在这该死的酒店而是在他爱人的怀里该多好。

说到底,他还是希望德西雷·杜埃还在,他确信,他离不开他了。

 

德西雷,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亚马尔是被亲醒的。

“嘿,醒醒,宝贝,你怎么哭得那么伤心?”德西雷·杜埃亲着他的眼尾,拭去他的泪珠,咸咸的,好像这样做就能让他不再伤心似的。

亚马尔愣了一秒,然后把自己紧紧地塞到德西雷·杜埃的臂膀里,闷声强硬地要求道:“抱紧我,越紧越好。”

德西雷·杜埃把他紧箍在怀里,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然后又低头亲吻他的发丝,再把结实有力的大腿探入爱人腿间,给予他满溢而出甚至有些过度的安全感。

“宝贝,可以告诉我了吗,是做噩梦了吗?”

亚马尔抵在他的侧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独属于德西雷·杜埃的气味,然后恨恨地咬了上去。

真的很疼,都见血了。杜埃就只是倒吸一口冷气,让爱人这么没有安全感是他身为伴侣的失职。

杜埃还在斟酌用词撬开他的嘴时,突然感觉脖颈处有一股温热滑过。

亚马尔一边舔舐着他咬出来的牙印,一边无意识地淌着泪,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道歉的话语。两种液体交融在一起,真是又痛又让人兴奋,让杜埃的心也随着他的泪走过他的恐惧。

杜埃把他拽到自己眼前仔细端详眼前哭的梨花带雨的爱人,然后轻扯他的衣领亲了上去。

这个吻是典型的法式热吻,是那样缠绵悱恻,在嘴里交换着混合着血液和泪水的唾液,唇齿上残留着铁锈味和海盐味。

杜埃支起上半身,把亚马尔以一个极其怪异的方式拉到怀里坐在腿上,让他的胸膛,腹部紧贴着自己,然后双手死死禁锢着他纤细的腰肢。

亚马尔把胳膊搭在杜埃的脖子上,双手拉拽着他的头发让他贴近自己。

此时谁也不在乎时间了,世界只剩下彼此。

 

一吻结束。

两人嘴间来不及吞咽的涎水挂在两人嘴边,拉扯出一条长长的银丝。

杜埃伸出舌尖把银丝卷入口腔内,又亲了亲他湿软的唇瓣,压低嗓音问道:“好点了吗?”

亚马尔把头抵在他的锁骨处,轻声回应着爱人的呼唤,

我梦到你不在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噩梦里了,梦里的你太坏了,不过,好在我神通广大自己从噩梦里醒过来了。

我超棒了,对吧?

但是,

我不会告诉你,我确信我离不开你了,德西雷。

Notes:

希望各位看得愉快哦😉😆
这样我会很开心哒~
谢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