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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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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10-08
Words:
9,72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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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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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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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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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7

【波鬼】非专业治疗师

Summary:

好友说:莲的话,可以做治疗师呢,因为摘下眼镜用脸就能把人治好啦。

 

注意:无人格面具pa,公司职员和高中生,保留了原作的年龄差,有一堆私设ooc,两个人都是直男,所以有交往过的女性,双双非处注意避雷。

 

10.23:最近肋软骨炎犯了……痛得想死啊啊啊啊,几乎把后面全重写了,希望下次更新就是完结了,最近ao3真的很难连接,总是失败的页面让人好痛苦,痛苦翻倍中

Work Text:

梦?

好像不是。

雨宫莲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大脑昏沉,这显然是半夜被吵醒的征兆。猫把他的手臂压得发麻,他推了一把猫,于是猫不满地叫了一声挪开了身体。

脑海中对梦境最后的记忆是接连不断地敲击声,一声接着一声,规律又不规律,他被敲得心脏怦怦直跳,直到彻底清醒以后才意识到梦里的声音似乎没有停下。

猫又叫了,睁着蓝色眼睛看他又扭头去看墙壁,雨宫莲确定了声音的来源,而就在这时声音也停了下来。

“……奇怪,”他忍不住嘟囔,隔壁的邻居搬过来没太久,是个年轻的男人。男人沉默寡言,总是独自拎着便利店的袋子回家,他有几次在阳台发呆,莫名和楼下的男人对上视线,对方淡淡瞥了他一眼,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但他还是对这人有了印象,太年轻了,如果不是因为穿着职员那种西装制服,他怎么都无法把对方称呼为男人。

一道纤细的腰身被腰带掐起,于是衬衣的边缘透着光勾勒着他的背,有时他们一起站在电梯里等运行,男人会抬起手臂,瘦削的一只手伸出一根细白的指头,摁向一楼前才转头用眼神询问雨宫莲要去的楼层。

“谢谢您,一楼就好,”雨宫莲礼貌地道谢,正大光明打量起他的脸,因而更确定了这男人实在难以称呼为男人的事实。

他的脸很小,脸上总是一副烦闷又疲惫的神情,青色的眼圈雷打不动的挂在眼下,似乎很久没好好睡过一觉。

正想着,那阵古怪的敲击声再度响起,猫受到惊吓转动着耳朵,身上的毛微微炸开,雨宫莲安抚着它,决定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手机显示时间接近一点半,东京的夜晚在入秋后变得多风且寒冷,隔着窗户也能听到的风声令人打哆嗦,雨宫莲却没打算穿外套,他踩着拖鞋打开门,夜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皮肤在接触冷空气的瞬间起了鸡皮疙瘩,他回头确认猫还在床上趴着后关上了门,走向了隔壁。

事实上他清楚知道隔壁男人名字的读音,隔音太差的公寓楼叫人难以有什么秘密,他只要待在房间里,什么都不做,就有机会听到隔壁的男人开着免提的电话,对面大声地说着:“MAKOTO,你这样下去绝对不行的!”

Makoto在日语中有许多对应的汉字,也许是真,雨宫莲就有个名字是真念作Makoto的学姐,也可以是真琴,真理,诚之类的,诚或许更像男生的名字也说不定,不过雨宫莲最喜欢的字是理,男人如果叫理比其他的都要适合得多。

再加上他在信箱取信时瞄到男人未被塞入的半截信封,上面正写着:结城先生。

很多时,雨宫莲和自己的猫说起隔壁的男人,便开始用“结城理先生”,“结城”,“理”来代替了。

他甚至在学校和朋友们也这么说。

“结城先生最近回来得很晚,”他有天和前座的好友聊起,“职员的工作看来很辛苦。”

他正值高中三年级,学校开始下发各类志愿分析,志愿填报之类的指南和章程,在静冈的父母近来也打电话询问他的意向,如果打算出国念书他们也会支持。

而他的好友高卷杏则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啊啊,什么工作都不轻松呢。”

“杏也会抱怨吗,”雨宫莲调侃道,“放学后只能在健身房找到你了,是要求很严格的模特工作?”

杏点点头,“但难得能被那样级别的杂志邀请,这个机会无论如何都得抓住才行。”

“你一定可以的,”像往常一样对朋友给予肯定,雨宫莲却忍不住发散着思维,隔壁的男人不仅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似乎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职员的工作真的会辛苦到这种程度吗?

杏说:“诶——在意的话问问看不就好了?”

“什么?”雨宫莲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刚才的话喃喃出口,好友倒是并没有多在意,她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说自己得去买点东西喝。

“不过莲的话,职员什么之类的工作完全不适合呢。”

“是吗?”

“要我说啊,莲也许更适合做治疗师呢,”杏离开前对他开起玩笑,“大概摘下眼镜,用脸就能把人治好了。”

朋友的话的确被雨宫莲记在了心上,尤其关于是否主动关心一下隔壁男人的事格外令他在意,他说不上来想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也许只是好奇心?

无法否认这点,他总是对许多事都存在着强烈的好奇,幼年时父母便因此对他说教,声称这种东西如果不加以收敛迟早有一天要害他栽跟头,他当然又好奇了起来:他会栽什么样的跟头?在哪里栽?栽下去会怎么样?

雨宫莲看着邻居只是虚掩上的门陷入了沉思,难道说的就是现在吗?

敲打声在雨宫莲走出自己房门时停了一阵,这会却再次响起,仍是不规律的从门缝中溜出,四周安静得要命,雨宫莲怀疑这真的会是一个“陷阱”。

可如果这是“结城先生的陷阱”,他就不得不往下跳一次了,所以他只是犹豫了片刻便上前轻轻敲了门。

“打扰了。”他尽量降低声音,避免吵醒更多的人,但屋内的敲击声并未因他的打扰而停止,反倒在一阵风后变得愈发急促。

雨宫莲脑子里莫名产生了不好的念头。

男人近日来愈发苍白的脸和他偷听过的电话都昭示着那人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此刻,一个深夜,男人没有关门,屋内还传来异响——众多小说和电视剧剧情浮现,雨宫莲下意识将门拉开了。

“叮……叮……”

屋内没开灯,黑暗中雨宫莲眯着眼睛试图确认自己的坏念头没成真,好在玄关处空空荡荡,至少没见到男人的身影。

雨宫莲轻声询问:“ma……结城先生?”

没人回应,敲击声又停了,他在门口犹豫不决,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先打个急救电话做准备还是走进去避免是一场乌龙,

但在此之前,他的好奇心迫使先关注了男人的家。

门口摆放着两双鞋,一双皮质的短靴,另一双则是更为日常的运动板鞋,门边立着一把透明的长柄雨伞,地上莫名还放着一把深色的折叠伞,除此之外还有便利店的袋子,其中放了蔬菜汁、饭团以及火腿三明治,似乎是还未开动的晚餐。

男人的包同样在便利店袋子旁放着,拉链都没拉开过,雨宫莲几乎可以想象男人回到家后把所有东西放到门口便不再活动的样子,他太疲惫了,吃饭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很辛苦啊,”雨宫莲再次自言自语,探寻邻居生活轨迹的兴趣迫使他想更加深入,然而不等他真的迈出一只脚,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声音。

“……在做什么?”

雨宫莲停在了原地。

 

还好是周五的晚上,雨宫莲一边想着一边朝后靠去,身上的人被迫趴得更低,嘴里发出了难耐的呻吟声。

“我很累,”他抱怨着,“一定要这样吗。”

雨宫莲笑着摸上他的头,又用另一手压到了对方的肩膀上强迫对方往他下半身凑,“但结城先生也并不打算睡觉。”

“……”沉默了片刻,被称作结城先生的人垂下眼睛,“只是……睡不着。”

而且一开始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结城理无奈地伸出手隔着一条家居裤摸上了对方的下体,那里的家伙逐渐变得坚挺,至少可以用“醒了”来形容了。他原本在楼道看到邻居拉开他家门时还不打算出声,但眼看着隔壁那个学生小鬼竟然要直接进门,他还是没忍住叫住了对方。

“又开始失眠了吗?”学生在他头顶问话,听着倒真有几分真心,“结城先生应该来找我的。”

男人冷哼了一声:“那我才真的是病了。”

学生又笑了起来,莲的声音其实非常温和,每当他用那种完全没攻击性的语气说话,结城理便会陷入一种恍惚之中,一时间便将对方试图闯入他的屋子,或是对方曾……把自己摁在公寓的地板上不断插入使他最终被高潮逼到昏迷的事忘到了脑后——不,那种事还是很难忘记,他没办法忘记,因为……

莲说:“前辈,那天明明难得睡了个好觉吧。”

结城理闭上了眼睛。

全都是失眠……不,可能还有一个家伙的错。

那是一周之前的事情了。

结城理下班后的时间总是不好规划,他有时下班的时间足够早,但超市的打折商品还没被贴上标签,有时候又太晚,留给他的只是差五六十日元的炸猪排便当。每当他觉得打折区的食物都索然无味,便会转而投向离家不远的便利店,不买饭团什么的,是为了买个布丁安慰自己。

而上周三恰巧也有人他想法一致,等他疲惫地站到冷柜前,对方正要把最后一个布丁拿走。

学生啊……结城理思索着,看上去有些眼熟,似乎是隔壁的邻居。

布丁的争夺向来是这样,他不会因为自己慢了一步就要和一个学生计较,索性放弃布丁投入其他的甜品,酸奶他也可以接受,或者是蛋糕切角、泡芙、铜锣烧……总之是甜味的就好。

“结城先生?”

没想到学生却先和他打起了招呼。

结城理先看到的是对方身上的校服,校名大概是“秀尽”,他在地铁上也见过同一所学校的学生,令人印象深刻,他很少见到校服有格子背带裤的款式,其次是对方一节小臂,理应到了换秋季校服的时候了吧,他心想,但对方仍然穿着夏季短袖,那节小臂的尽头是插进裤袋中的手,他收回视线。

他点了头,勉强算打了招呼,作势要转身离开。

学生又开口了:“啊结城先生……”

结城理不得不停下脚步,等对方把话说完。

“您还好吗?”

“……诶?”

学生看上去也被自己的唐突吓了一跳,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脸色,最近很差。”

“稍微,有些失眠,”结城理敷衍道,“没什么。”

他才刚搬来这所公寓不久,可能只有半个月,而这半个月中他几乎没和周围任何人产生过任何联系。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便坚信人和人的相处大多不该有太深的交集,否则要考虑的事情就会变多,他想起来刚搬来时他本打算像社会约定俗成一般拜访左右邻居,带去一些见面的礼物,但纠结了三四天后因为拖沓反倒完全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过他后来知道了左边的房子并没有人居住,右边则是一个带着猫生活的高中生,这令他松了口气,多少因为自己的年长觉得不拜访大概也没关系。

但此刻养猫的高中生不仅拿走了最后一盒布丁,还要和他展开这样没意义的对话,一种因为疲惫和困倦而来的烦躁令他没了继续停留的心思,他低声说着“抱歉”,率先离开了便利店。

多少是迁怒了对方,结城理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那里突突直跳的血管让他有一种大脑随时要爆炸的恐慌感,嘴上说着“稍微”什么的,实际上最近失眠的频率变得出乎意料的高,大概有三四天他都没能完整地睡上一觉了。

“……三个小时,前天是三个半,”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这几天的睡眠数据,没有甜食支撑的大脑又开始变得昏沉。他拖着脚步往回走,有一会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走着,又走了多久。

直到他走入公寓电梯的瞬间,一个声音在身后猛地响起,他下意识去摁了电梯的开门键,接着一个身影挤了进来。

“抱歉!”来人急喘了几口气,在看清结城理的脸后,惊讶地说,“结城先生。”

又是那个学生啊……

结城理无奈地摁了楼层。

“谢谢您。”

“……没必要说谢谢的事。”

就是因为这种小鬼太客气,才会觉得有些愧疚起来,结城理不愿再把自己陷入迁怒的境地之中,等待电梯缓慢运行时,不得已主动说道:“很冷了,还在穿短袖吗。”

“摩纳……猫把校服外套弄脏了,”学生回答,“确实变冷了,您也要注意身体。”

“我大概还没老到那种程度。”

“但结城先生在失眠吧。”

“也和年龄有关吗?”

学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不,是和天气有关,变冷了以后确实难以入眠。”

电梯发出到达的声响,更靠近门的学生在走出一段距离后,结城理才缓慢地跟了出去,二人不远不近地走在走廊,等结城理在自己门前站定,学生又开口了:“您需要眼罩吗?”

结城理看向他,用眼神询问他要做什么。

对方维持一种温和的语气,“不介意的话,请用我的试试看吧。”

结城理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学生,他开门的手停顿片刻,直到学生屋里的猫开始发出催促的叫声,二人同时看向学生家的门,又相互看去。

结城理说:“介意。”

学生问:“布丁怎么样?”

“……?”

“睡前吃些甜食也有帮助,我刚好多买了一份,”学生微笑着举起手中的袋子,“结城先生,也一起吃吧。”

结城理偏过了头,“我累了,不想过去。”

学生回答:“我会过去的,您应该还没吃晚饭吧。”

明明是个学生,说话的时候却好像不容拒绝,结城理盯着门锁,摸索起钥匙,隔壁的关门声已经结束,他仍然站在门外缓慢地将钥匙插入锁孔中,到底是因为失眠的缘故,他跟不上隔壁那小鬼的思路,也许和自己的年纪也到了二十岁有关,他不再思考,终于打开了门。

学生声称眼罩被他收在了衣柜中,需要稍等他一会,并在最后告知了自己的名字。

他叫莲,姓雨宫,他请结城理不用介意地用名字称呼他就好。

结城理只觉得一切都发生的很没道理,如果可以,他应该从一开始就不进去那家便利店才对。

仅仅一墙相隔的另一边,那个学生却对今晚的遭遇非常满意。

雨宫莲愉悦地放下背包,猫在他进屋后闭上了嘴,端坐在他的玄关柜上,用一对蓝色的眼睛打量归来的饲主,不过雨宫莲有时候觉得猫更像他的同居人,他伸出手,猫勉为其难让他揉了揉脑袋,随后便跳下柜子,自己去找东西玩了。

他羡慕猫,摩尔加纳是自己缠上来的,那会他刚来到东京,寄住在父母朋友开的店里,猫某天坐在他的椅子上,他甚至不知道它是怎么爬上二楼,毕竟老板应该一直在楼下,但猫就那样看着他,扬了扬下巴,甩甩尾巴,一个名字莫名在雨宫莲脑袋里出现,他用这个名字称呼了猫,接着摩尔加纳留了下來。

所以人与人之间,人与任何事物之间的关系有时并不以自己的意志为基础运行,简单来说他没办法控制猫的想法。

但如果他能像摩尔加纳一样,随时随地以一副原本就讨喜的姿态去和想认识的人产生链接,那他的烦恼一定会减少非常多。

他留意到隔壁的邻居因为猫叫声被吸引,大概未来的日子里他还可以使用和猫相关的理由再和那人攀上话。

雨宫莲热了昨天做好的咖喱,原本是要留给自己的,但便利店买的饭团已经让他填饱了肚子,也许邻居并未注意到,但在电梯里时,他听到了对方肚子在咕咕作响,显然是下班后还没有吃上晚饭。

利用这些事情接近对方或许不算正直,不过雨宫莲的好奇心总要找个地方去满足才好。

况且他对这个叫结城理的男人,其实印象意外的不错。

雨宫莲有时候分析自己,会把自己对人的喜好分为许多类,一些人是他喜欢一块玩耍的朋友,和朋友们待在一起时他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觉得愉悦和有趣,只是听着朋友们一块聊天也可以让心情得到放松,杏是这样的朋友,龙司是,摩尔加纳也是;而另一些是会让他产生短暂兴趣的人,多数是女性,他交往过的女友们,有些年纪比他要大有些年纪则比他小,丰满的,性感的,可爱的,天真的,他和女孩们聊天,约会,做所有高中生会做的那种情侣事,有时女孩们把他甩掉,有时他也会主动提出分手。

对一个人的兴趣终结就可以结束一段关系,这是高中生情侣默认的恋爱守则。

但对邻居,雨宫莲说不上来,他并不想和对方成为朋友,按照日本当下的法律来看,他距离成年也没有太远,但即使是这样的距离,真正的成年人也不会把他当作成熟的个体看待,邻居明明更加瘦小,看向他也总是流露出那种看小鬼的眼神。

假如对方是个更加邋遢,丑陋,无趣的家伙,雨宫莲就绝不会产生这样的情绪。从抽屉出找出还未用过的眼罩,那大概是谁送来的礼物,说是担心他一个人生活时候会睡不好,可惜他从未用上过,雨宫莲把眼罩,布丁,和咖喱饭一块拿好,转头对着猫说:“我不在的话,记得别给任何人开门。”

猫不屑地甩甩尾巴,扭过头跳上了椅子。

假如结城理没长一张柔和的面孔,他短而小的脸上不总是露出那种忧郁又烦闷的神情,他伸出的手没有那么纤长的手指和突出的腕骨。

雨宫莲敲响了邻居的门。

房间内隔了一会才有走动的声音,接着那阵脚步又停在门后几秒,直到两个人都确认对方的确站在门的两侧后,邻居才拉开了房门。

雨宫莲认真地想,假如结城理是个糟糕的大人,他就不会产生那样的念头了。

结城理带着疏远的圆眼出现,雨宫莲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咖喱饭的香气很浓郁,尤其是越隔夜的咖喱越美味,雨宫莲曾借住过的那家老板就对咖喱饭有独特的见解,他在那里帮忙时得到了秘方,至少做出来的咖喱饭完全能满足的自己的味蕾,现如今自然也能勾住一个下班后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吃的上班族。

从不情愿地让人进屋到瞪大眼睛,雨宫莲只用了端上咖喱这一招。

“我已经吃过了,”雨宫莲体贴地放好勺子,“没有准备太多,睡前还是不要吃太多比较好。”

结城理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那是无法选择合适表情来展现的大脑宕机,面前盘子中的食物勾引着他的胃,在自己都没能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伸出手握住了勺子,并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你……”即使根本没动作,他却觉得自己在手忙脚乱,“雨宫——”

“莲就好,”学生温和地打断他,将布丁也放到了一旁,“结城先生不介意地话,我称呼结城先生为‘前辈’好吗?”

“……前辈?”

雨宫莲坦然地说着:“人生的……前辈什么的,结城先生比我大一些不是吗。”

结城理低下了头,“随便你。”

和咖喱无关,结城理认为,只是被怎么称呼都无所谓。

学生已经自顾自地开始打量起他的房间,结城理莫名产生了一些尴尬,他还从未带人来过他现在住的屋子,就算是亲近的朋友也还没邀请,刚搬来的时间还不久,他根本没添置什么东西。

于是结城理立刻舀了一勺咖喱送进嘴里。温热地口感刚刚好能大口大口咀嚼,他惊讶地低头看着分量不多的盘子,口中尝到的味道竟比在外面家庭餐厅吃到的还要好吃许多,绵软的土豆和胡萝卜,牛腩肉的肉质恰到好处,微微辣口的咖喱裹着米饭让他忍不住又舀起第二勺。

“前辈也是自己生活吗?”

结城理嗯了一声。

对方正对自己的屋子进行着一圈审视:玄关很普通,但结城理昨晚买的便利店的食物好像还放在那;工作衬衫挂在靠墙的衣架上,学生尤其停留在它上面几秒,接着是他的桌子,椅子,搬家时友人送来的一条地毯,最后是他的床。

他的床,深色的床品据说有助睡眠,可惜对他收效甚微;枕头是店铺中已经偏贵的那款,宣传语写了让人一夜好眠,不过也是些虚假的广告语,除此之外他的枕边放着早已被时代淘汰的随身听与线性耳机,这东西显然令年纪至少比他小了五六岁的男孩十分惊讶,认真地看了一会,询问他:“这个,还可以用吗?”

他抽空回答了学生的问题:“只是过时了。”

“很特别,”男孩仍旧用温和的嗓音说着,“和前辈一样。”

“……这种话是对异性说的吧。”

学生没有反驳,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像猫。结城理想到以前学校论坛中有人提及,家中的宠物会因为和主人生活在一起而愈发相像,想必主人也会有这样的变化。雨宫莲家里的猫,他只见过一两次,偶尔两人会在早晨同一时间出门,那时猫会探出一个小脑袋,结城理记得它是黑白色的猫,圆圆的猫眼会对他眨几次,粉红色的鼻头动动,对他喵喵叫一声。

他又会因此想起虎狼丸,还住在学生宿舍时大家一起养的狗,那条狗如今年纪应该很大了,他去探望几次,虎狼丸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对他摇尾巴,欢天喜地地想钻进他怀中,但是脸上的毛发越发的白和杂乱。

这样发散没有逻辑的思考也一定和失眠有关,结城理回神时才发觉自己几乎已经吃完了大部分盘子里的食物,而在这期间,学生都没有说话,甚至他的手机就放在一旁,大概是出于某种太过良好的教养,与人相处时他会把注意力放到对方身上。

假如自己真是女性,也许已经被这点所吸引了。

他吃完最后一口,开始有意识地缓慢地嚼,牙齿碾过土豆和米饭,他目光落在雨宫莲的手机上——最新款的触屏手机,结城理每天都能在地铁站内广告见到的款式,屏幕会时不时的亮起,蹦出一两条消息,他强迫自己别再关注他人的隐私。

“盘子我——”被人盯着吃完饭已经是极限,结城理觉得不自在,最好催促对方赶紧回去,他可以第二天把盘子洗好再放到学生门口,但突然间一阵铃声和震动同时响起,屋内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结城理看到桌子上属于对方的手机熄着屏,那响的就是他的了。

对学生说了声抱歉,他起身从床边拿起手机,来电人的名字让他有点惊讶,不过他还是摁下接听键走到了窗边的位置。

“MAKOTO!”

结城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对面人的声音极大,他有点尴尬地看了看学生的反应,确认对方甚至没有抬头后,才再次接近听筒,“太大声了。”

“因为白天你根本没接啊!我和由加莉亲,我们都很担心你!”

“工作,”结城理无奈地说道,“我说过吧。”

虽然如此,但接到高中时好友的电话,让他放松,“怎么了?”

顺平的声音还是很大,他不得不捂紧了手机,才不至于让声音充满整个房间,“那个啊,那个,你的失眠怎么样了?”

“没什么。”

“嘴上这么说,实际变得糟糕了吧!理!说真的,再去医院一次吧!”

那种微弱的,总是纠缠他,不曾消失过的烦躁再次出现了。

结城理皱起了眉:“药没什么用,没必要再去。”

“但——”

“吃了会做奇怪的梦,”他努力有耐心,“而且过几天就会好起来。”

这些话或许不该让一个陌生的邻居听到,结城理想到这又一次朝雨宫莲的方向看过去,意外地,这次却和对方的视线撞上,他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担忧的神色。

担心吗?对陌生的邻居?

结城理无法继续深入思考这部分,因为手机那边的人忽然用更强烈的口吻对他说道:“那个方法呢?!喂理,你是不是根本没试过我说的那个方法?”

顺平说的……

所谓“那个方法”清晰在脑海中浮现,结城理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一股热气上涌,他觉得两颊发烫,啊啊,上一次顺平提到的时候他明明说了别再提起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好办法!不如说这人根本没提出过什么好方法才对!

“试试看吧!而且很正常吧,男生……咳,男人就是会这样做啊!”

结城理无可奈何地回绝:“试……过了!”

“没有用?!”

“……没有。”

“你根本没用心吧?”

“做那种事还要用心嘛?!”

意识到自己也提高了声音,结城理连忙背过身去,“总之,我没问题的,别再……”

“理。”

顺平的声音突然变得非常严肃,结城理觉得不对劲,不由得也严肃了几分。他觉得身后的男孩一定在盯着他瞧,就算不回头也有那种感觉。这时手机里安静了几秒钟,他奇怪地叫了两声对方的名字却没人回应,只得拿下手机去确认对方还在通话中,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顺平响亮的声音从听筒中冲出:

“做爱吧理!”

“什——”结城理惊慌失措下试图立刻挂断电话,然而智能手机仍未克服的系统卡顿让他点到的却是免提键。

“你干脆就找个人去做爱吧!”

“咚!”

手机应声落地,结城理僵硬在原地,只确认了自己的确挂断了电话。房间中的空气几乎在那瞬间凝固,结城理原本因为温暖的食物开始缓和的神经在片刻间活跃到他清醒,他以为自己会想很多事,诸如他下一秒钟要怎么做,明天要怎么做,哦还有盘子要怎么做,但他发现自己只在想一件事——那小鬼听到了吗?

“前辈?”

对方的声音忽近忽远,结城理恍惚中怀疑自己是不是其实已经睡着了,这只是太过于贴近现实的噩梦在发生。

“结城前辈?你还好吗?”

啊……不像梦呢……

结城理机械地转身,发觉原本坐在那边的学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莲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担忧的神色更明显了。

天啊,那只手很热,结城理茫然地想,真的热,他不知道到底是对方的体温,还是他已经无法感知温度。他没觉得恼火,羞耻,难堪,这些都没有,他只是十分茫然,仿佛从这男孩进到他的屋子后的二十分钟都像昨日电视剧一样只是和他无关的剧情发展。

大脑混乱了,结城理不知所措间意识到莲和他贴得过于近,至少早已不是陌生人之间该保持的距离,他能闻到莲身上的气味,学生用的洗衣液很好闻,夹带一股不太会被人发现的尼古丁气息,似乎正是学生那温和友善的表面下掩藏的另一面。

“太近了——”他想抗议,对方已经露出了奇怪的笑容,即便和男孩先前笑得方式好像没有区别,但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一种取得胜利的光,大概什么眼罩、布丁、咖喱饭,没准还有猫,全都是诱饵。

结城理的危机感从背后生出,没来由让他开始想远离面前的人。

“盘子我明天洗好放过去,”他挣扎着往后退了半步,“请回——”

“前辈。”

又来了……结城理觉得今晚已经是第二次了,又是那种突然变得严肃的语气,他提防着对方,生怕从对方口中再听到如同顺平说出的那样无厘头惊悚的话,可事情真的变糟了,他不可置信地听到学生开口:

“我想帮助您,请让我也帮忙。”

结城理感到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雨宫莲迟疑了一瞬,随即下定了决心一般重复道:“我想帮助您,无论是什么方式,请让我试试看。”

“那个方法”再次冒了出来,结城理总觉得自己或者对方,至少有一个人肯定在发疯,学生根本不知道顺平到底提出了什么样的建议,还是说……他指的是那个?

“找个人去做爱!”

难道是这样吗?!结城理震惊地看向学生,难道是因此才会主动和他搭话,还做了晚饭,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年长了,二十几岁已经和十几岁的孩子思想完全不同了不是吗?现如今成为一个同性恋,承认自己是一个同性恋都变得异常轻松,至少在他还是学生的年纪的时候根本不敢想。

莲在说话了:“您的朋友提出的方法,再试一次吧!”

“……都说了没有用,而且为什么要和你一起……”

雨宫莲坦然地说:“我大概,更擅长吧,比起前辈。”

“……那又是在说什么?”

做爱?

更擅长做爱嘛?

结城理平白想到自己可能真不算擅长做爱,他以前和女性交往,到了对方家中做客仍然不记得要继续进行什么事情,女友百般暗示,例如“父母不在家呢”,“今天只有我自己”,或者“理同学想做什么都行”,他说好的,按照所有情侣都会进行的流程进行下去,和女友接吻,脱衣服,然后进行插入性行为,

结束后,那时交往的女性羞涩地询问他的感受,他一边想着一边回答了:“很好。”

对方又追问具体是什么地方比较好,结城理诚实地告诉对方:“很舒服,都很好。”

于是女友会大叹一口气,摇着头说:“理总是这样呢,明明做的时候表情也很平淡,还以为不喜欢什么的……”

不是这样的,他想回应,不是这样的,他很舒服,他也希望对方是舒服的,他还以为自己做得不错,显然觉得不太喜欢的是对方才对,也许是因为……尺寸?

差点忘记了这事。

结城理想到这,急急退了两步,然而身后不知道什么东西把他整个人绊倒,他清楚旁边就是床所以倒上去肯定没问题,然而拽着他小臂的学生竟然还试图把他拉起,突如其来的重力令两人谁都没能如愿。

“等等,前辈——”

结城理在倒下去的瞬间被人拉进了怀里,又因为对方的体重也压上来不受控制地仰倒在床上,他中途想把学生的手拉开,于是二人的手臂在小腹的位置搅成一团,最后,等一切都停止了的时候不论是结城理还是学生都加重了呼吸,甚至因此生出汗水。

左手掌心附近尤其的热,热得结城理觉得奇怪,不仅热,而且竟然开始有了形状。

刹那间,脑中警铃大作,方才还对对方是否是“同性恋”的怀疑几乎在此刻达到了证实,强有力的证据就在他手里!

“放开!”他恼火着,右小臂仍旧被人用力抓着,他想立刻远离奇怪的学生,但他还被迫用一只手摸着学生的下体,沉甸甸的热乎乎的一块肉硬得速度惊人,他开始没办法只是恼火了,震惊同样涌了上来,“你!”

没想到身上的人也同样一脸震惊,根本不是结城理想象中那副得逞了的表情,雨宫莲花了几秒钟才松开了自己的手,然后慌张地从这张人肉垫子上爬了起来。

“抱歉,”他立刻道歉,“抱歉前辈。”

“……你擅长的到底是什么。”

雨宫莲老实地回答:“入睡……之类的。”

结城理深呼吸了一口气,他不能再想了,学生究竟是不是同性恋到底有什么关系,失眠所致的疲惫感潮水一样把他击倒。他说谎了,他根本没试过顺平的方法,因为他根本对自己的身体没半点兴趣,从第一次和女性做爱被对方质疑开始,他就对自己的下半身产生了强烈的抗拒,可以的话他真不想再在任何一个人面前脱下衣服了。

“我累了,”他好像今晚第二次说这句话,“那个方法根本不是什么方法,你没办法帮我。”

你没办法帮我。

这句话他想说的对象其实相当多:医生、同事、同学、朋友、狗。

没人能帮他,没人能治疗他,因为他知道这种失眠产生的理由是他根本找不到第二天醒来的理由,这无趣的生活重复的每一天都让他觉得和非他之人的距离越来越远。高中时他度过了幸福的时间,寄宿制学校让他不用辗转在亲戚家中,放学后参加社团训练,或者去咖啡厅打工,这些事情终于塞满了他的空闲时间,于是躺在床上时他就没有要思考的必要。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说出这些话时,雨宫莲就站在床前认真地看着他,他觉得自己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当时他的表情或许和对方很像吧。

“如果前辈指的是我猜到的事,我可以帮助您,”雨宫莲说,“因为这件事,我的确也擅长。”

死皮膏药一样的学生终于让结城理投降了,他自暴自弃又荒诞地想,什么啊,难道真要和这种小鬼做爱吗,那种家伙真的擅长做爱吗?

他到底为什么要一直想做爱的事啊?

顺平……全是他的错。

然而结城理忽然看到面前的人再度欺身上来,那股属于学生的气味裹挟着体温一同靠近,结城理愣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打了个哆嗦。

“自慰,”学生的嗓音柔和地说着,“前辈,是这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