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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轨迹

Summary:

即使是“收税人”也有高中同学。
1994年10月初,拉斯特来到路易斯安娜,在调查一位处处留下收据的女尸时,他偶遇了曾经的高中同学玛德琳。
他曾暗恋过她整整三年,然而就像许多男人的初恋一样,这场暗恋来的气势汹汹,声势浩大,离开的缠绵痛楚,宛如一处长久的伤口。
但如今时光流逝,当拉斯特坐在玛德琳对面,两人面前各摆着一只热气腾腾的马克杯时,拉斯特对她已完全没有了任何心动的感觉,不是因为她已不再是曾经那个光华万千的黄金女孩,而是因为拉斯特胸腔里早就只剩下一颗死去的心。
想了想还是换了个名字,觉得这个更贴切。
如果说Rust原本的人生轨迹是通往虚无主义和悲观主义的终点站,我希望在他行驶到那里之前让他进行1毫米的偏移。
色情内容在10章,目前只有这么多,爱看的请看。

Notes:

虽然我已经尽量去考据和搜索资料了,但是我觉得我应该还是会有一些错漏之处,这里给大家预警一下。祝大家阅读愉快❤️

Chapter Text

十月初的时候,拉斯特来到了路易斯安娜,他的新搭档马蒂告诉他,这时候的气候是最好的,两个月前的空气里几乎能拧出水来,随时随地都像有条湿毛巾捂在人鼻子上。

拉斯特看向窗外绵延着的绿色风景的双眼失去了焦点,一段回忆毫不讲理地闯进他的大脑——柏油路湿漉漉的,让人分不清是血还是水,他试图救出那个卡在车轮下早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孩子,他悲痛欲绝地嚎叫,那个小小的孩子,他与妻子花了两天时间才为她起好名字,蕴含最美好的祝福,拥有最甜蜜微笑的那个孩子——

“拉斯特?”含糊的声音混着敲击声叫拉斯特惊醒。

拉斯特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看见马蒂早就下车了,正站在他车窗旁。

马蒂做了个“下车”的动作,没有多等就转身向酒吧走去。

这个案子是他们上午接到的,无名女子死在汽车旅馆的79号房,现场十分干净,没有指纹,没有毛发,没有足迹;尸体也十分干净,没有性侵,没有殴打,没有搏斗的痕迹。如果不是胸口正中间被人开了一枪,这个案子最可能的调查方向甚至会是自杀。

“别那么确定。”一位警长这样说道:“有时候人们会用各种各样奇怪的方式自杀。甚至有时候会刻意做成他杀的样子,来嫁祸给某个他们憎恨的人。”

“谢谢,我们会仔细调查的。”马蒂很客气的说。

拉斯特则全程一言不发。

直到他在女子的抽屉里找到了厚厚一沓收据。

这些收据有餐厅的,美发店的,酒吧的,超市的。绝大多数都是重复的那么几家店。

“这是什么意思?”马蒂不确定的说:“强迫症?不在场证明?”

“或者在场证明。”拉斯特低声说:“我们最好跟着这些收据的时间走一趟,看看她一整天都会做些什么,都在哪儿。”

马蒂同意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马蒂其实挺喜欢拉斯特,虽然这人在他看来精瘦暴躁,像头孤狼似的难打交道,但他是个聪明人,拉斯特擅长办案,马蒂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每天早上都会拿出新线索的,不过马蒂喜欢这样的效率,不仅仅是出于功利的角度——能尽快找出凶手是对受害者和家属的最大安慰。

于是,他们按照发票上的时间去了早餐店、美发店、美容室、午餐饭店、咖啡店、图书馆、晚餐饭店,现在来到了受害人日常活动的最后一站:酒吧。

一进入酒吧,马蒂就察觉到这是一处非同寻常的场所,首先,酒吧的氛围很好,没有臭烘烘的卡车司机或者刚干完农活的臭男人——这里根本没有男人,仅有的几位,看起来也不是很……男人。

“看来她是个……”马蒂做了个粗鲁的手势。

拉斯特淡淡的扫视着人群,来到吧台,亮出身份,跟酒保聊了几句,得知这里的确是女同性恋的聚集场所,但也有许多女士只是喜欢这里的环境才来的,包括他们的死者。

“她说她叫珍妮。”酒保说。

听到这里,拉斯特和马蒂交换了一个眼神:相同的假名。自从死者来到这里,她就开始使用名为珍妮·阿什利的驾照,但这个做工精致的假驾照在拉斯特眼下根本无所遁形,他只花了十几秒就认出这是个假货。

“还有呢?”

“她每天都到这里。”旁边有人插话,拉斯特看去,是个黑发的美丽女子,她对拉斯特伸出手并自我介绍是这家店的老板。

拉斯特和马蒂分别跟她握过手后,名为坎蒂丝的酒吧老板邀请他们到后面的办公室去,因为:“两位警官,尽管你们十分英俊,但有点吓到姑娘们了。”

马蒂这才发现他们正被各种各样警惕的目光盯着,这滋味叫人挺不好受,毕竟他是警察,他是来帮助人的。

拉斯特对于她们的警惕没有任何感觉,他只是专注做自己的事,用行动告诉她们:他不在乎。

来到后面布局紧凑的办公室,坎蒂丝很详细地向他们描述了死者珍妮的情况:“我最一开始注意到她,是因为她问我们的酒保茉莉要发票,在酒吧要发票的人可不多,对吧?尤其是这种酒吧。”

“她身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比如说有什么人和他在一起?送她来或者是接她走?”

坎蒂丝摇摇头:“没有,她一向独来独往。她好像很害怕被什么人找到似的,我曾问过她,但她什么也没说。她每晚来这里最多只喝三瓶啤酒,然后就离开,她给我的感觉好像是她故意要找一个地方,留下痕迹一样。”

躲避什么人。拉斯特在他巨大的记事簿上写下了这一点,马蒂知道这不关自己的事,可还是感觉有点尴尬——因为他搭档的与众不同。

随后拉斯特又问了一些关于珍妮的问题,比如她是否提到过到底在躲避谁,是否提到过被追踪之类,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谢谢你的合作,”马蒂在离开之前递上自己的名片:“如果有什么记起来的可以打电话给我。”

坎蒂丝对他客气的微笑,在接过名片时,小指轻轻划过了马蒂的掌心,叫他吓了一跳。

在拉斯特看不到的角度,她对马蒂眨眨眼睛:“好的,警官。”

马蒂吞吞口水,天啊,难道她不是……

还没想明白,拉斯特就已经走出办公室门外。

这时候他倒是积极了。

马蒂心气儿不顺的想。

他们才走出酒吧,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踟躇的脚步声,拉斯特和马蒂转过身,只见一个梳着蓬乱金色马尾辫,穿着棕色格子衬衫和卡其色工装裤的女人正站在他们身后,她满面疲惫憔悴,见他们转过身,她后退了半步。

“你有事吗?女士?”马蒂问道。

“是你吗?拉斯特·斯班瑟·科尔?”她犹犹豫豫的问。

拉斯特愣了片刻,他紧紧盯着这个随口便喊出自己全名的女人,目光在那张憔悴的脸上闪烁腾挪着,直到看出了些许她昔日的风采:“玛德琳·朱丽叶特·雷?”

即使是“收税人”也有高中同学。马蒂感觉自己心中那个关于拉斯特的形象被动摇了,那个冷酷的,没有过去的人,现在变得活生生了,这感觉太陌生了。

“所以……”第二天下班时间,马蒂顺路将拉斯特送到咖啡店,拉长了声音:“你们曾经约会过?”

“没有。”拉斯特淡漠地扔下这句话,拿着他的记事簿走向咖啡店的玻璃门。

推开玻璃门,今天的学校餐厅又一次爆满了。

拉斯特的目光在人群中梭巡了片刻,发现整个大厅中还有空位的只剩下玛德琳·朱丽叶特·雷身边,因为她的橄榄球队长男友在昨天的比赛中为了获胜被撞成了脑震荡,今天只能缺席。

没人去坐那个位置,直到拉斯特走过去。

“你好。”这是拉斯特对玛德琳·朱丽叶特·雷说的第一句话,看见拉斯特,她很惊讶,但还是露出了一个魅力十足的微笑,对他轻声问好:“你好,拉斯特。提前告诉你,今天的汉堡糟糕极了。”

这名美丽动人的啦啦队队长出人意料的友善美好,这是个美丽与善良具在一体的女孩。

拉斯特暗恋了她整整三年。

就像许多男人的初恋一样,这场暗恋来得气势汹汹、声势浩大,离开得缠绵痛楚,宛如一处长久的伤口。

但如今,时光流逝,当拉斯特坐在玛德琳·朱丽叶特·雷对面,两人面前各摆着一只热气腾腾的马克杯时,拉斯特对她已完全没有了任何心动的感觉。不是因为玛德琳·朱丽叶特·雷已不再是曾经那个光华万千的黄金女孩,而是因为拉斯特胸腔里早就只剩下一颗死去的心。

“对不起。”率先开口的是玛德琳。

“为什么?”拉斯特点燃一根烟。

“当年……我对你太糟了,那么不分青红皂白的疏远了你。”玛德琳面露愧色,眼下的黑眼圈好像在说她已经很久没睡过觉了。

“没关系,那跟你没关系。一切只是皮特·卫斯理的恶作剧,我打了他,一切都扯平了。”

玛德琳看起来似乎有什么想说,拉斯特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吸着烟。

最终,玛德琳鼓起了勇气:“我爸爸……一只……当他不顺心的时候,妈妈就没有好日子过。所以我对于那种事……暴力,我无法接受。即使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你的反击也是有道理的,但我无法……对不起,拉斯特。你是个好人,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朋友的那种。”

她真诚的看着拉斯特,尽管她的头发依旧蓬乱,脸色蜡黄,额角有一处疤痕,但那双澄澈的婴儿蓝眼眸依旧如同清泉,仿佛雨后的天空。

她有些生涩地对拉斯特微笑:“没想到你也会到这里来,这些年你还好吗?”

拉斯特深深吸了一口烟,美好的婚姻、痛苦的死别、分裂,坠落、卧底、混乱,所有的一切混合在一起,变成一阵吐出的烟雾,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很艰难,但我挺过来了。”

玛德琳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更真切了:“我也是。我也是,拉斯特。我们挺过来了。”

拉斯特也对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