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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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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逐龙入雪
Stats:
Published:
2026-11-17
Updated:
2026-11-17
Words:
3,766
Chapters:
1/?
Hits:
3

【藏源】逐龙入雪

Summary:

狼牧本试阅。全本为奥斯曼AU,角色形象基于白狼-半藏和游牧民-源氏,很多捏造,很多QQC,以及一些那样的这样那样的内容。

Chapter Text

  源氏总是想起数年前哥哥回到宫廷的那个清晨。他疾步走到宫外,身后是追逐着他的宫仆们。晨风拂过高大的白玉拱门,掀起这位新王——这位幼王——这位傀儡王身后的青色披风。他登上王宫外的观景台,自从父王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这里在从前也是他与哥哥的游乐园之一,那次政变之后这里便无人问津,到如今已经整整十二年。

  每一步攀登都如同行走于刀山,源氏却走得很快。无比轻快。登上观景台可以将整个王都尽收眼底,他深吸一口气,低头望向进宫的青金石路。路的两侧镶着红宝石与翡翠,旁边的花坛里种满了先王后钟爱的白玫瑰,一切都富丽堂皇,但没有人能比青金石路上的人更抢眼:一个身披狼皮的中年男人不疾不徐地走在进宫的路上,身旁跟着两匹白狼,威风凛凛地巡视着道路两旁的众人。不论是宫门前的守卫,还是路旁的人们,没有一个人敢于站出来拦住他们。

  源氏的目光追逐着他们,直到走到观景台下,男人才抬起头看向源氏。这个对视源氏已等待了太久。当年半藏离开王城时,源氏根本没来得及看哥哥一眼。如今他莫名感到一阵寒意从背上爬到后颈。半藏看了他很久,直到一阵风吹过,他看到哥哥笑了一下。

  源氏却被风吹出了泪水。

  

  源氏的记忆是从母亲怀抱着他见到哥哥的那一天开始的。他们的国家正值鼎盛,举国上下都因为他的出生而沸腾,宗次郎坐在妻子的床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乳臭味,混合了龙涎香与乳香的气息,连带着这座由玫瑰色轻纱笼罩起来的床也变得轻盈愉快。源氏看着周围的一切,他还辨识不出黄金与刀的区别,直直地盯着窗前摇晃着的黄金坠链看。上面的红宝石犹如鲜血。母亲伸手将这条东西摘下来递到他手里,下一秒钟,源氏的鼻尖上传来手指柔软温热的触感。那条链子对一个婴儿来说太重了,源氏只能将将抓住它的一头,黄金与红宝石一同流在襁褓上。手里冰凉的链子很快就变得温热,源氏正还在琢磨着这东西的温度变化是从何而来,有人推开了房门,一束光利剑一般劈进玫瑰色的房间,那人逆着光走了进来。

  源氏听到母亲和床边的男人都在轻笑。然后他听到了此生除开母亲与宝贝之外的第三个和第四个词汇:“源氏,哥哥来了。”

  他想,源氏是我的名字吗?

  他又想,哥哥是什么?

  后来他明白过来,哥哥是同龄人当中对自己最好的人,总是来看自己和妈妈的那个男人是自己和哥哥的爸爸。当他觉察到这件事时,半藏牵着他的手教他学走路,他摇摇晃晃,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略有些刺刺的。半藏在他面前弯着腰倒退着走,他看着哥哥的脸,哥哥张开了嘴说了什么,一个清脆的长音传到源氏的耳朵里,他记起来了,第一次见到半藏时妈妈也说过这个词。半藏又说了一遍,源氏的胸腔里漫上一股冲动,有蝴蝶在他胸腔里呼之欲出,他张开嘴,蝴蝶便飞了出来,停在了半藏的耳朵上。他第一次叫了半藏一声“哥哥”,眼前的男孩愣住了,随后他跪坐下来,将源氏搂进怀里亲昵地咬着弟弟的耳朵,唤着他的名字,源氏,源氏。

  源氏有样学样地叫道,源氏!

  半藏松开怀抱,双手按在弟弟的肩上:“不对,你要叫我‘哥哥’。来,再说一次。”

  “哥哥。”源氏叫道。

  他闻到一股蜂蜜的味道从远处传过来,有人走了进来将他抱起,又牵着哥哥的手往外走。源氏观察着此人的侧脸,发现这是一个比母亲年轻一点的女性,穿着打扮也和母亲不一样。他被抱到餐椅上坐下,半藏坐在他旁边,和母亲说着什么。母亲听罢,和父亲一同欣喜地笑起来。源氏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他还听不明白许多词汇,只能尽力理解人们表情的含义。母亲凑到他耳边喃喃:“来,源氏,再叫一次‘哥哥’。”

  “哥哥!”源氏学着母亲的发音说。

  大家又笑起来,他感觉到嘴唇上被涂了什么甜甜香香的东西,舔了舔,是蜂蜜。于是他又明白过来:哥哥是蜂蜜味的。

  半藏很喜欢这个小弟弟。在源氏关于年幼时的记忆中,半藏总是将他抱在怀里,对他低声细语着什么。哥哥说的很多话细细碎碎,早已深埋进记忆的缝隙中无从发掘,源氏只记得他话语中的词汇,而记忆本身沉浸在一片金色的柔光之中。年幼的小王子眯起眼睛,对着远处的阳光伸出手,源氏看着面前这只手,很快又生出疑惑:这是我的手吗?

  年幼的孩子总分不清自己的四肢与周围的环境究竟哪一个真正长在自己身上。好在他的哥哥用自己那大了一圈的手包裹住他小小的手,将他的小手裹在手心里轻轻揉捏按压,源氏低下头,哥哥手心的温暖传递到他的手背上。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四肢的存在,试着想要回握住哥哥的手,努力了许久,终于虚虚地圈在了哥哥手掌上面。半藏惊奇地倒吸了一口气,急忙呼喊道:“母亲!弟弟会握手了!”

  源氏回想起那段时光,好像世界的一切都是随着他的出生才出现似的,身边的人也对一切都感到万分惊奇。他第一次握住叉子的时候、第一次跑起来的时候,身边似乎总围绕着惊叹声。后来他越长越大,开始会和哥哥一起在书房里读书的时候,这些惊叹声就渐渐消失了,转移到了半藏身上。于是源氏慢慢地意识到,哥哥是众望所归的天之骄子,是父亲和母亲都寄予众望的继承人,好像世上所有的赞美之词都是为他而生的。将全世界的黄金弄到一起为他塑像,光芒比不上这位大王子的万分之一;全世界的诗人都写出诗歌来赞颂他,也不能使他的光芒增加一分。自然,源氏也像别人一样憧憬自己的哥哥,半藏对他也不像对别人那样趾高气扬,源氏想,我们一定是全世界最好的亲兄弟。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他们二人能够分享一切他们所能分享的东西。在源氏五岁那年,他得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匹小马。由邻国进贡的母马所生,长得与马厩中其它的马儿很不相像。半藏围着小马驹看了又看,转了一圈,最后说:“我也想要一匹这样的小马。”

  宗次郎站在他们二人身边,牵着小马驹的缰绳,说:“半藏,你的马厩里已经有好几匹俊美的马驹了,这是给弟弟的。”

  “那我可以拿一匹来和源氏换吗?”半藏问。

  “你要问弟弟。”宗次郎俯下身,将小马驹的缰绳交到源氏手里。源氏还没有小马驹那么高,他穿着一身丝绸衣服,上面用金线绣满了花纹,用珍珠、碎钻与青金石做了点缀;脚上穿着一双马皮靴子,头上尚且没有戴上冠冕,他年纪还太小。半藏看着弟弟,说:“弟弟的衣服看起来也很重。”

  “衣服可不能给你。”宗次郎说。

  源氏抬头看看父亲,又看看面前比自己略微高出一点的哥哥,说:“如果哥哥愿意,我们可以一起把小马养大。”

  宗次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半藏的后背:“去吧,既然你弟弟同意了。”

  半藏伸手和弟弟一起牵住小马驹的缰绳,源氏将缰绳交到哥哥手里,小手紧紧地牵住了哥哥的另一只手。宗次郎的目光落在他们兄弟二人背上,他们那时候都还太小,尚且不能理解父亲目光里那隐隐的忧虑是从何而来,宇宙与世界这时候还是他们故事书中的玩物,国家与政治也不过是棋盘上面弹指一挥间的游戏。世间最重要的事,不过是每天应付自己的课程与训练,以及期待着每天的晚餐点心是什么。真正的重担此时正在他们背后对他们投以担忧的目光。

  母亲对他们二人最为耐心。早在他们二人还没有出世之前,就有数不清的诗人为她写下诗歌,赞颂她是黎明前天边的金星,或是整个王国里最娇艳的玫瑰。这些诗歌在她成为人母之后都还源源不断地被呈上来,宗次郎偶尔会因为诗人们在诗歌中表现出来的多情而愠怒,但母亲从来没有因为父亲的影响而红过脸。在源氏的记忆里,母亲总是温柔地抱着他,另外一只手放在父亲的大腿上轻轻拍拍安抚着愤怒的丈夫——一国之君。“你将这些诗读给我听吧,亲爱的?”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柔和,面前的盘子里放着几张羊皮卷,上面用炭笔写满了对这位王后的歌颂之语。宗次郎怒气冲冲地拿起一张羊皮卷,双目扫过上面的文字,脸色逐渐从愤怒变得舒缓。母亲将一块杏子夹饼送进半藏嘴里,又拿了一块掰成小块喂给怀里的源氏,而后轻笑着问:“怎么了,陛下?”

  “有孩子在,这……”宗次郎面露难色。

  “我想听。”母亲笑盈盈地说。

  “我来读!母亲,我来读!”半藏自告奋勇,踮起脚从父亲手中拿过羊皮卷。他已经认识不少字了,自认为读这个不会是什么难事。源氏好奇地看着哥哥,咀嚼着嘴里甜甜的夹饼。酥皮一抿即化,他吃完了一块,母亲很快又重新塞一小块在他嘴里。半藏清清嗓子,煞有介事地站直身子,读道:“国王曾用铁血铸就金色殿宇,却甘愿在你的温柔里丢盔弃甲、俯首称臣……在权力的喧嚣散去之后,只有在你的膝头,国王才能……”

  “咳!”宗次郎打断了大儿子,“半藏,你不是很喜欢吃点心吗?我让他们再做一盘你最喜欢的。”

  “我还没有读完……”半藏犹豫道。

  宗次郎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和你母亲已经看过了。你们两个孩子,今天可以多吃一点点心,我不会怪你们。”

  “那我要吃巴斯布萨。”源氏说。

  母亲点点他的鼻尖:“好。正好最近新来了几个会做这点心的厨子,你们两个都可以试试。”

  太好了!源氏心想,为什么父亲不让哥哥把诗歌读完呢?难道后面的内容在辱骂他?!半藏正好回来坐在母亲旁边,小王子从母亲怀里探出半个身子去和哥哥咬耳朵:“哥哥,那首诗的后面写的是什么呀?”

  半藏歪着脑袋想了想:“是什么,柔软的发丝如同河流……还有说父亲和母亲日月交辉什么的……”

  源氏听得带懂不懂,只是越听越睁大眼睛:哥哥竟然认识这么多字了!不愧是哥哥!他正想让哥哥给他解释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宗次郎又轻咳一声。源氏转过头,看见父亲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二人。他只好从哥哥身边收回身子,抬起头看着母亲:“我也想和哥哥一样厉害,像他一样给你们念诗。”

  “那你要好好学习,才对得起王子的身份。”宗次郎的语气很沉静。

  母亲拐了父亲一下:“说这些做什么!他们还是小孩子呢。”

  “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宗次郎开始絮絮叨叨,源氏对父亲的叙述不感兴趣,伸长脖子去看自己要的巴斯布萨端出来没有。半藏倒是坐直了身子,听着父亲讲述他小时候的事迹。点心端上来了!一股蜂蜜的甜香味直直地往源氏鼻子里钻,橙花的香味与蜂蜜相得益彰,旁边的玫瑰花茶带来一股馥郁的味道。仆人切下一小块送到他嘴里,他满足地嚼了几下,蛋糕中浸润着的蜜糖缓缓地在口腔里流动。里面还夹杂着一种不认识的香气,像是坚果,但更柔软。源氏看了看点心,问母亲:“上面黄色的一丝丝的是什么呢?”

  母亲低下头小声地告诉他:“那叫椰子。”

  源氏偷偷看了一眼哥哥,半藏依旧将身子挺得直直的,好像现在全世界只剩下他和滔滔不绝的父亲一样。源氏想,哥哥肯定也没吃过椰子,我要喂一块给哥哥吃。但他等了好久,父亲依旧没有停下的样子,哥哥依旧听得很入迷。他依偎进母亲怀里,困意迟钝地从脑后涌上来,于是他顺势闭上了眼睛。蜂蜜的香气依旧在他鼻尖萦绕着。入睡之前,他隐隐约约听到父亲叹了口气,说:“唉,这孩子……”

  父亲在说谁呢?源氏想。他仿佛又看到那天父亲那不明不白的忧虑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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