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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圣武士食用指南
Stats:
Published:
2024-12-10
Updated:
2024-12-10
Words:
48,562
Chapters:
13/?
Comments:
28
Kudos:
33
Bookmarks:
5
Hits:
1,732

此日西沉

Summary:

或许在被夺心魔带走之前,我们就已经见过。

邪念x赛夫洛。

连载包含:
邪念x戈塔什的前情侣捏造。
对邪念计划的猜测和补充。

Notes:

涉及DND模组《博德之门:坠入阿弗纳斯》,如您想要体验该模组内容,请尽量不要阅读此篇。
关于艾尔托瑞尔的沉降与升起,并未采用官方漫画《博德之门》的相关设定。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1: 计划

Chapter Text

忍受神赐的任何生命,勿祈求更长的寿命;

欢乐会变成对死亡的渴望,若别的渴望都成空。

在我之前的巴尔之子和祭司们将谋杀、暗杀、暴行作为侍奉巴尔的手段,但这远远不够,他们只看到了父神权柄中的杀戮之道,却看不到父神最终应该掌管的领域——死亡。万事之归宿,万物之终焉,在父亲的国度中,没有比这更重要的词汇了。班恩之暴政终会因臣民的死亡而毁灭,米尔寇之骸骨也会因杀戮的克制陷入饥荒,这世界和其上的都会过去,唯独遵循父神旨意的,是永远长存……

一阵嘈杂打断了羽毛笔滑过羊皮纸的沙沙声。

凄厉痛苦的尖叫和刀刃切开肌肉的声音,如石窟内的蝙蝠在空中盘旋,随着一声被强行截断的短促哀嚎,奥林浑身是血地闯入了点满蜡烛的房间,她将一条血淋淋的脊椎丢在邪念面前。

一滴血溅在羊皮纸上,将巴尔的名字晕开。邪念皱眉,指尖亮起一团火苗,将纸张焚烧殆尽。他没抬头,抽出一张新纸,重新蘸了蘸墨水,对着一旁正在擦拭铠甲的沙洛佛克说道:“你没教她?”

“我当然教了,”沙洛佛克的声音在胸腔里嗡鸣,“但奥林是个有想法的孩子。”

邪念叹息一声,抬起头与满面挑衅的奥林对视:“先是挖出眼球、内脏,用血画画,现在又变成取出脊椎,我承认这很有创造力。但如果你执意要拼一座白骨雕像,我建议你改信米尔寇。”

“沙洛佛克的课程你只学到杀戮,对于兄长你总是学不会尊重。也许父神的血脉到你这里已经被污染了。”邪念重新誊写之前的内容,字尾划出一个流畅的圈,“现在出去吧,如果觉得无聊,那就去找找艾尔托瑞尔的流民里有没有值得利用的人,做点小女孩耍脾气以外的事。”

……巨量的凡人之死将会令父神完全复苏,而当父神重降于世之前,黑手与骸骨必须消亡,杀死他们的选民或许能有效削减神力,但神之根基无法撼动。动荡之年后如希瑞克的亵渎之举恐怕已成绝唱,如果想永远追随父神并为父神献上更多死亡,除擢升一途外并无他法。另:如果夺心魔的蓝图令人大失所望,鉴于卡尔萨斯所为,王冠可作为备选登神阶梯。

邪念将羽毛笔插回墨水瓶,随口问道:“戈塔什有消息吗?”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爆鸣,突然出现的赛莱瑞塔斯捧出一封嵌着银线,带着广藿香混合麝香味的信笺——戈塔什的作风,他给那位女爵情人写信的时候甚至还会用珍珠宝石作为信封装饰——“我亲爱的尊贵的唯一的主人,您完全可以换个更好的情人,而非选择不忠不洁的异教徒,您无法想象他同时游走在那么多人之间…”

邪念停下动作,注视着喋喋不休的赛莱瑞塔斯。管家驯顺地闭上嘴。邪念收回目光,拆开主人精心封好的火漆,抽出信纸。

“忠诚的巴尔首领,亲爱的邪念,

雷文伽德进入艾尔托瑞尔后立刻与博德之门断联了,我安插在其中的密探至今没传来任何消息。提议大公爵应邀前往艾尔托瑞尔的范萨姆普尔受到了很多议论,宗贵们躁动不安,但尚未陷入惊慌。以埃欧迈恩为首的部分贵族已经在考虑联合力量以求罢黜其位,考虑到萨拉玛拉一直不怎么收欢迎,这也很正常。

斯特梅依然是老样子,波特尔暂时没有动作,凯瑟里克维持着他在月出之塔的统治,看起来一切暂时还很稳定。不过也只是看起来,如果雷文伽德死在艾尔托瑞尔,目前的支持率顶多让我成为公爵,离我们需要的高公爵还差得远,我们的计划可能需要一些改动。

餐桌上的美酒与飨食正期待你的到来,我最亲爱的刽子手。

你的,恩维尔·戈塔什”

邪念轻轻哼了一声,他完全能想象得到戈塔什最后一句的语气,柔滑而甜蜜,带着刻意的引诱,拉斐尔把他教得很好,戈塔什从不拒绝用自己换来更多的利益,他是个天才的商人。

“警惕班恩的奴仆,”沙洛佛克拎着板甲起身向外走去,甲面与搭扣锵锒地撞击着,他高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阴影,“疏忽会令你失去一切。”

沙洛佛克并不喜欢在巴尔神殿内待太久,他总是暂居一会就回到裁判所去,昔日的失败令他在父神面前总是抬不起头来。邪念抬起头看着这位曾在博德之门掀起狂澜的前代巴尔之子,试图分辨沙洛佛克的话语里带有几分懊悔。

“没有人能阻拦我的计划,”邪念轻轻笑了一下,“除了我自己。”

 

“不,今天不喝,”烹煮过的酱汁散发着罗勒叶的香,邪念将杯子推到一边,专心致志地用刀叉对付盘中半熟的肉排,被餐刀切开的断面溢出一层血丝,“我不想在酒精里商讨计划。”

戈塔什没再劝,他耸了耸肩,给自己倒满了酒:“你确定要对你的宗亲下手?”

“她应该得到一点教导。”

邪念用餐刀划拉着盘子里的酱汁,轻巧地勾勒出一个下城区的轮廓:“奥林的追随者跟她一样缺乏教养和战略眼光,她任由范萨姆普尔运营那片地下据点,却不告诉他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谋杀案确实在增多,但博德人认为只有一小部分是巴尔信徒所为。不被火焰灼烧就不会说痛,不亲眼见证巴尔馈赠就不会畏惧,范萨姆普尔的运营溅不起更多浪花了,传言里死亡带来的威慑并不够格。”

“何况总有几只令人厌恶的老鼠在打探消息,暴露一个即将被废弃的据点没什么不好,清理干净我们的队伍,我希望不会有小纰漏影响整个计划,”邪念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他,话锋一转,忽然学着歌剧演员们的口吻发出咏叹式的赞美,“饱受折磨的博德人将在鲜血和谋杀的废墟之上迎来他们新的统治者,你,恩维尔·戈塔什,我亲爱的戈塔什公爵将以新的秩序控制博德之门,然后把它献给你敬爱的神。”

“你总是很清楚,”戈塔什微笑,端起杯子品味奢侈的精灵工艺,“对四人委员会怎么看?”

“我们并不需要掌握整个四人委员会,同时操控四个公爵需要付出的时间和精力都太多了,杀一个、留一个、废掉一个、控制一个,就这样。”

这场宏伟盛大的阴谋宴会里他们就是天作之合。戈塔什从不怀疑邪念的选择,过往的事实证实了巴尔牧首的眼光同他本人的杀戮风格一样精准。他眼里闪动着了然愉悦的笑意。多么不谋而合,他们的默契已经超越了语言文字的连接,只需要一个方向,即使迷失异域,他们也会迅速地走到同一条道路上。

“我最亲爱的刺客,”戈塔什说,“你永远值得信赖。”

邪念挑眉轻嗤了一声:“希望下次你在床上也能这么讲话。”

军火商大笑着起身靠近,双臂撑着椅背,将巴尔之子纳入自己的阴影中。他轻佻地勾着龙裔的下颌,低下头与对方接吻,酒精味,然后带着一点酿造后的柑橘香气,灵巧的舌湿润地缠上邪念的舌尖。戈塔什跳过了双唇交错的亲昵,在逐渐热烈的呼吸交换里将自己送到了龙裔的大腿上。

戈塔什的脸泛着一层洇开的红,他懒洋洋地摸了摸邪念的角。

“斯特梅的政治生涯基本宣告结束了,看起来那个灵吸怪的脑控对她造成的影响是不可逆的,估计即使把灵吸怪带走,她也很难恢复原样了。最新消息,波特尔暗中联系了他那个当指挥官的侄女,‘雷文伽德的正统继承人’,哈,她真会想。范萨姆普尔开始操控舆论了,宗贵们没什么反应,但是下城区已经有未来大公将是她的传言了,希望雷文伽德别死在那座城里。”

“他不会死的。”邪念说。

“我会亲自去艾尔托瑞尔,找到我们的焰拳统帅,然后通知焰拳的人来接管,即使要用夺心魔蝌蚪控制他,也要让这件事成为一个意外。至于范萨姆普尔,她活不久了,博德之门不能再出现第二个跟你争夺大公爵之位的人。除此之外有一点与她相关的流言,我需要验证一下真假。”

戈塔什从鼻腔里哼出一个疑问:“嗯哼?”

“我怀疑跟艾尔托瑞尔有一定关联,到时候我会把相关的线索带回来给你的,说不定又是什么写满炼狱语的东西。”邪念盯着戈塔什的咽喉处那颗淡色的痣,忽然凑上去咬了一口。

“嘶……”戈塔什摸了摸牙印的痕迹,痛得吸了口气。

邪念心情舒畅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然后将他拽起来,重新戴上了斗篷。“去继续跟那些贵族们虚与委蛇吧,我要开始清扫狩猎场了。”

“哈,你让我今天下午只能穿高领的礼服,居然一点点愧疚也没有吗?”

邪念站在门口回头,逆光令他的脸模糊不清,戈塔什只能隐约看到巴尔之子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旋即转身离开了。

戈塔什没有细想那个笑,他还在回味刚才的交谈。邪念表现出一个优秀战略家该有的格局和眼光,虽然在他看来仍然带着点教团首领的冷酷风格,但已不再是彻头彻尾的杀戮机器了。

此前邪念从来不会揣摩任何人的心思,他不关注对方的身世、背景,不在意对方的容貌、衣着,他挑选合适的人然后将之杀死,如此冷淡而直白。

——直到他的加入。

感谢我吧,巴尔的刽子手终于释放了自己的天赋。

他引诱了巴尔的神选!某一瞬间,戈塔什的胸腔里涌上一种极致的满足感。那是与他此前追求的东西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在恩维尔·戈塔什还是鞋匠的儿子时,他早慧地意识到金钱是能够与强权交易的东西,用银币贿赂焰拳就能免于官方卫队的侵扰,足够多的金币就能换来活生生的人。而他那只会使用暴力、愚蠢又专制的父母忽略了他天才的头脑,只因为贫穷就卖掉了自己的儿子。

于是他成为了拉斐尔的奴隶和侍童,在那座华美糜烂、充斥着绝望的魔鬼之家里,他发现金钱不足以应对魔鬼的威势,权力更需以力量为基石,而拉斐尔作为一个坎比翁却敢于号令群雄,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血脉,因为梅菲斯特的恩赐。他发现了费伦的阶级之梯最顶端的“生物”。

——神。

超脱一切凡俗生物的祂。

像接受了一场雷霆洗礼,戈塔什终于知道他最终应成为什么,一个神的选民,掌握金钱、权力与力量,在华座之上,俯瞰庸碌此生的凡人。于是他成为黑手的仆役,并发誓将至高无上的权柄带回给暴政的君王。

当戈塔什继奥林之后,再次遇到巴尔之子时,他以为那同奥林没什么两样,但很快他意识到这是错的。

死亡如空气般寻常,鲜血似降雨般平淡,平静而慷慨地送出杀戮之礼。对邪念来说,杀死一个人和杀死一百个人从本质上没有区别,无非是后者更能博取神明的欢心。

除了为父神献上生命的终末,他的存在并无多余的意义。

所以邪念对教团的掌握也极为简洁,除了必须遵守的教义外,他没有设立太多繁琐的规制。教团内部遵循着一个简单的原则:杀戮决定了所在的阶级,唯有足量的死亡与恐惧能使你晋升。

邪念只要求一件事,所有神职人员应当在月宴节当天回到地下的神殿中,参加献给巴尔的祭祀。巴尔之子将会亲自评判,从祭司中选出功绩最少的那个人当做祭品。没有人质疑他的决定,因为他是巴尔的子嗣,唯一的血裔,因为他本身已经是最嗜血的那个人,当然,奥林除外。

此前的月宴节,存续于博德之门的巴尔教团现任首领亲自邀请他参与谋杀之主唯一的历法仪式。当在神殿内看到戈塔什出现时,奥林指着邪念,齿列摩擦挤压着发出尖锐的声响:“你怎么敢,在月宴节带回来一个异教徒!”

“父神的宿敌,班恩的信徒!”

“三神联盟将成定局,父神恩准其宿敌之信徒前来观礼,”邪念歪了歪头,“你以什么身份质疑,沙洛佛克的后裔?”

“我是巴尔之子。”

邪念低低地笑起来:“哦,巴尔之子。你尚且不如你的祖父,至少他知道父神需要的是海量的死亡,而非无用的花招。所以安静些,也尊重些,我的小妹妹,祭典里不需要尖叫。”

那是戈塔什第一次看到邪念穿上了巴尔的祭司服饰。事实上,无论等级,所有的巴尔教徒装束都一样,贴身的软甲和长袍,遮掩头部的宽大兜帽,一切布料和甲胄都是深黑,漆黑的信徒之海环绕着祭坛,浪潮向两侧退去,佩戴着猩红色腰带和弯刃匕首的主祭从人群间走来。

祭坛上的祭品清醒而虔诚地扬起头颅,强烈的快乐从他身上迸发出来,没有畏惧、没有悔恨、甚至没有痛苦,在无数骨骸与鲜血堆积而成的神殿里,此刻只有无尽的喜悦。

“巴尔等待着你,巴尔拥抱着你,没有人能逃脱巴尔的怀抱。”

那柄弯刃的仪式匕首被缓缓举起,邪念的声音沙哑而磁性,他正是在这个声音的蛊惑下跟教团的首领一次次地做爱,尽管那是他刻意为之。但当戈塔什此刻听到巴尔的信徒们低声跟诵,嗡嗡的低语声在石窟的穹顶下回荡时,他依然感到头晕目眩,充满恶念的杀意如欲侵入身体的病疽,爬行着、蠕动着、在他的皮肤上游走。

没有任何折磨的过程,匕首干脆利落地刺入祭品的心脏。精准高效,一如邪念往日的作风。

神殿内唯一的异教徒抬起头,龙裔血色的眼直直地撞进他的眼里,戈塔什意识到巴尔之子在笑,那个笑容与今天何其相似。

“你的生命会被我献给父神,吾爱。”他听到邪念的眼睛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