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Max Verstappen!看起来他想要强行从内线切出……噢!可怜的Charles Leclerc,失控滑出了赛道,不过所幸没有什么太大的安全问题,非常可惜错失了争冠的机会,这可能是他离年冠最近的一次了。FIA并没有对此做出调查,所以让我们提前恭喜Verstappen拿下生涯的第5个冠军!”
Charles坐在已经熄火了的车里,大脑一片混乱。TR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你还好吗,Charles,你还好吗?”
Charles想告诉他,不,他不好,一切都糟糕极了。这个赛季他表现得很棒,和Max的差距仅仅差这一场比赛,如果他赢了就能把世界冠军收入囊中,他人生中的,第一个世界冠军。发车的时候也很好,他跟在Max身后死死地咬着他,倒数第三圈的时候他觉得时机到了,想要超车,开启了drs,很不错,到这里为止都很不错。但是Max并不打算让他,他和Max并行了一小段时间,Max没料到他如此执着,试图切出并行,但是Charles先减了速,压到路肩,滑出了赛道。
所以,简直是灾难。
但是Charles不想让车队担心他的安全,短暂的沉默后还是回答到:“我没事,只是有些头晕。”
“你滑出去的时候高速spin了一段时间,有些头晕是正常的,需要我们出动救护车吗?”
“不,不……我想静一静。”
Charles从车子里爬出来的时候听到全场的欢呼声,他很清楚那些欢呼声不是给他的。他听到车迷们在放那首搞笑的电音曲子,叫什么来着?《Max Verstappen》,那首歌发行的第一天他就听了,笑了一早上后把这首歌转发给了Max,Max回了他一个无语的表情。
😬come’n mate,他们如果真的放这个我会死的
Charles乐了,在消息栏里回答:
relax bro,他们一定会放的,super maxie😉
杀了我吧💀
他当然不会死,没有人会因为一首粉丝作曲死掉,Charles有理由相信只是这首歌太洗脑了,Max害怕哪天自己无意识哼出来。Charles抬头,大屏上刚好切到Max爬出赛车的镜头,Max站在车上,冲镜头挥了挥拳头,全场爆发出山海一般的呼声,车迷们疯了一样地大声唱着“Max Verstappen”和“Super Max”,橙色的烟雾从看台席上蔓延下来。
看吧,没有人会因为这首歌死掉,说不定Max还在头盔下面轻声哼唱呢。Charles盯着那块电子屏,围场的光把他头盔上的护目镜照成了蓝色和红色。他看到Max接过捧花,把双手高举过头顶,这又会成为哪位橙色军团的手机壁纸了吧。
这一刻属于Max,不属于Charles,但Charles也不清楚,属于他的时刻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Max……M……”什么声音模模糊糊的,该死的他的头怎么这么疼?Charles挣扎着想要睁眼,但是却徒劳无功。谁正抓着他的肩膀轻微晃动,而他的头快从脖子上掉下去。
“Max!”
Charles惊醒了,什么?谁?Max?哪儿?映入眼帘的是一名金发的红牛女员工,他们的制服可真够丑的。他不记得这个女员工叫什么了,似乎是今年才入职的。
“Max,从昨晚你离开晚宴后,我们给你打了有20个电话,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什么Max?她在说什么?昨晚他就坐飞机回摩纳哥了,错失阿布扎比的冠军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他只想一个人回到摩纳哥然后埋在被子里睡个昏天黑地,或者哭个昏天黑地。Charles大脑一片混乱,不是他说,他和Max在外貌上应该还没有相似到被认错的程度,再怎么新入职这也太可笑了。
女员工确认了他的安全后打起了电话:“是的,他没事,他似乎只是睡太死了,是的,还是要检查一下……我会问他的。”
“不是,等一下……”Charles开口,但是却愣住了,这不是他的声音!还有他的脑子里,为什么那一瞬间他想说荷兰语?Charles再怎么笨也意识到问题的不对劲了,他伸手摸上自己的脸,骨头的凸起,细碎的胡茬,那么陌生,这甚至也不是他的脸!
Charles突然翻身站起来,一个箭步冲进洗手间,至少他还能分辨出洗手间在哪个方向。穿着丑陋的红牛制服,有些狠戾的眉压眼,突出的眉骨,高耸的鼻梁,宽阔的脸型——镜子里这张脸就算Charles想忘也忘不掉,这是Max Verstappen的脸。
Charles爆发出了他人生中第二个可以算得上尖叫的声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个是他在一边“Nooooo!”一边滑出赛道的时候。
女员工听见声音举着手机也冲进洗手间:“发生了什么?你还好吗Max?”
Charles吓得脸色惨白,啊不,吓得Max的脸色惨白,惊魂未定魂不守舍地转过脸去盯着那名可怜的被他的尖叫摧残的女员工:“我是Max?为什么是Max的脸?”
女员工把他的狼狈尽收眼底,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对他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转头对着电话那边:“我们需要医生检查,尽快。”
“拿着这个,敷在脸上消肿。”医生递给他一个冰袋,“他没有任何问题,身体硬朗,头脑正常,可能有点宿醉,但各项指标都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全身上下唯一的伤就是他扇他自己的这一巴掌,至于为什么……可能是睡蒙了?”
Charles一手用冰袋捂着脸,脑子里却还在消化眼前的一切。他甚至为了确认自己不是进入了什么梦魇而狠狠给了自己,啊不,Max一巴掌。最终的结果也显而易见,他还在这个陌生的酒店房间里,他的脸还是Max的脸,肿起来的Max的脸。他开始试图接受事实,现在他在Max的身体里。这一切都太真实了,Max身体完全不同的触感,甚至是视觉线也要稍微高一些,他需要时间来适应一下。他当然不能到处和别人说:“嗨我是Charles Leclerc,不知道为什么我在Max的身体里,谁能帮帮我吗?”他和Max都还不想出现在新闻报道或者生物科学的相关杂志上。
想到这儿Charles突然动了点歪念头,他拉开自己的裤子——嗯,看起来差不多嘛,应该。
医生和女员工被他一惊一乍的样子搞得神经衰弱:“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先离开了,别忘了明天有个会要开。”
Charles敷衍地点点头,虽然他很想听到红牛对明年安排的内部消息,但是现在搞定这个身体更重要。
等二人走后Charles也没闲着,他环视了一眼酒店房间,衣服扔在角落的行李箱里,一眼望去一水的红牛配色。Charles回忆了一下他那些在酒店房间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至少在生活习惯这一点上Max比他好一点,虽然没好到哪里去。走出卧室门客厅也还算整洁,桌子上摆了几罐喝空的红牛和无酒精饮料,外套团在沙发上。这样下去Charles迟早会因为红牛过敏症先死掉。比起这一切他更关注桌子上的那个东西,Max的手机。
谢天谢地Max也用人脸解锁。
刚一打开手机消息就像海水一样涌过来,弹窗几乎要爆满,鉴于他的手机估计也是这个情形,Charles还是熟练地找到了他想要的。不过Charles却没在联系人里面搜到自己的名字,他当然给过Max他的电话号码,这家伙竟然没有存!他想生气,但是又不知道该生什么气,生Max没有存他手机号码的气吗?他俩可以算得上宿敌,不存也很正常。至少他在Whatsapp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尽量忽视掉那些隐私的家庭信息,以及红牛内部消息,他真的尽力了。
Charl_Lec🏎️
好吧,还算正常的备注,Max甚至贴心地在后面加上一个红色赛车的emoji,还蛮可爱的。
内容停留在上一次他问Max可以坐他的私人飞机回摩纳哥吗,Max回他:“Sure 你可以先去飞机上等 这边的会议马上开完”
Charles想起来了,后来他在飞机上等了Max整整2个小时。不过此时的对话界面完全反过来,看到那些熟悉的对话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Charles试着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想来想去,以免手机落在别人手里他还是用了正常的称呼。
Charles,你现在还好吗?
石沉大海,他早该想到的。那他的身体呢?现在是在昏迷吗?还是说……更恐怖的,是已经……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Charles的胡思乱想。
他差点把Max的手机扔出去,好不容易稳住视线,是他自己打来的视频电话!这话听起来也太奇怪了。
Charles接起来,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大脸,天啊,这是他早上起床的样子吗,肿得像一只被蜜蜂蛰了的狗,头发也爱因斯坦式地到处乱炸,一时间他心里五味杂陈。很快他就没心情想那么多了,因为那边的“Charles”皱起了眉:“Charles?是你吗?”
“Max?”
“Fuck…What the hell is going on?!”
确认是Max无误了。
“Alright,That's fucking weird, I mean, look at us!”
看到自己如此生气的样子也是很新鲜的。Charles 接受了Max狂轰滥炸式的抱怨后,终于从只言片语里得到了一点信息。显而易见,他和Max互换了身体,没有人许愿,没有人求助女巫,就只是简单的,在一个早上,互换了。
值得高兴的是,即将到来的漫长冬休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去解决这个难题。而首要的,他们要尽快见面并且把各自的手机交还给对方——没人希望自己车队的冬测新车的数据落在死对头手上!
在翘掉了所有红牛的年终会议后Charles终于在一众红牛工作人员怀疑的眼神中安全落地摩纳哥,他再也演不下去了。他已经尽力去模仿Max说话的模式了,但这只让他看起来像个傻子!研发部的成员问他今年的车子开起来有什么问题的时候,Charles在嘴里绕了半天,给Max发消息的手速比他弹钢琴的时候都花哨。
Charl_Lec🏎️:随便说点什么应付一下,详细的我之后会用手机和车队联系
“额……转弯的时候还是很滑?今年的尾速太糟糕了……”
红牛研发部的成员们面面相觑:“O……Kay,我们会试着找出原因的。”
杀了我吧,Charles心想。
不过好在,他现在已经在摩纳哥了。他的故乡,他从未如此想过它。Charles狠狠呼吸了一口空气中的海盐气息,明明就在几天前他还用着自己的身体回到摩纳哥的故土上,转眼间他又用Max的身体回来了一次。
Max的外壳要隐藏也很容易,Charles很清楚如何绕过粉丝的围堵。按照手机上的地址,Charles看到熟悉的车子停在街边——他的Daytona SP3,车侧有个小小的16,几乎让他想哭。他的车子在这里,意味着驾驶座上正坐着这起事故的另一个受害者,Max。确认四下无人后,Charles钻进副驾驶。
这绝对是世界上最诡异的景象了,Charles看到自己正坐在驾驶座上,就像在照镜子,但是给人的感觉又完全不同。Max完全不会打理他的卷发,似乎已经放弃了与之抗争的心思,任由它们以一个非常糟糕的形状顶在他的头上,胡子倒是刮得很勤,但似乎又刮得太勤了,他的下巴已经算得上光洁,蓄须的计划前功尽弃。亏他甚至给Max抓了一个有型的背头!
先开口的是Max——他身体里的Max:“Leo在我那里,我把它接到我家照顾了。”或许是肌肉记忆,他和Max说话的口音还是保持了各自样子,Max不会法语,但他至少拥有了一口法语口音的英语。
照顾好Leo,这是Charles特意在手机里交代给他的事。自从Charles重回黄金单身汉他只能像单亲爸爸一样带着Leo,给它找动物保姆,但他仍有一万个不放心。Max养了两只猫,交给他照顾总不会出错。得益于摩纳哥的拍照管制,他俩至少不会因为“Charles Leclerc频繁出现在Max Verstappen家里”这样的标题而挂到网上。
“谢谢,”Charles干巴巴地说,“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还能换回来吗?”
“按照那些电影里的演法应该是能换回来,但触发机制是什么我们完全不清楚。”
Charles咬着嘴唇思考,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Carlos之前和我说过他爸爸好像认识一个灵媒师朋友,他还和我说那人是发了个烧之后通灵了,从那之后和他们家聚餐时从来都不吃羊肉和胡萝卜。”
“胡萝卜?”
“是啊,胡萝卜,很奇怪吧。”
“真的吗Charles?灵媒师?这就是你的好方法?”
“总比什么行动都不做强!”
Max一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Charles的手机还给他,一边在嘴里嘟嘟囔囔地说:“我才不会去找什么狗屁灵媒师……”
“Max?你旁边是Charles?你们俩怎么凑到一起去了,有什么聚会吗?”Sainz凑到镜头前面打招呼,鼻子几乎要突破手机屏。
Charles用眼神示意旁边的Max,又用肩膀撞了下他。
Max清清嗓子:“咳咳,Carlos我记得你爸爸是认识一个灵媒师是吗?”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实施你的‘给Max下拖慢咒计划’吗?”
Max难以置信地转头看了一眼Charles,Charles用口型无声地辩驳他质问的眼睛:What!Just A
Joke!
好在Carlos也是个粗线条的人,并没有察觉出两人的别扭,一五一十地把灵媒师的联系方式交代了。灵媒师是一个50岁左右的女人,支持线上远程通灵,这很好。Max再一次感慨这一切的荒谬程度。
“时候未到。”
“什么意思,”Max又转头朝向Charles,“她这是什么意思。”
“亲爱的,只是时候未到。”灵媒师在手机里神神秘秘地说,“你们现在遇到的困难,到时间了自然会解决,而那个时刻你们都清楚。”
Charles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Max打断:“在冬休期结束前吗?”
“你们自己比我更清楚。”灵媒师的嘴巴比他俩隐瞒新车数据的时候都严。
这他妈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Max用嘴型无声抱怨,Charles瞪着眼睛摊手,这个动作倒是很像是Max本人了。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Charles终于找到了机会开口,“你为什么不吃胡萝卜?”
灵媒师真诚地眨眨眼:“我胡萝卜过敏。”
“所以现在怎么办?”Charles和Max在车里面面相觑,看着对方眼里倒映出自己的傻脸。事实上除去工作焦虑外,两人更怕事情败露,他们需要暂时伪装成对方,在各位家人朋友面前。
“我想我们应该暂时住在一起。”Max叹了口气,他没有在开玩笑,他们需要随时监管对方的一言一行。F1车手很大程度上也是商业的一环,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们都经历了太多,谁也不想因为这种诡异的原因前功尽弃。
Charles点头表示同意:“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许给我的身体穿红牛的制服!”
顺理成章地Charles住进了Max家,原因很简单,他家更大,而且Leo作为质子已经有点乐不思蜀了。Max替他收拾好了睡房,洗手间,甚至把Charles的模拟器都搬进了另一个房间。二人各自通报了自家的车队,理由是Charles家里的水管要重新铺设,虽然所有人都在问水管重铺为什么要住在Max家,但好在两人都住在摩纳哥,家离得也不算远,随便搪塞几条理由也就过去了。
其实在很久之前,久到二人还在开卡丁车的时候,Max和Charles一起住过一次。那是场糟糕的比赛,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已经足够好了,但是对于第三名的Max来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Charles更惨,一发车他就被撞出了赛道,最后只拿到了第六名。那天很热,Max到现在还印象深刻,那是一场在法国的赛事。从驾驶座上站起来的时候Max背上的汗已经能够汇成小溪了。他不喜欢法国这个赛道,刚一起步就有一个弯角,这使得驾驶的时候运气成分居多。
那个时候他脸上还有些婴儿肥,肿泡的眼皮把他的眼睛挤成看起来有些凶的下垂眼。赛场的孩子们有不少人不喜欢Max,他总是看上去那么愤怒,开起车来又快得让人生气。Max从来不和那些孩子交朋友,比赛结束,接受完采访,Max的父亲就会迅速带他离开,有时候Max连赛车服都没时间脱。一个不合群的人,有时候孩子们抱团就是靠这个简单的评判标准把Max开除在他们友谊的小船外。当然也有人不喜欢Charles,他们大声抱怨Charles是个开车激进的坏蛋,不顾后果地横冲直撞。但Charles仗着一张好看的脸,这样的抱怨声并没能引起波澜,人们总是对漂亮的人儿更宽容。
总之那是场糟糕透了的比赛,老Verstappen看到Max的名次后脸色铁青,他一言不发地收拾着车子,厉声告诉Max去停车场,等他收拾完一切再来收拾Max。天太热了,Max不敢脱下他的赛车服,因为父亲看起来真的非常生气,他怕自己脱了就再也不用穿了。他只好拖着沉重的步子一边踢着停车场的砂石,一边煎熬地挪向他家的车。汗水顺着Max的额头流进他的眼睛,火辣辣地疼。这时候他听见那个声音,清脆的,正在变声过渡的时候,清爽得像一瓶薄荷气泡水,或者被咬开的薄荷爆珠。
“我很抱歉Bianchi,这个发车太糟糕了。”是Charles Leclerc,他的语气悲伤而委屈。
Max在心里想,他才不委屈。Max起步晚,从后面很明显能看到是Charles为了从车群里强行挤出,冒着风险挤压旁边的车手的位置才被撞出了赛道,只不过Charles伪装得很好,谁也没看出来他是故意的,除了Max。那些蠢蛋当然看不出来,只有Max,很清楚地知道Charles干了什么,那些蠢蛋只会为这样一张漂亮的脸没能站上奖台而怜惜。
“你总是这样冒险,但这是好事,历史上伟大的车手总是激进的。只是你这么做了,就要承担有可能的后果。”Bianchi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温柔地摸着Charles小女孩似的毛茸茸的头发,“没关系,就当是一次经验教训,或许下回你可以做得更干净。”
Charles甜甜地笑了,Bianchi总是在背后支持他。
因为Bianchi还有别的比赛,Charles只好挥手和Bianchi告别。不知道为什么Max看着那边其乐融融的场面心里却更加酸涩。Max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用鞋尖去碾碎那些小土块,他比Charles做得更好,他没有失误,他拿到了奖台位,前两位是比他大两岁的车手,他比Charles更值得一个“没关系”,他……
“真是一个蠢货!”老Verstappen怒气冲冲的声音把Max拉回到现实,“你的起步简直是一滩狗屎!用爬的都比你更快!”
老Verstappen拉过他的胳膊把他拽到车后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很痛,但是Max没叫,他已经习惯了。
“还有第三圈的时候,你是在梦游吗?别人都快踢你的屁股了你还在发呆不知道防守?白白丢掉一个位置?如果接下来的比赛你还是这个样子不如卷铺盖滚蛋!滚!你知道这场赛事我交了多少钱吗?你就给我看这个?”
法国的这个夏天真的很热,热得Max眼前一片模糊。
训话结束后Max爬进副驾驶,老Verstappen却转头惊讶地瞪着他:“谁给你的脸让你爬上车的,滚下去!”
Max又乖乖从车上退了出来,看着父亲一脚油门扬长而去,丢他一个人在停车场吃了一嘴的尘土和车尾气。
卡丁车赛场旁的余晖渐渐消失,天色很快暗下来。气温没那么热了,甚至有点冷,Max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汗水被风吹干后黏在他的皮肤上。他不知道该去哪儿,也不知道父亲还会不会回来接他。
“Max?你在这里做什么?你爸爸呢?”
Max转头,他看到Charles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他已经换上了更休闲的衣服,一套格子衫短袖和牛仔裤,刚抽条的身体看起来有些清瘦。
Max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说我爸爸把我扔在这里了吗?Max开不了口,他只是板着脸,嘴角像一条金鱼一样撇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吹爆了。他没由来地感到生气,干什么Charles,你要来嘲笑我吗?就凭你有一个在你故意撞车后得了第六名还能鼓励你的教父?
“爸爸!Max一个人在这里!”Charles唤他的父亲来。
“老天,Max?你爸爸呢?”老Leclerc走到他面前半蹲下来,宽大的手掌按在他的背后。
Max忽然感到鼻头一酸,老Leclerc的手掌撑在他的后背上,坚实又温暖。眼泪突然掉了出来,接着就决堤似的断了一片
“发生了什么?Verstappen总是这样对孩子……”老Leclerc嘴里嘟嘟囔囔了一会儿,“Max今天得了第三名不是很不错吗?干嘛把孩子一个人扔在这儿呢?”
“爸爸,Max可以先去我们家!”Charles在旁边大声开口。其实很多家庭都是开车自驾送孩子来参加比赛,多一个人不多。
老Leclerc蹲下来:“Max,怎么样,一会儿我给你爸爸打个电话,我们一起回去好吗?”
Max仍旧没有开口,Charles走上来拉过他的胳膊:“走吧Max,即使你回去你爸爸也会大发雷霆的,不如就睡在我们家,等你爸爸消气了再说。”
Charles拉长袖子,丝毫不在意地擦掉Max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拉着对方上了车后座。
似乎在外人面前不好发怒,老Verstappen在电话里同意让Charles一家带他回摩纳哥收留一晚上,反正离下一场比赛仍有一段时间。
Max坐在车后座脱掉了赛车服,Charles把自己的旧衣服借给了他。少年窝在座位上换掉湿透的衣服,弯腰时突出的脊骨像是一头孤独的怪兽,只是这头怪兽还有些青春期微微的胖,脖子上长了些由于青春期内分泌失调而消不下去的疹子。Charles伸手去抓他的胳膊和肚子上的肉。Max微微躲开了:“你干嘛?”
Charles眨眨眼,有些得意地说到:“我已经有肌肉了。”他撩起衣服给Max看,一层薄薄的形状在身体线条上显现。
“那是因为你太瘦了。”Max无情地指出。
“才不是!”Charles生气了,推了把Max的胳膊小声抱怨到。
借着车里昏暗的光,Max看见Charles的眼睛,亮晶晶的绿色,在暗处有些发棕。Charles也看着他,嘴角微微向下,那是个憋笑的表情。
可是他们谁也没憋住,噗嗤一声小声笑了出来,似乎都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蠢了。Charles笑着来打他,把他压在车后座上。Max也笑着抓他的胳膊躲来躲去。
Max笑累了,穿上短袖上衣,Charles的短袖有股洗衣液的味道,那件短袖上傻乎乎地写着一个“Happy”,遮住了Max没消下去的小肚子,也遮住了他横尸在地上的自尊。
Max和Charles回了他在摩纳哥的家。到摩纳哥的时候已经接近半夜,两人甚至在后座四仰八叉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Max借着车外的月光看到Charles的眼睛,对方也在看他。
“我第一次发现你的眼睛很好看。”Charles小声说,“我喜欢蓝色的眼睛,像摩纳哥的大海。”
Max没有回答他,但是红透了脖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Charles的妈妈迎接了他们,她提早收拾了Charles的房间不然Max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Charles妈妈准备了食物,一路上所有人都饿坏了。
“晚安孩子们,”Leclerc夫妇分别吻了两个孩子的脸颊,“Charles做得很好,Max则更棒。”
“哦——我会超过他的!”Charles拖着长音抱怨。
“你可以下回试试Charlie。”Max回嘴,Charles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推倒在床上,两人又扭打起来。
Leclerc夫妇叹了口气,无奈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关上了房门。
或许是今天体力消耗太大,很快两人就累了。Charles躺在床上看着Max的侧脸:“下次我真的会超过你的。”
Max挑起眉毛,其实他比Charles高一些,两人挤在一起的时候小腿几乎纠缠着。对方过高的体温传过来,即使开着冷气仍旧让人感到燥热。
“你当然可以试试。”Max仍旧这么回答。现在Max明白为什么赛场上的孩子们都或多或少地喜欢Charles了。他真的太漂亮了,抿着嘴笑的时候像是一个洋娃娃。
Charles气不过,他迄今碰的壁都撞到Max身上了。他抓过Max的肉乎乎的小臂狠狠咬了一口。
和父亲掐着他胳膊的时候一样痛,但Max仍旧没叫,他看着Charles想,等他长大了,他要养一只猫。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