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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山,提瓦特大陆存在时间最久的山,何时出现已不可考,只知道开天辟地、魔神相争之时便已经巍峨屹立在提瓦特大陆的东方。如今的璃山生灵众多,比之枫丹海域的物种多样性不知哪边更胜一筹,但说到陆地生物数量,再也没有比之更丰富的地区了。
“哎呀,这有什么好比的?就算芙宁娜没意见,纳西妲也要说她们须弥的雨林里蘑菇种类更多的,只要住在这里开心,就比什么都好。”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了山上生灵的窃窃私语,入目可见的是随着微风飘落的几根青绿羽毛。
来者展开的羽翼在暖阳的照耀下流淌出碧色的光,宛若一条玉做的河,大腿和胸口若隐若现的神纹彰显出其尊贵的身份——“巴巴托斯大人!”香菱率先喊出他的称谓。
“早上好啊,小香菱。”温迪笑眯眯地应答,他稳稳落在伏龙树的树枝上。千百年前,若陀龙王的洞穴便坐落在此,那时的他还只是一只神智初开的青鸾,却已经坐在某人的肩头,尝过初代山神亲手酿的桂花酒了。
“大哥自凡间寄信回来说,人类大多认为璃山的存在时间是最长的,这是真的吗?”
行秋摆了摆尾巴,他是古华湖本代龙族的幼崽,近日才刚学会化形,却因整个家族都喜入凡尘,小小年纪说话就文绉绉的。
“这个嘛...当然是真的啦~毕竟初代山神大人可是个老爷子呢,比枫丹的海龟活得都久!”温迪娴熟地拿出一把竖琴,悦耳的琴声由指尖流淌而出,伴着他的诗歌,将过往娓娓道来:“故事的起源,是璃山的初代山神摩拉克斯,遇见了一只来自外邦的青鸟...”
璃山在最初的最初,仅有寥寥几位本土居民,彼时魔神混战,生灵涂炭,所有神兽都加入了那场争斗,就连璃山的山神摩拉克斯也不能避免。好在初代山神武德通天,同山神伴生的神兽们也齐心协力,在付出血的代价后,觊觎广阔陆地的海兽奥赛尔最终败退,被封印于璃山之下。
那年的春季尤其难捱,被海水冲刷过的地表土壤流失严重,泥泞狼狈的模样亦如山神身上狰狞的伤口,种子无处可栖,春天仿佛不会再到来了。
理水叠山真君深知这样下去难以为继,山神的伤口久久难愈,栖息于璃山之上的生灵日子只会愈发难过,内部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不如向外探求。
然而受了重伤的山神本人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悠闲模样,留云借风真君是个急性子,没忍住多念叨这位老朋友两句:“你啊你,还不动如山呢?虽然你本来就是山,但是这样下去春天还要不要过啦?”
“放宽心。”本体为岩龙的山神呷了口茶,熔金般的眼眸似是看到了遥远地方带来的熹微晨光,“春天,很快就会到了。”
“春天又不会自己动...我们好歹要去找一只瑞兽来帮帮忙吧?喂,摩拉克斯,你有没有听我说话?”话音刚落,一道陌生的啼鸣便自北方而来,祥瑞的力量裹挟着温柔的风一同降临,尘雾散去,露出那对青若晓天的双翼。
“你们好呀~”那只青鸾体态娇小,一眼看去还以为只是一只幼崽。它毫不见外地落在山神如同树枝一般延伸而出的龙角上,接触的刹那生命的力量顺着它的落脚地浸润进摩拉克斯皮开肉绽的躯壳,满目疮痍的璃山肉眼可见的迸发出新的活力。
在几位本土神兽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青鸟愉悦地鸣叫两声道:“这地方不错,以后我也住这里吧,诸位多多指教!”
——于是,随风而来的青鸾便成了这座山上的第一位外来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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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然后呢?”在场的神兽年纪都不大,不是幼年期就是成长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带着好奇与期待一起望过来,直教人心都化了。
“别着急,故事要慢慢讲才有趣呢~”温迪煞有其事地刻意停顿一下,才借着拨弄手中的竖琴继续吟诵:“山神脾性温和,寿命悠长,他接纳了这只来自异邦的青鸟。岁月流逝,在一场场战争中,时光步履匆匆,许多友人离去,许多友人归隐,不知不觉间,竟然只剩下寥寥几位仙君和这只常伴左右的青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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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人间现在流行的是碎银,你怎么又把金子随随便便给出去了?”温迪为这人的败家行为咂舌,不当家真是不知柴米油盐贵。
“他家父亲重病,缺钱医治,我看他常来山上采药。近日雷雨多,怕是不安全,索性多给些,权当治病钱。”山神温和地笑了笑,千百年的时光过去,山脚附近出现了许多人类的城镇。两人作为受天道宠爱不死不灭的神兽,相伴多年,虽然每天数着云彩喝茶下棋的日子也不错,但总是比不上到凡间逛两圈来得新奇。
“是这样没错啦…但是上回我们不是说好了,施法要避着点凡人,你那样从空荡荡的钱袋里一掏就拿出金子,很容易露馅的。”温迪自己也时不时化作人形下凡采买些稀奇玩意儿,次数多了,比起某位山神便更加通晓人间百态,“你的身份被凡人发现可不一定是件好事…”
“放心吧,我明白,下回一定更谨慎些。”钟离好脾气地应道,下一秒两人的注意力便都被红彤彤的山楂果吸引,没办法,天生地养的神兽受不了这样美味的诱惑:“吃不吃糖葫芦?”
“当然吃!”这下轮到问问题的人被拽着往前走,人间的烟火气混合着糖葫芦的甜香一同盈满口腔,不仅是肚子,就连心也因这切实而微小的幸福变得充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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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兽幼崽们听得憧憬非常,恨不得也跟着故事里的人物一同下山,品尝独属于人间的山珍海味。
在那些稚嫩清澈的眼神中,温迪将不能显现于孩童面前的原版情节悄悄瞒下,毕竟,这些幼崽还没到三百岁,怎么能听几千岁的成年神仙酒足饭饱之后干的事呢?
于是那些饱暖思淫欲的环节,故事里的青鸾与初代山神回了洞府后是如何在桂花酒的甜香中搂抱在一起,在千年的时光中是谁开始注意到对方处处可爱,又是如何两心相印,最后彼此相拥,缠绵悱恻…一切柔软旖旎的桃色情节都被故事的吟诵者悄悄藏起,并非不屑一顾,只是愈是视若珍宝,便愈是不必时时刻刻挂在嘴边。
温迪眯了眯眼,随手拨弦将微乱的心绪收拢:“然而,非吾族类,其心必异,凡人总将这句话奉为圭臬。神明的些许不慎依旧被人注意,引来了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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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月亮没有露头,或许是天狗啃得太多,嫦娥还没来得及补上存货,亦或是危险的来临早有预兆。
明明闭眼前看到的还是神明温和的笑,再睁眼时,入目的只有无尽的山火。仿佛要将天地都梵烧殆尽,林间的动物四处逃窜,耳边只有树木的悲凄哭嚎,恍惚间犹如身处炼狱。
温迪冲进隔壁的卧房,那是平日里神明的栖息处。钟离依旧坐在那张熟悉的榻边,双腿却已经化作岩石的形态,如同树根一般扎入地下,向四周蔓延。
他的皮肤已处处显露出灼烧的痕迹,裂纹密密麻麻地遍布身体各处,就连那副俊美无俦的面容也未能幸免。
“…钟离?”不祥的预感在那一刻得以应验,山神的本体即为这座山本身,何况组成钟离的每一块岩石、每一寸土壤本就是这座山的一部分。
遭受这一劫难的神却比眼前的青鸟冷静得多,那双金色的眼眸直到最后也如同初见一般温和而专注地凝望着他的春天:“下一个春天也要拜托你了。”
“……所以我那个时候不是说了,要你别被凡人看到!”这是初代山神授予的权柄,在此停留千年的神兽无权拒绝,也不可能拒绝,只能恨恨地以眷侣的身份质问他的率先离开。
不知是理亏词穷,还是已经无法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长发金眸的神明神色似乎一下变得柔和。他的躯壳逐渐呈现出岩石的质感,化作原型是失去神力最明显的特征。
在龙角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的刹那,对视间下任山神便懂了他无法言之于口的心愿。
青鸟又一次落到他如同树枝般延展而出的龙角上,用喙啄了啄他尚未石化的鬓发——自由的、神秘的青鸟心甘情愿接下这份责任与束缚,自此与这座山终身捆绑。
如果初见是“青鸟自爱玉山禾,仙禽独贵华庭露”;那么这场无声的离别便是“愿因三青鸟,更报长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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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幼崽们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温迪连忙劝哄道:“只是凡间流传的故事而已,不能当真的!”
不知何时蹲在一旁的重云执着地问:“他们还会再见面吗?”
“这个嘛…”温迪习惯性地就要打哑谜,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见一旁的甘雨眼里含了一包眼泪,“当然能啦!传说故事怎么能有这么让人难过的结尾?”
“可是那位大人都被火烧了,还、还怎么活着呀?”甘雨磕磕绊绊地问。
“嗨呀,真金不怕火来炼!”现任山神指了指头顶的天空,“山神之位既移,龙便该盘旋于九天之上了。”
如同响应他的话语,分明无人呼唤,巨大的、覆满金鳞的身躯自云层深处显现,磅礴大雨随之落下,浇灭了幼崽们的焦灼,也浇灭了故事里的燎原烈火。
“总算来了。”温迪伸了个懒腰,青色的羽翼将孩子们往家的方向推:“快回去吧,春季过去,夏季的雷雨可就要来了。”
“山神大人,你去哪儿?”行秋的家就在湖中,还来得及多问一句。
“当然是和你们一样,回家团圆啦~”青鸟化作原型,美丽而有力的羽翼将他推往爱人身边。
什么,你问他的目的地?
——自然是再熟悉不过的龙角之上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