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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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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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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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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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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

耳光

Summary:

是了,她是个不可信的。狂野的男人,温柔的男人,稀奇的男人她其实通通都不喜欢。

夏洛特玲玲是个骗子。

Work Text:

夏洛特玲玲笑道:“世界诞生于女人的胯下。”

洛克斯跟着乐起来,他遥遥朝玲玲一扬手中的酒瓶,“说得好!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

玲玲举杯回敬,“你也是这样被生出来的,洛克斯。”

纽盖特冷哼:“粗俗的女人。”

耳朵尖的斯图西连忙附和,“谁说不是呢。”她把自己都附和得东倒西歪了过去,斜斜抱着他的肩膀。

古罗莉欧萨伸着脖子左看右看,“话糙理不糙。谁把我沙拉拿了?”

史基根本不关心,他忙着大快朵颐,抽空点评一句:“我还是觉得温柔的女人比较好。”

凯多盯着食物,不发表任何意见,自顾自地咀嚼着嘴里烤得有些焦的肉。油脂烤太干了,一口咬下去碎尽了翘了顶在上牙膛上,活像嚼把刀子。时年十六的凯多费劲地咬着,嘴里发出碎石碰撞的声音,他想:这也能算是女人吗?

 

凯多所知道的女人,是自己母亲那样的。

上次见到她是八岁……还是九岁来着?不记得了,反正在他上战场之前。不过也没差,家庭或是战场,都是弱肉强食能随意生杀予夺的地方。

父亲拽着母亲的头发令她扬起头,两张狰狞着笑,狰狞着哭的脸并排着面向凯多。父亲对他说:“看好了,这就是你要学会的对待女人的方式。”然后他撕扯她的衣服,若要哭便扇她的耳光。他把她掰成爬跪的姿势,从后面想要解她的裤带不成,反而是往里死死拉紧了,母亲被勒得哭声熄了下去,脖子涨得紫红内脏仿佛快被挤出来。

凯多一声不响走到他们的身后,抄起一旁的凳子掂两下,精准地极速地砸在父亲的头上。父亲闷哼一声倒了下去,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凯多踩住他的背将他钉在地上,继续抡动凳子,他把自己像一把弓那样抻到最紧,再猛地弹到男人的脑袋上。

扇起来的风吹动母亲的长发,被眼泪和汗水黏在脸上,一双红肿的核桃眼消失在黑网阴影中。

凳子被拍得散架了他便捡起飞到一旁的木棍子铆足劲往侧脑打,小指长的钉子反复插进他的太阳穴里,父亲控制不住地抽搐,很快没气了。整个木棍都浸满了他的血,顺着钉子滴滴答答溅在地上。

鬼族尚武,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剧烈运动造成了凯多的心如鼓擂,仅此而已。他把棍子扔到死尸背上,走向缩在墙角的母亲。母亲把自己紧紧抱住压抑着声音哭泣,凯多走到她面前,强硬地掰开她捂住脸的手,母亲不得解脱地放出了绝望的声音,看起来比面向父亲时还要害怕,还要痛苦,还要憎恶。

这就是凯多所知道的女人了:纤细,弱小,可以像张纸一样被提起、揉皱、撕裂。脸上只有惨白和紫红两种颜色,却拥有极度怨毒的眼睛。只有眼睛不负鬼族之名。

凯多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等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了战场中央。他的狼牙棒上的每根钉子都有小指那么长,永远都沾着别人的血,令他感到身心舒畅。

再后来凯多又多活了几年,活到他加入了洛克斯海贼团,见到了夏洛特玲玲。

这个高大的女人风风火火地从船的另一侧走来,帽檐一扬,露出闪着寒光的笑眼。凯多平生第一次知道了何为不自在,他不明白这个女人在高兴什么。

她自来熟地打招呼,惊讶地用手比比凯多的头顶,说你这小孩吃什么长大的,才十五岁居然就有这样的个子。

可是凯多才刚刚到她的肩膀。

她又笑了,说:“不对,你的身高是要看头顶?还是看角尖?”

凯多拍开她的手沉着脸走开了,走很远都还能听到她豪迈的笑声,简直比母亲的哭嚎声还要难以忍受。

凯多抬手捂住耳朵,却还是能听见她的笑声。

 

凯多盯着海平面上的一个点,远远的一个点,在朝霞下朝两边缓慢流开来。

点的中心位置渐高,崎岖不平地延展,延展成了一条线再渐成一片。他看到的是山脊,这是一座岛屿。

凯多跳下瞭望台,加入洛克斯海贼团半年,凯多一直担任瞭望员,他享受俯视一切,最近还发现自己也喜欢这种从高处往下跳的感觉。腾空一瞬的静止,失重往下生扯五脏六腑,再是远超自身体重的毁灭性的暴力。凯多认为这其中暗含着你死我活的决心,他想像这样把大地砸成烂瓜果。

剧烈的震动让他以为自己击穿了甲板,可惜并没有。他站起来往船舱走去打算找到洛克斯。从窗外朝里找,没看到船长人在哪,但纽盖特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凯多推开门走了进去。

古罗莉欧萨拿着不知道是谁的悬赏令感叹:“男人果然还是狂野一些比较好呢。”

斯图西卧在沙发上看着另一边,“没错,所以你要为了我变得更狂野哦纽盖特。”

纽盖特闭着眼睛不说话。

“怎么了女王陛下,还以为你的脑子秀逗了,偶尔居然也能说出有几分道理的话吗?”玲玲仰头喝了口酒,目光逮住了路过的凯多,“你说的狂野,是像这头冲向红布的勇士一样吗?”

古罗莉欧萨严肃声明:“不是谁都和你一样对人类不感兴趣而去喜欢一头牛的。”

凯多皱眉,他不想加入她们的拌嘴,于是生硬地汇报:“看到岛了,应该半小时内就能到港。”

这话他是对着副船长纽盖特说的,话音刚落角落里的粉色身影噌地站起旋风似地刮过他的身旁。“终于可以登陆了,我都快憋死了。”

玲玲站在船舱口远眺着,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兴奋。岛屿的形状已经完全显现了出来,热浪一股股推到脸上,很显然这是一座夏岛。玲玲眯起眼睛,浑身的毛孔都得到了呼吸,她预感到了快活。凯多拿着被她塞进怀里的酒瓶,半满,随着船的摇动制造出与海浪一样的波澜。

漫长的海上航行总会有到港的时候,洛克斯海贼团的人只要沾了陆地就一拍好几散,各自不去过问要做什么。经常几天都见不到面,直到其中的某个人犯了事滚了回来,再连锁性地牵扯到所有人,然后他们会一起把港口给变成废墟。

是的,他们去过的港口半数都会以毁灭收场,因此,凯多觉得玲玲的眼睛中闪动的是杀戮之光。

 

玲玲站在船头环抱双手,饶有兴致地看着码头的人头攒动。突然她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目不转睛地用手肘顶了顶离她最近的一个人。

“干什么,老太婆?”凯多问。

玲玲白他一眼,一副怎么是你呀的表情,但还是向他搭话:“你看那边,那个站在小船里在修网的男人,觉得怎么样?”

凯多顺着找了一会儿,答:“你怎么看出那个是个人的?”

“很稀奇对吧,不晓得是什么种族的。”

“什么种族都无所谓吧,你管这个干嘛。”

“不,我看上他了,我要用这家伙生一个孩子。”

凯多脑子里那些用来形容奇形怪状和丑陋的词汇顷刻间停了下来,他愣愣地看着身旁这个从来都无法理解的女人。突然变得贪婪的玲玲胜券在握地微笑着,她成为了饥饿的猛兽,遥遥盯着尚不知情的猎物。

她又一阵风似地刮走了,这回凯多注意到了她遗留下来的东西——玲玲一直带在身边的小小影子,似乎没有要跟过去的意思。他长了张裂到耳根的嘴巴,两根尖牙突在外边,昭示着他身上不属于母亲的怪物的血缘。凯多第一次和这个淡漠的小孩对上了视线,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将他倒映在里边。

这天晚上船上一片漆黑,凯多也上了岸,他忘了怪物小鬼也把神经兮兮的老太婆抛在脑后。酒过三巡后他搂了个陌生人上床。他们闯进了不知道是谁的家,一路撞倒了他能撞倒的全部东西。他把对方的肩胛骨摁在床铺里,一只手抬起她的腰确保了自己的方便。凯多瞪着天花板,视野不断地晃动。

女人的低声吼叫压在被子里听起来闷闷的,像兽类的啜泣。引得他想到一连串的事:母亲凄厉的咒骂、洛克斯的宝石戒指,他用折了的狼牙棒,玲玲帽子上粉色的装饰……

父亲死前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看好了,这就是你要学会的对待女人的方式。

【你说的狂野,是像这头冲向红布的勇士一样吗?】

 

凯多喘着粗气,他的眼前被蒙上了一片红色,射精的欲望让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某处紧缩起来了紧等着脱缰。他猛拽住女人的头发,在指间挽了一圈,把她的上半身提了起来,力气大得几乎扯下她的脑袋。他在女人的尖叫声中进行最后的冲刺,皮肉的碰撞拉出了持久的高音贝,凯多放任了自己的伤害,在最后关头却抽了出来,射在她的腿上。

不幸的是往常几天都见不到面的船员第二天的清晨陆陆续续都回到了船上,如果不是他们每个人居然都有正当的理由凯多简直要以为他们是故意来看自己笑话的。

回来换衣服的斯图西端详着他脸上深深的五指印和数条抓痕啧啧称奇:“她的手骨折了吗?”

宿醉的洛克斯笑得上不来气,“把那个女人带来,你可以从这条船上滚下去了。”

史基揉着脑袋说:“都说了让你找个温柔的。”

就连纽盖特都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一向寡言的凯多此时还没学会掩饰自己的难堪,他飞快眨眼掠过一旁的玲玲(她肯定是来看笑话的),选择性地说明了情况。

他没说那女人气到发疯,砸碎了床边的花瓶想刺瞎他的眼睛。没说他丢下钱,那女人却越发生气了,用方言辱骂他是千刀万剐的畜生狗杂种。没说她骂着骂着自己哭起来,好像伤心得不得了。

凯多没说这些他没法理解的事情。

凯多说完,所有人都更加快活了,差点就让他赢得了个哄堂大笑。在凯多无尽的后悔中玲玲率先点评:“活该你被教训,喂臭小鬼,你难道不知道女人都喜欢温柔的男人吗?”

古罗莉欧萨点头,“野蛮的男人和未进化的猩猩没有区别。”

斯图西点头,“没错,所以你要为了我变得更加温柔哦纽盖特。”

纽盖特说:“我才不会。”

这艘船上的女人都有什么毛病?说一套做一套,做一套又说另一套。凯多脸上红一阵青一阵。他恨恨瞪了所有人(尤其是玲玲),扭头跨出去,重重把门摔在身后。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都没有回船,到处瞎晃。带着他不知从何而起也不知该去往何处的无名怒火,到处瞎晃。

这是座再简单不过的夏岛,人们衣衫轻薄,各式各样的身体密密麻麻地铺在海滩上,简直和一般的度假岛没有区别。就连约翰都出现在了躺椅上没有出去抢劫,说明此处确实是贫穷到只剩下了休闲。这里不是海贼希冀之地,也就不吸引毁灭,凯多走在路上兀自失望着,一走就走到了晚上。岛屿被灯光点亮,他决定回船上去独享整间卧室。

月亮高高地挂起,码头送着晚风,酒馆和餐厅点起霓虹灯,有人拉手风琴,一对男女在音乐中热情地相拥起舞,不过这些凯多都不关心。他走向白天离开的位置,在靠近船的步桥上远远就能看到坐了个人,在她的背后那个矮子厨师焦急地踱来踱去。

凯多一直记着她早上的羞辱,他捏紧了拳头,决定无视她。他大步走了过去,想好了要是这矮子来拦他那就把他踹进海里。

他刚走近,长面包喊了一声:“凯多?!”

玲玲听到这声喊,抬起了头。她侧身坐在桥上,为了看清来人只能把头越抬越高直至后仰的地步。帽子啪嗒掉在身后,她的粉发海藻一般悬垂着,整个人被朦胧的星光倒映包围。走近了凯多才发现她的一只脚垂在水中悠闲地前后晃荡,海中圆月被她搅成了碎银。

见到这张脸凯多心中无名的火气简直到了顶峰,应该完全将她无视的,刚刚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可是,凯多咬牙切齿地开口了:“你在这里干嘛,旱鸭子想学游泳了?”

长面包连忙接过来说:“玲玲今晚喝醉了!她的鞋掉了下去还非要去捡不可,我也过不去。还好你是能下水的,帮帮忙吧凯多。”长面包说着往水里一指,不远处确实有物体在海上飘动,摇摇晃晃地正被水波带离。

“她要捡就让她去好了,关我什么事?”

长面包正要继续劝,玲玲放在腿边的手撑着桥把自己往前一推,瞬间在两个人面前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凯多想也没想就跟着跳了下去,入了水揪着她的手臂把她提了上来,“老太婆你又发什么疯!”

“我要去捡鞋。”玲玲理所当然地说道。

凯多捏着她手臂的力气难自控地加重,他真想…就现在…就在这里…直接捏碎这个女人的骨头。玲玲本人却没有任何知觉似的抬起另一手梳理胡乱贴在脸上的头发。

 

最后凯多一言不发地把她推回到步桥上,自己落回水里,朝着她的鞋游去。先前他甫一落水没防备,鼻子里呛了一大口进去,现在眼睛周围火辣辣地疼。今天的他一口酒没喝,大晚上跳进海里的行径却令他耳清目明不少,脑子进入低温的沸腾。他清楚地看见那只该死的鞋像一艘救生艇浮在滢白的涟漪中。凯多靠近的波澜将它推得更远,几乎要把他惹得气急败坏了。

他回到步桥边,玲玲又坐回了刚才的那个地方,脚依旧垂着,除了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其他和刚才一模一样。她赤着脚,他攥着鞋。凯多没有了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水滴从他的头发中淌出,划过额头,在眉骨处砸回了海里。

玲玲毫不客气地抬起小腿,把脚伸到他的面前。

像被戳破了什么该死的秘密,“啪!”的一声,凯多挥手把那只鞋砸在了步桥上,紧接着双手撑着桥面一跃,回到了地面上。

这次他不再多说什么,把她从地上拽起来,胳膊架在自己肩上,一手揽着她的腰拖着她往前走。玲玲走了两步把剩下的那只鞋也蹬了,长面包在后面把一双都提在手上。洗了个冷水澡凯多反而更像桑拿房里的石头,一浇水就喷涌高热的白烟,他发现和醉鬼计较只会让自己成为蠢货,也发现现在的自己已经和她一样高了。

凯多斜睨玲玲一眼,想到她平常的酒不离手,没忍住板着脸连骂带讥讽:“还以为你真是千杯不醉,现在不也跟滩泥一样,老太婆只会给人找麻烦。”

玲玲垂着头咯咯直笑,抬手拍拍他的脸,“你也看到的啦……那样的…不多喝一点可干不下去呀。”

她说的是昨天那个奇形怪状的家伙,凯多立马明白今晚发生了什么。玲玲湿漉漉的手摸在他的脸上,像个新的五指印。

是了,她是个不可信的。狂野的男人,温柔的男人,稀奇的男人她其实通通都不喜欢。

夏洛特玲玲是个骗子。

 

这回洛克斯海贼团在这座度假岛停泊了七天,直到船长洛克斯嚷嚷着自己都快发霉了到处鬼混见不着面的海贼们才重新聚了回来,扬帆出航,这里的夏天是幸运的那一半。

两个月后,夏洛特玲玲发现自己怀孕了。

要不是那个老太婆专属的矮厨子每天都变得异常的忙,凯多根本不会对这件事有任何实感,玲玲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不过他本来也就不知道怀孕的人该是什么样,他只对毁灭生命感兴趣,而鬼族的女人厌恶生育。

鬼族的消亡除了无止境的暴力征伐还因为繁衍的停止,自古以来鬼族就流传着女人会吃掉自己的孩子的说法。传说中她们一节节咬掉婴儿的手和脚,耳朵鼻子和所有的五官,最后再一口吞下它们的头,让割出去的血肉回到自己的身体中,靠这样让自己变回完整的人。

事实上纸片一样薄的女人们被强制受孕后一个接一个地自尽,有的宁死也不愿和男人结合,有的死得还要更早……你永远不知道她们会消失在哪个阶段直至鬼族女再也不存在。

凯多曾听到自己的母亲自言自语:“我现在还活着,是在为我的懦弱赎罪。”说话的中途她看向他,用犹在梦中的神情抬手掐住他的脖子,马上又松开了。

“你也是我要赎的罪的一部分。”她说。

 

夏洛特玲玲比谁都要期待肚子里的孩子的问世。

怀孕没有削减她的力量,也夺不走她心爱的酒精和甜食,她耐心地等待,把时间当做枕头枕在梦的下方,每天成倍地进食肚子也只会微微隆起。婴儿——她未来的血亲骨肉化在她的身体里,或乖巧或顽劣都能被精准感应到,她宽宏地抚摸着肚子,计算着与ta见面的日子。想着无中生有,想着慷慨的给予,玲玲感到自己充满力量,自己无所不能。

她的小怪物站在妈妈的身旁用小汤匙喂她喝奶油蘑菇汤,随时抽出餐巾擦她脸上的残汁。除了玲玲自己其他所有人都发现了她的变化,名为亢奋的发动机日夜不停地震动着发烫,她更好战也更极端,频繁徒手掐碎敌人的喉咙。而反过来她也经常大哭大笑,所求之物的满足时限为秒的倒计时,身边的两个人收拾了她的全部情绪。船员们经常笑玲玲退化成了婴儿,对此那个叫卡塔库栗的孩子一言不发。

刚刚她才说出【世界诞生于女人胯下】马上就有不怀好意的家伙出来找事了:“所以你的胯下会诞生什么样的世界?”

“没有隔阂与高低之分,全部人平等生活在一起的世界,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另一个声音说:“会有这种事吗,做梦也要有个限度,这种地方真要存在才真是见了鬼了。”

“当然会有。”玲玲目露凶光地一勾嘴角,“只要我把全部子民都生出来不就是了吗?”

凯多在餐桌上的七嘴八舌中站了起来,他端着盘子,准备把里面那坨焦炭塞进蹩脚厨子的嗓子眼里。他来到厨房也确实这么做了,蹩脚厨子在他手下嗷嗷叫,长面包忙着做饭后点心没功夫搭理他,其他人更是头也不抬,一时间厨房里只回荡着蹩脚厨子的嗷嗷叫。

那个叫卡塔库栗的小怪物走了进来,把空了的汤碗放到水池里就往外走,凯多跟在他的后面,俯视玲玲所谓的子民。

他又想到那个传说了,鬼族女因为憎恨自己的孩子而停止生育,那人类女人的传说又是什么?像夏洛特玲玲这样既不纤细也不弱小,无法作为一张白纸被撕破的女人不断把生命带来世界上的理由,会和鬼族的憎恨相反吗?

【开什么玩笑】

凯多讥讽地笑道:“你也真够倒霉的。”

卡塔库栗继续走着,凯多等着他的恼怒,半响,等来一句:“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凯多转个向走外围的散乱海贼街,今天的晚饭直叫人倒胃口,他可不打算回那边去。

 

三个月后的一个夜里,凯多做了梦。

他知道自己在梦中,虚空中那双本该伸向他喉咙的双手往上捧住他的脸,细致地抚摸他的额头、眉骨、鼻梁、嘴唇、下巴,反反复复,乐此不疲。母亲要说话了,凯多抬手捂住了她的嘴,豪迈的笑声却从掌心一路传到他的耳朵里。

视线惊慌地拉出残影,模糊再聚焦,面前的人为何会是夏洛特玲玲。

凌晨2:35,玲玲生了个女儿,狂风骤雨填满了整夜,谁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尖叫。

一个星期后她才再次出现,她的面色略有苍白,怀里抱着个包成蚕蛹一样的东西。大剌剌地往她往常的位置一坐,玲玲接过斯图西递过来的庆祝之酒仰头痛饮,她怀里的襁褓蠕动起来,发出尖锐的哭声。

反正也肯定是没人形的东西,凯多嚼着面包想。

玲玲放任女儿哭着,她低头,突然在婴儿头上亲了一下,接着掀开胸前的衣服进行哺乳,凯多一眼瞥见她的乳房,烫伤似的跳开了视线。初见到她的那股异样不自在的再度爬上了他的背部,冰凉且疼痛地推进他的脊椎里。

这种不快又何曾消失过?

斯图西从纽盖特的旁边外出脑袋,“凯多小弟很可疑哦。”闻到腥味的猫是这样的。

纽盖特不耐烦,“这句话你要说多少次才满意啊?”

“劝你还是不要小瞧女人的第六感比较好。”古罗莉欧萨盯着报纸心不在焉地寻找某个男人的脸。

斯图西还是不肯放过,“照我说凯多一定是爱上玲玲了,怎么就没人肯信。”

此时玲玲突然叫他的名字:“凯多。”

凯多懒得搭理。

“凯多。”

“……啊?”

“看着我,凯多。”

凯多不爽地啧一声,顺着声音抬头。夏洛特玲玲手里依旧不紧不慢地拍着婴儿,亮到诡异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问:“Life or love?”

凯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迎着她的目光使脑子没能想,嘴巴没能说,鼻子没能呼吸。

 

大概过了半分钟,无事发生。

玲玲揶揄道:“什么嘛斯图西,这就是你的第六感?天天讲,搞得我都相信了。”

“不可能,玲玲你是不是放水了?”

“你说呢?还没怪你害我白期待一回。”

“什么什么,你们刚刚干了什么?”古罗莉欧萨问。

任何人都无法在夏洛特玲玲基于果实能力的灵魂提问面前说谎,她视人如透明。寿命或对她的爱情,献上你拥有的随便一样,选择即是祭品。

无论哪一方玲玲都拿走他灵魂等量的部分,有多少爱就有多少能被榨取的寿命。爱的存在没有上限,寿命却是不可再生资源。有爱的人会因遭践踏变得绝望苍白,无爱的人会因恐惧不停颤抖,两者都能给她带来愉悦。这是她最喜欢的消遣游戏之一,也是快速摆脱男人纠缠的好方法。

“这些人里好像也就一个选择了寿命,居然拿着戒指追到海上,我都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

“你拿走了他的多少寿命?”

“全部。”

古罗莉欧萨愣住了,“哪怕他爱你到了这个程度,也没有手下留情吗?”

玲玲笑了笑,不说话。

“那不是和现在的古罗莉很像吗?”斯图西不怀好意地眯着眼睛,“要是你在海上遇到了罗杰,他若要你的命你会给吗?”

古罗莉欧萨冷哼一声,“怎么可能,我加入的目的就是要把他掳过来带回九蛇,真要让我逮到了这辈子都别想着出来了。”

“哇,真可怕。”

“彼此彼此。”

“我会给哦。”斯图西亲热地抱住纽盖特的手臂,“命也好爱也好,我会把我的全部都给你。”

纽盖特眼皮都不抬,“骗子。”

没等到该来的反驳,令他忍不住朝她瞥了一眼,斯图西忙着打听那些寿命和爱情的去处,显然已经忘了这个无关紧要的插曲。搭在他臂弯中的手指染了孔雀蓝的指甲油,闪着好看的光。

“那个戒指呢?”连史基都忍不住搭话了。

“我在他面前戴上了,七天后拿去换了瓶好酒,还被夏琪一顿数落,给她钱赚还没她好脸。”

“看来也不是什么值钱的货色嘛。”

“谁知道呢,夏琪好像串了个链挂在脖子上了。”

这边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那边老远就听到洛克斯渐渐放大的喊声:休整期结束了,兄弟们出去干票大的!

 

没劲的感情八卦时间终于结束了,海贼们陆陆续续站起来一边活动筋骨一边跟过去。玲玲把女儿递给儿子,整理整理衣服也先回去收几件行囊。在楼梯边上她碰到了凯多,爽朗地笑着讲了声抱歉。

她拍拍他的脸,不等他的反应,率先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