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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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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9-04
Completed:
2025-09-05
Words:
27,455
Chapters:
5/5
Comments:
20
Kudos:
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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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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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1

【奈图】Omega到底需要什么?

Summary:

•原作设定基础上的abo世界观
•贤者之国后日谈
•全糖无刀,安心食用

Notes:

do的部分在第二节和番外。

Chapter Text

1.
  阿尔图,帝国的议长,男性Beta,此刻正陪着至高无上的苏丹接见一位领主。
  “我愿意向您献上我们部族独一无二的秘宝,以此来证明忠诚。”
  在大领主的眼神示意下,他身旁那位身形娇弱的年轻Omega走上前来,毕恭毕敬地跪在苏丹的王座之下,呈上一件镶嵌着数枚宝石、由黄金和白玉打造而成的马衔。
  奈费勒微微皱了下眉头,阿尔图则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无论从哪种用途来看,这都不是奈费勒会喜欢的礼物。但他们的王一定会收下,拒绝属地的贡品无异于向对方征战的宣言,是对领主莫大的侮辱——奈费勒暂时还没有这个意思。更何况,这看起来确实算个华贵之物,就算只当填充国库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嘛!
  宫仆将年轻人所高举的托盘接过后,阿尔图才看清他那张貌美清秀的脸——他简直符合人们对于一位优秀男性Omega的所有幻想。乖顺的神情配上那身贵气的衣着,仿佛一只折翼的黄莺。就是这样一位让Beta都会平心而论觉得十分诱人的Omega,正在以一种极其深情的眼神凝望着王座之上的苏丹。
  喔……看来所谓的“秘宝”别有所指。
  “陛下贤名远扬,犬子对您倾慕已久。”正如阿尔图所想,大领主跪拜下来,极尽诚恳地请求道,“若您不弃,臣愿将爱子献于陛下,服侍左右,还望陛下成全爱子一片痴心。”
  阿尔图被口水呛得咳了两声。
  能看到这样一出好戏,就算晚上加班到半夜也值了。
  这番话真是说的滴水不漏,把权色交易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他真的很想告诉大领主一个残忍的实情——苏丹陛下作为一个Omega,恐怕您那千娇百媚的儿子确实不太合他的胃口,还是趁早把那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野心和信息素味道收起来比较好。
  不过阿尔图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见奈费勒对上那个年轻人的眼神之后就好像愣住了似的。那副陷入沉思的表情很难不引人遐想,就连大领主也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他不会真的在考虑吧?
  他不是个Omega吗??
  还是说奈费勒一直未娶的原因是他是个喜欢Omega的Omega?
  年轻人见苏丹似乎并没有抗拒,大胆地向前膝行几步,十分虔诚地用双手捧起王的掌心,轻轻落下一吻,接着缓缓抬起头来,用热切的目光仰望着王座上的奈费勒,仿佛真的是一个陷入情网的可怜人。
  见证了这一幕的阿尔图心里有些莫名的不是滋味,但令他庆幸的是,这一吻好像瞬间让他的贤王醒了神。奈费勒将手一扬,把那个年轻人惊得跌坐在地上。
  他居高临下审视那二者的目光近乎一种冷酷,吓得大领主立刻敛起笑容。
  “爱卿请起,此事朕还要再考虑考虑。”
  奈费勒的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阿尔图知道,他的陛下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有人要倒大霉了。
  他有种莫名的松了口气的感觉。
  “让爱卿有这样的误解,确实是朕治国不力的过失。”奈费勒平静地笑着说,“朕会派使者去协理统治,想来您应该没有异议吧?”
  “陛下,这……这……”大领主支支吾吾的,显然不想将权柄轻易交出,但又忌惮王庭的势力。
  “大人有所顾虑也是正常的,陛下这不是还在询问您的意见吗?”阿尔图全然没有手握大权的沉稳样子,慵懒地斜倚在桌边,笑眯眯地摊开一只手,似是无意地谈起别的话来,“不过这倒是让我想起来另外一件事……”
  “我手下有两位爱冒险的将军,他们似乎是对您的属地颇有兴趣。”阿尔图故作为难地说道,“那两个家伙总是胡来,唉,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们殷切的请求呢。”
  领主和他那个儿子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僭越,连忙跪下请罪,连那股甜腻的信息素味都立刻消失了。
  这不是能控制得住么?阿尔图想。
  “爱卿,你吓到他们了。”
  与话语中的责备意思全然不同的,奈费勒温柔地看了一眼他的议长。而后他走下王座,手杖在阶梯上叩出厚重而清越的声响,俯身拍了拍领主颤抖的肩膀,轻声道:“放心吧,朕不会让他乱来的。”
  这是奈费勒作为苏丹,留给他们的最后一句话。
  
  阿尔图跟在奈费勒后面走出觐见厅,欢快地仿佛一匹小马驹,打了场胜仗一样高兴得哼起小曲。
  “你心情很不错?”奈费勒挑眉看向他。
  “我只是觉得他牵你小手的那一幕太熟悉了。”阿尔图不怀好意地笑道,“怎么总有人想在你身上使这招?陛下要不反思一下自己吧。”
  奈费勒当然知道阿尔图指的是那场阿卜德安排的恶作剧,他一想起那段往事便下意识地甩了甩手,像是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奈费勒瞥了眼幸灾乐祸的阿尔图,无情地打碎了他的兴致。
  “你要是心情好就去把剩下的公文批了。”
  “行程表上预计的接见时间有一个半时辰呢,我还有半个时辰的自由活动时间!”阿尔图狡辩道。这家伙对他还是这么无情,动不动就赶他去工作!他明明好不容易才歇一会儿。
  “你一会儿就去把我刚刚说的事办了。他如此执迷不悟,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可以派盖斯去,他会成为一位受人民爱戴的领主的,至少不会动这些歪心思……再给他一支军队。”奈费勒全然不顾议长的抗议,在惬意的花园里继续安排工作,“我记得那边新税法的推行一直都不太顺利,原来问题出在源头上……我们当然不能主动挑起战争,但如果他们敢违抗王命,我们就要采取必要的武力镇压。”
  阿尔图不耐烦地应声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们尊敬的,睿智的,至高无上的苏丹!我马上就去做!”
  奈费勒停下脚步,被议长气鼓鼓的样子逗得哑然失笑。
  “怎么啦?又生气了?”
  阿尔图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就不能聊点工作以外的事吗?”
  “好,你想聊什么?”
  “就聊聊……那个小伙子和你对视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啊?”
  阿尔图假装不经意地随口问着,眼神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奈费勒的表情。
  “啊。”奈费勒仰着头,摸了摸下巴,“我当时在想……”
  阿尔图莫名地有些紧张,他害怕奈费勒说出那个答案。尽管以他对奈费勒的了解,应该不会发生那种事……但是万一……
  “我当时在想,Omega到底需要什么?”
  ……
  奈费勒看上不像在撒谎,他是认真的。
  “我看他还挺喜欢你的。”阿尔图坦白道。
  “只有色欲熏心的人才分不清他眼里的爱慕和野心。”
  奈费勒这句话是看着阿尔图说的,很难不让人觉得他在含沙射影。
  “他并非是完全被迫的,”奈费勒继续说道,“他很清楚自己可以利用所谓的‘不小心的发情期’走捷径,而且他也乐得这么做。他们是共谋。启蒙工作仍然任重道远,我们的年轻人不该是这样。”
  阿尔图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哦哦,这个我懂。我每天问一个人,十天之后给你答案。然后我们一起做寒冰大王。”
  奈费勒沉默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尔图,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用,这个问题不需要你想。你把工作处理好就行了。”
  “也是,反正你自己就是Omega,这个问题你自己就能想明白。”
  阿尔图抻了个懒腰,睁开眼的时候正好对上愣住的奈费勒。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
  “没关系,陛下,不必再隐藏你Omega的身份了。”阿尔图一脸认真地拍了拍奈费勒的肩膀,“你每个月都会准时服用抑制剂,我知道的。”
  奈费勒服用抑制剂的时候从来不刻意躲着他,也并不告诉他自己在做什么。大概就是每月月初那几天,奈费勒洗完澡出来,上床睡觉前会比平时多一道工序:倒好一杯温水,然后从瓶子里倒出一粒药片,就着水咽下去。
  如果问为什么阿尔图能这么清楚地记着日子,大概是因为月初那几天要整理上个月的各项报告,是最忙的时候。而他的陛下在这时候也毫无人性地、全然不顾埋在议案堆里的议长大人,按时在晚上十点洗漱睡觉。
  他屡次提出抗议,表示这实在太残忍了!
  奈费勒的回答也很干脆。
  “那你可以把办公桌搬出去。”奈费勒会打开门,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这里本来就是苏丹的寝殿,而不是议长的办公室。”
  啊!!好吧!!真拿他没办法!!确实是阿尔图自己非要在这里办公的,谁知道奈费勒这家伙铁石心肠,一点也不心疼他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与苏丹陛下同席共枕,夜夜笙歌,翻云覆雨……实际上根本什么都没发生过!每晚他爬上床“侍寝”的时候,奈费勒早就睡着了;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奈费勒又已经早早出门去了。
  勤俭节约节到苏丹的床上来了,苏丹和议长拼好床,说出去不得把全国人民感动死?
  “想不到爱卿这么关心我。”奈费勒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没有一点秘密被发现的窘迫,“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把你的那位大发明家借我用几天吧。”
  考虑到玛希尔自由发挥的产物可能会吓到奈费勒,阿尔图还是问了下他要做什么。
  奈费勒有意无意地用指尖摸了摸颈侧腺体的位置,避开阿尔图的目光,耳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微微泛起红晕。他自言自语般说道:
  “我觉得应该升级一下抑制剂的配方……”

2.
 “抑制剂这种东西要是一直吃,会不会对身体不太好啊?”
  玛希尔鼓捣着实验室里的一堆瓶瓶罐罐,阿尔图的问题里最关键的字眼正好被一声爆鸣声盖了过去。这位奇才工匠隐约听到阿尔图说了什么话,便摘下目镜看向他。
  “你说要吃什么?”
  “我是说抑制剂,”阿尔图无奈地重复了一遍,“一直吃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你一个Beta关心这些干嘛?”玛希尔问。
  “呃,就是我有一个Omega朋友……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见过他有发情期,他好像一直都是靠吃抑制剂的。”
  “这么多年?!”玛希尔惊讶得忍不住提高了声量,“那你那位朋友怕是给自己吃成‘奇珍’了吧,你可以打包一下直接送给莎姬了。”
  呃。
  “所以其实是会对身体不太好的,对吗?”
  “嗯……可能会发情期紊乱或者真正标记的时候受阻之类的,或许需要一位很强的Alpha才能真正标记他。”玛希尔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但我觉得也没什么问题吧,实在不行可以装备一个生命权杖。”
  阿尔图从来没对自己的第二性别如此自卑过。真的要用生命权杖吗?他认真想了一下,有点怕奈费勒过不了体魄鉴定。
  ——不对,等一下,他为什么默认自己会是标记奈费勒的那个人?
  由于脑子反应过快,当他意识到画面里的自己在对奈费勒做什么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阿尔图甩甩脑袋,把那些不正经的画面从脑海中赶出去。
  “最近奈费勒是不是让你给抑制剂配方做升级呢?进展如何了?”
  玛希尔白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您一直在这里打扰我的话,恐怕我早就完成了。”
  “我作为议长,来视察一下工作也是理所应当的吧!”阿尔图掐着腰,摆起根本没有的架子,“咳。我就是顺便给你提一些建议,我觉得应该把升级的重点放在安全性和效果……”
  “好了,议长大人,虽然我是一个Beta,但好歹生理知识也是过关的。更何况你的这些建议,陛下都已经提过了。”玛希尔一边说着,一边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羊皮纸卷,摊开来足有半米长,她无奈地摊开手摇了摇头,“你不可能比他提得更全了。”
  “他这已经很收敛了,当年他每次弹劾我的草稿都是这个的三倍。”
  阿尔图颇为自豪地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没人懂他在自豪什么。
  阿尔图接过那张纸,发现上面大部分提到的都是对Omega使用款的要求。除了一些最基础的安全性要求以外,奈费勒还要求做出急性和慢性两款。急性的要在一个小时内起效,并且保证服用后一天之内不会有任何发情期症状;慢性的可以起效慢些,但是药效要可以持续到当期发情期结束,等等。
  “他想的可真周到……”

  夜幕降临,苏丹的寝宫里点上烛灯。
  阿尔图看着面前这堆公文,有一点心不在焉。他大脑皮层的皱褶好像被浴室里冒出来的水汽熨平了,目光扫过的字行都从上面不着任何痕迹地溜走了。
  他想到前苏丹在位时,Omega的处境还很艰难,他们简直是天生做暗娼的好材料,连想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都很难,更从何谈站在青金石殿内呢?或许正因为如此,奈费勒才一直用服用抑制剂的方式来隐瞒自己的第二性别。
  Omega假装Beta最后成就一番功业的剧情在话本中倒是很常见,但真正做成的估计也就只有奈费勒了吧?也怪不得他一登基就开始考虑有关Omega权益的议题。这件事要具体实施起来当然要复杂得多,更何况还有废除奴隶制和民权平等的问题要一件件解决……但至少现在国民都有不公开自己第二性别的权利。
  啊……可是他现在为什么还要继续隐瞒呢?现在他是至高无上的苏丹了,还有谁能说他的不是?而且,只要他想要,什么样的Alpha没有?就算他真的想要Omega也会有的。
  阿尔图想得出神,没注意到浴室的帘子已经拉开了。氤氲散去,奈费勒穿着睡袍的身影映入眼帘。大抵是因为现在不必再战战兢兢地过日子了,奈费勒私下里的衣服要轻薄得多。两片极其柔软的白色布料分别穿过金色的圆环,搭在男人的肩上,领口处的交叠把他的胸前遮得严严实实,转身却露出背后的大片光景。后颈处的水珠顺着奈费勒光滑挺拔的脊背,流入那条系在他精瘦腰际的绸带里。
  至于奈费勒在看什么,他在看自己的议长大人像个痴呆一样,神态木然,一动不动把笔杆叼在嘴里。
  “你要是实在困了,就先睡吧。”奈费勒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你这样子也办不好事。”
  “谁、谁说我困了?我就是在想事情。”阿尔图慌慌张张地举起手里正在看的这份文件,欲盖弥彰地读起来,“你看,这是盖斯的来信,说大领主很配合,问要不要把军队遣回……”
  “我看看。”
  奈费勒走到阿尔图身后,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俯下身来,另一只手把桌上的烛台举得近了些,方便看清信件上的字。
  “盖斯还是太年轻了,那家伙大概率只是装装样子……王城不缺护卫队,以后那支军队就归在他的名下。”
  阿尔图已经有点听不清苏丹陛下的批示了,他被对方身上散发的淡淡的白茶香味熏得有点迷迷糊糊的。奈费勒身上的衣服实在太松松垮垮的了,他稍微偏一下头就能看见那片被水汽熏得泛起粉色的胸膛。
  自己大概真的是困了。阿尔图想。现在收回刚刚的嘴硬还来得及吗?
  还好,奈费勒做完批示就离开了。
  他又去吃抑制剂了。
  “你可以不吃那个吗?”
  阿尔图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就这样不经任何思考地“直言进谏”。
  “唔,什么?”
  奈费勒手里还拿着水杯呢,他明明才吃了,还在这里明知故问。
  “那个抑制剂。”阿尔图缓缓眨了下眼睛,指了指奈费勒手里的小瓶子,“至少也等玛希尔把副作用更小的版本研发出来再吃吧?”
  “不行吧?万一我和学者们严肃商讨的时候突然发情,加上里面本来就有几位是Alpha,场面会变得很奇怪的。”奈费勒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着过分的话。
  该死,他真的很像在勾引人。
  阿尔图忿忿地想。
  “你真的不睡吗?我看你状态不太好。”奈费勒今夜难得的善解人意,“今天可以特许你不用加班。”
  阿尔图也难得的非常有骨气,他岂是那么容易被诱惑的人?全国上下大小政务在他肩上担着,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给自己放假呢?
  “不用了。我批完这些再睡。”
  除非奈费勒再劝他一次,他就勉为其难地让自己休息一下——
  阿尔图想太多了,奈费勒会主动给他放假已经是破天荒一回,哪里可能给他第二次机会?于是他只能眼巴巴看着奈费勒躺进那床舒服的锦被,自己还要坐在冰冷的板凳上面对如山般的议案。
  但阿尔图也没坚持多久。他今天晚上莫名的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奈费勒说的没错,他这种状态什么事也处理不好,更何况这些事务还马虎不得。
  于是阿尔图决定放过自己,他吹熄了蜡烛,爬上苏丹的床——这么说好像有点奇怪,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忽然很想知道刚刚闻到的那个味道是奈费勒信息素的味道吗?还是只是他用的浴液的味道?
  他们Beta虽然不受信息素吸引,但还是能隐约闻到一些味道的。
  不知道是什么给了阿尔图勇气,仅凭这么一点莫名的好奇心就驱使着他向奈费勒靠近。阿尔图尽量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压低身子,直到他能感受到奈费勒平稳而轻柔的呼吸声,才敢将进一步将鼻尖凑到对方的脖颈间那个腺体大概在的位置。
  他就像闻什么从来没品尝过、但卖相又极好的餐点一样,仔细地嗅了嗅。
  是和那时候一样的白茶味。
  阿尔图撑起身子,揉了揉鼻子,为了再次确认又压下身子更努力地闻了闻。
  奇怪,味道比刚刚还浓了一些。
  突然,奈费勒动了,吓了阿尔图一跳。
  还不等他闪开身子,阿尔图就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好像被什么很柔软的东西贴了一下。
  好像是一个吻。
  阿尔图的大脑一片空白。
  好像是那个吧?
  ……
  好像就是吧?
  他不小心的?
  阿尔图看着依旧睡得很平稳的奈费勒,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幻觉。又过了半晌,阿尔图才缓缓挪开身子,在另一个枕头上慢慢躺下。他不知道奈费勒是不是真的醒了,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故意背对着奈费勒,生怕对方忽然睁眼和自己尴尬地对视上。
  阿尔图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认定刚刚一定是自己的幻觉,要不就是奈费勒只是被他弄痒了所以扭了下头,不小心碰上的。折过那么多纵欲卡的阿尔图对吻的触感并不陌生,但如果来自奈费勒的话,就太奇怪了!
  阿尔图过度沉迷于自己的思绪里,没听见身后人夹在平稳呼吸中的一声轻笑。
  这家伙怎么回事……当时不是一直威胁要用他折银纵欲来着吗?

3.
 无论阿尔图的心态发生了何种变化,第二天的太阳也会照常升起,他醒来时的床上也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阿尔图整个上午都忙于应付议会的那些贵族们,直到正午时分,他才抱着一堆文件从议院脱身。
  看似午休,实际是吃完午饭换个地方继续办公。本来就已经很惨了,他面前还有一位正窝在软垫里、十分惬意地读着书的苏丹。
  奈费勒今天居然早早就回来了,也是件稀奇事。大部分时候他都要在图书馆或博物院里和那些老学者们一直聊到守夜人上班,要么就是去苗圃里给孩子们讲课。事实上,每天鲁梅拉和奈费勒共处的时间还更多些,毕竟他们在这方面确实志趣相投,而阿尔图也不忍心仅仅因为对奈费勒有偏见就阻止鲁梅拉去满足自己的求知欲。
  顺带一提,如果不是鲁梅拉告诉阿尔图,他一定不敢相信奈费勒还会哄孩子睡觉!
  那些苗圃的孩子吃得也未免太好了。他怎么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难道就因为他是个心智健全且有自主能力的成年人吗?
  此时此刻,奈费勒正仰面躺在垫高的靠枕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拿着那本《列王纪》,修长的手指分别撑开两边的印纸,随着目光流转熟练地单手翻页。那只绿色的鹦鹉站在床头,也像能读懂似的歪头看着书上的字。奈费勒美名其曰这是在尽他作为苏丹的职责,可是这明明就是他自己本来就爱干的事!阿尔图看来,那只鹦鹉都活得要比他舒坦得多!
  阿尔图有些愤恨地看着奈费勒,这种幽怨的目光毫无疑问地引起了后者的注意。至高无上的苏丹赏赐了他的宠臣一个温柔的眼神,而后用冷漠到近乎残忍的语气说道:“看你的文件,不要看我。”
  他以为眼下的局面是谁造成的?偷偷亲人的明明是奈费勒,又不是他阿尔图。就算确实是他先凑上去的,但退一万步说,奈费勒睡觉就不能老实一点吗?比如即使被弄痒了也一动不动什么的……也不是很过分的要求吧!
  昨晚发生的事就好像是他做的一场梦。阿尔图越想把那段记忆抛之脑后,它的存在感反而越发鲜明。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奈费勒,尤其是当对方就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你下午去玛希尔那里把她的研发成果带回来给我,别忘了。”
  奈费勒下达命令的时候没再看阿尔图现在是什么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就盯在自己身上,没移开过。
  “听不懂话就出去,别赖在我面前办公。各国各族、历朝历代都算上,也没有你这样怠惰的议长。”
  奈费勒的语气就好像是作为当年朝堂上那个政敌一样决绝,惹得阿尔图拍案而起。
  “凭什么又要我去啊?你明明也没有别的事要做啊!”
  阿尔图怒气冲冲地上前,一把夺过那本碍事的书扔到一旁,单手把奈费勒双臂禁锢在头顶欺身压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无比顺畅。这当然要一定程度上得益于奈费勒毫不反抗的纵容。那只鹦鹉很识趣地回到自己的鸟架子上待着,给他们二位誊出位置。
  “难不成我一直不去,陛下就不用了吗?那倒正合我意。”阿尔图挑衅道。
  奈费勒没有丝毫被胁迫的危机感,他全身都很放松,懒洋洋地半阖着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阿尔图精彩的反应。
  “这就是爱卿发动政变的方式吗?”
  阿尔图得意地勾起嘴角,自以为很有压迫感地又把身子向下压了些。
  “怎么样,怕了吧?”
  奈费勒也笑了。他忽然抬起右腿,圈在阿尔图的腰侧。肌肤相贴的触感让阿尔图如遭电击一般愣在原处,奈费勒则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翻身将阿尔图反制在身下。
  “成王败寇。爱卿……”
  奈费勒一边优雅地在阿尔图耳边说着审判词,一边缓缓将手指插入议长大人的指缝间,像牛奶倾倒在巧克力上一样与他十指相握。
  “朕该怎么罚你呢?嗯?”
  这太超过了……
  奈费勒说话时离得太近了,他简直能感受到随着话语呼出的热气——奈费勒绝对是故意的,他故意这样在自己耳边讲话。
  阿尔图自暴自弃般扭开头,闭上了眼睛。还好他的肤色可以让脸红没有那么明显,顶多只有发烫的温度和如鼓声般剧烈的心跳会暴露他的心情。
  要不还是把那位一直弹劾他的政敌大人还回来吧,现在这个感觉更要命。
  在阿尔图看不见的地方,奈费勒的眸子暗了暗,喉结因为吞咽某种情绪而动了一下。
  最后,奈费勒放开了他。
  “那就罚你晚上八点之前把工作做完。我回来的时候检查。”
  奈费勒起身后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披上那件他常穿的大氅,转身就要出门。
  “不是?等一下!”
  阿尔图迅速起身拉住了奈费勒的手腕,把他拦了下来。
  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又被耍了?
  “现在还不行,阿尔图。我认为你还没有准备好。”
  奈费勒认真地看着他的双眼,诚恳地说。
  “可是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可以。”阿尔图辩驳道,“我知道你一直服用抑制剂的副作用,就算我是个Beta,也会尽我所能的满足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我没有歧视你的第二性别,我甚至可以说很羡慕。这意味着你有更多的自由。”奈费勒轻轻地解开阿尔图的手,耐心地解释道,“而另一方面,我想你也应该明白,我们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我们能用意识来抑制本能——这就是所谓与兽性所对立的那面——人性。”
  “我不能仅仅因为昨天晚上吃的是维生素片而非抑制剂,就借着所谓的本能用你泄欲,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好吧。”
  如果阿尔图不存在的尾巴耷拉下来了。
  他想说其实也没什么的,就算奈费勒主动上来骑他,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冒犯的。
  等等,奈费勒刚刚说什么?
  “你昨天晚上吃的不是抑制剂??你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这要他怎么解释呢?
  奈费勒思考着。
  主要是阿尔图不设防的样子确实难得的可以称之为“可爱”,他也不太想错过。
  “咳。嗯……朕这样做自然有朕的道理。”
  “那你一直吃的都是维生素片?”
  “也不是,最近才开始吃的……你要不尝尝?味道还不错。”
  “好呀好呀——不是,我不是想要这个!”
  阿尔图一边嚼着奈费勒递过来的果味维生素片,一边试图找回话题主导权。
  “所以你没有一直都在吃抑制剂吗?”
  “唔。确实是一直在吃的,不过就连你都知道可以等配方升级后的新版本,我当然也是这么想的。”
  奈费勒也没想到他的议长居然分不清装维生素片和抑制剂的瓶子,明明看起来也不完全一样来着……
  一想到将国家大事交给这么一个抑制剂和维生素都分不清的家伙,奈费勒也不免有些头疼。
  “什么叫‘就连我都知道’啊?!”
  奈费勒以为他听不懂这里面的讽刺吗?
  阿尔图很想拿出怒发冲冠的架势指责奈费勒,然而他知道自己这样嚼嚼嚼的样子确实没什么威慑力可言,于是这句话就变成了他一句嘟囔似的抱怨。
  “好了,你记得把工作做完,顺便把抑制剂拿回来。”
  奈费勒拍拍阿尔图的肩膀吩咐道。
  “哪里顺便了啊??”
  阿尔图坐在床边,赌气似的扭过头去不看对方。
  “我最英勇最能干的议长大人——”
  奈费勒捧起阿尔图的脸,毫无预兆地俯下身子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就和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
  “你不会让朕失望的,对吗?”
  “啊……嗯。”
  阿尔图就这样纵容奈费勒轻松地折掉了一张“议长的不满”,稀里糊涂地应了下来。
  他试图说服自己:只是君命难违而已!绝对不是因为什么色欲熏心、情不自禁之类的……
  好气啊!奈费勒肯定知道他受不了这个!
  这种明知道自己被拿捏了还无可奈何的心境是难以用语言来描述的,我们可怜的议长大人就这样被苏丹陛下玩弄于股掌之间。
  等到阿尔图反应过来时,奈费勒已经走了,连那只鹦鹉都跟着他一起出门去了。屋子里只留下他和一摊等着他完成的任务。
  啊!各国各族历朝历代都算上,也不会再有比奈费勒更可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