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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西】关于我想专注毁灭人类但人类总在用恋爱脑毁灭自己这件事

Summary:

圣诞贺文!现代校园AU,迪奥日记中的小情侣,CP只有乔西
金融系乔X设计系西,虽说认真设定了但貌似要素不多,总之是鸡飞狗跳的谈恋爱
还是熟悉的一二部四人组,我真的很喜欢搞一二部四人ww写得非常开心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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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正声明:本文中一切言论均出于迪奥,与作者无关。迪奥大人平等地辱骂所有人。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3月16日 晴

本届校级年度优秀毕业生评选,我势在必得。

工科院那几个只会抱着实验仪器哭的贫弱四眼仔不足为惧,文学院和商学院报上来的人选更是一群跳梁小丑,写他们的名字都是在浪费笔墨。唯一的威胁只有乔纳森·乔斯达。委员会那群老头子到底在想什么?不错,乔纳森是拿了三年的院系综测第一,但也只是靠着所谓的表彰和荣誉刷分的水货罢了,根本不能和本迪奥的顶刊一作相提并论。说到底,这个评选制度本身就很搞笑,考古那种虚头巴脑的半吊子学科,也配和严谨优雅的法学同台竞技?

算了,伟大事业的开端总是少不了被庸人磋磨。拿破仑曾经说过:没有一场胜利是偶然的,它永远是深思熟虑和周密计划的结果。从今天起,我将记录下优毕评选和研究生申请的阶段进展,以便进行每周的例行复盘。

今日进度:整理完入学以来的GPA报告,我的平均分比乔纳森高0.3,这是决定性优势。下午花了四小时,把乔纳森的论文逐字拆解,找出三处逻辑漏洞(其中有一处关于新石器时代工具断代的碳14数据引用错误,堪称弱智级别的低级失误)和两处参考文献格式问题,答辩若不顺利,这些就是我的最后保险。进一步打磨个人陈述,重点突出模拟法庭的全胜战绩和发表在《法学论坛》的核心论文,聚焦跨境知识产权纠纷方向。

一切进展顺利,唯一的意外是齐贝林。这小子忘记昨天轮到他做饭也就算了,连我的消息也不读。昨晚点完外卖看法条看到十一点才听到玄关传来动静,西撒·齐贝林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胳膊带着擦伤,外套上沾着不知名的污渍,左边的发饰也歪到了一旁——这使得事情变得很严重,要知道这位意大利骚包男平时出门连头发也要喷香水,更何况那天戴的是他最钟爱的羽毛款。

我冷眼看他摔门进卧室,一句解释都没有,脸臭得能吓死那群总是围在他身边的小女生。今早出门前,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来觅食,眼神依然十分幽怨。我随口嘲讽了一句:“约会被甩了?”他这才白我一眼,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遇到个没礼貌的乡巴佬,听不懂人话不说,还连累我被训。”

有意思。我挑眉追问细节,他却不肯多说,只甩下一句“下次再让我碰到他,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就躲回房间画图去了。

中午在食堂遇到了乔纳森,正觉得晦气,他居然主动凑过来搭话:“迪奥,真巧!我堂弟昨天在酒吧跟人起了点小冲突,想替他和对方赔个不是,这才绕路到东校区的食堂来。据说对方是个脸上画着奇怪图案的……呃,年轻男性。或许你有听过这样的人吗?”

——被吞掉的那个词是小白脸吧?我瞬间反应过来,西撒口中没礼貌的英国佬,居然是乔纳森的堂弟!乔纳森这个傻子,我根本懒得理他,他也能自顾自地说个不停。于是我知道了他的堂弟全名乔瑟夫·乔斯达,比西撒还小两岁,跳级上的大学,不过是被家里逼着来的,本人根本没有学习的心思,仗着一点小聪明整天逃课打球,考试全靠临时抱佛脚蒙混过关。我不禁好奇他要怎么混过爱德华老头的宏观经济学测验。

不过这倒是个意外收获。这个乔瑟夫作为乔纳森的堂弟,必然知道不少后者的情报,或许可以让西撒从他嘴里套点话,正所谓养室友千日,用室友一时。西撒这家伙吃了我那么多小面包,是时候派上点用场了。

 

3月23日 多云

我放弃了。想让西撒打探情报,还不如想我有一天能变成吸血鬼长生不老。

他和乔瑟夫简直不能进行超过五句的正常对话。金融系和设计系明明没什么机会碰面,但这两个小学生只要碰了面就是一场腥风血雨。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昨天又把艺术学院的展厅掀了。原因?乔瑟夫路过艺院,趁西撒不注意,给他参考书里的每一个时装模特都画上了鬼脸,顺便洋洋洒洒地做了批注(西撒后来怒气冲冲地拿给我看,其实我对于部分内容还挺赞同的,特别是那句“这个女的是把茄子穿在了身上吗?”)。我的一根筋室友当场就炸了毛——他对自己的专业向来较真得可怕,直接把手里的设计稿摔在乔瑟夫脸上。乔瑟夫也不服气,说他太死板,照本宣科不可能做出真正的设计。两人从口角升级到肢体冲突,西撒的毕设人台被碰倒,手臂也被裁布刀划了道口子。

他回来后,一边洗衣服上的血迹一边用母语来回骂了乔瑟夫一小时,最后总结:“再也不想见到那个讨厌的家伙。”行吧,就不该指望两个心理年龄加起来没我鞋码大的人能够坐下来好好交流。反正乔斯达家的没一个好东西,西撒能离那个乔瑟夫远点正好,我可不想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人也被蠢货传染,这个世界上的蠢人已经够多了。

然而烦人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今天,乔纳森居然提着盒蛋糕上门道歉来了,还替他弟弟辩解,说什么他只是太贪玩没有恶意,什么乔瑟夫知道西撒喜欢甜食特地早起排队买的蛋糕,不过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好拜托老哥转交。我把那个带着丝带的精致小盒子扔回去,当场将他臭骂一顿:“乔纳森·乔斯达你也是脑子坏掉了,跑来竞争对手面前求情?你弟就是个四处生产烂摊子的混世魔王,西撒跟他混,迟早被坑得底裤都不剩!”那傻大个竟然笑着说:“迪奥,你其实是担心西撒吧?”——担心?别把我笑死,我只是不想我的倒霉室友在外面惹得一身腥,影响我背书的心情!

今日进度:下周要辩一个企业合同纠纷案,模拟法庭的辩词已经修改到第三版,新增了两个关键证据链;乔纳森的论文漏洞已经整理成详细文档,标注了答辩时的攻击顺序。研究生申请也在正常推进中,联系了三位教授写推荐信,其中一位是国际法权威,刚好符合我的发展方向,识相点的看到这么完美的简历就应该早点回复。

这个宿舍暂时回归到了原本的平静。这是好事,要是西撒和乔瑟夫真闹掰了,我就开瓶82年的香槟庆祝一下。上一次喝还是在校赛取得最佳辩手的时候,有点怀念那种辛甜的味道了。

 

4月12日 小雨

很遗憾,他们最后还是和好了,我这香槟没开成。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六天前。西撒的毕设需要用到一种不常见的复古面料,找了十几家市场都没找到,每天工作室和宿舍两头跑,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替代方案都觉得“差点意思”。有次我半夜起来倒水,看到他跟鬼一样目光呆滞地坐在沙发上,条件反射就把杯子扔了出去,而这货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保护茶几上的设计稿。

天才的日子过惯了,差点忘记凡人是会为毕设这种小事发愁的生物。本想好好嘲笑他一番,结果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怨灵西撒就还阳了。那天他提着个鼓鼓的袋子回来,容光焕发得不像是个刚熬了三个大夜的死人,嘴角还带着一丝傻兮兮的笑。我凑过去瞥了一眼,袋子里是一大叠暗红色的布料,确实和西撒要找的一样,摸着质感还挺好。问他东西哪来的,他就开始神色躲闪支支吾吾,我看了眼袋子上用马克笔画着的哭泣小人和旁边丑不拉几的“SORRY”,立马了然:乔斯达家的钞能力。

好吧,或许这一切在西撒把被我丢掉的蛋糕捡回来的时候就有迹可循。当时他听说乔纳森来过,半夜偷偷摸摸地在厨房扒拉垃圾桶,把包装盒里摔得稀巴烂的蛋糕倒出来,挑出大难不死的部分吃掉了。奶油都沾到了桌布上,还以为我没发现,呵呵。

更离谱的是,从那天起,乔瑟夫和西撒这两个白痴就跟突然匹配上了生物磁场一样,干什么都要黏在一起。乔瑟夫会逃课去西撒的工作室陪他赶稿,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一边打游戏,但要是西撒画图累了,还会主动下楼去给他买咖啡;西撒的设计被导师批评不够大胆,那个乔瑟夫还能时不时蹦出几句建议,比如“把裙摆改成不规则的,像被风吹起来的样子,玛丽莲·梦露你知道吗,就像是那样!”说罢他摆了一个搔首弄姿的动作,西撒表面上狂翻白眼,却真的在草图上添了几笔飘逸的线条。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因为姓齐贝林的跟中了邪一样,背叛了我们的反乔斯达联盟(虽然我并没有和他提过这个联盟)和他的风流浪子人设,开始频频在餐桌上提起JOJO的名字。对,他称呼乔瑟夫的时候还他妈叫的是昵称。早上吃早餐时,他一边给面包抹果酱,一边嘟囔着要给下午打比赛的JOJO带份三明治;晚上回来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他就躺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傻笑。我真是不懂了,一条狗吃意大利面的AI视频有什么好笑的?

今日进度:模拟法庭的预演很顺利,对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导师说我的发言“很有深度,就是有点过激”,搞笑,这也算问题?乔纳森还在忙他那个联合国赞助的文保项目,这家伙难道想在答辩的时候打感情牌吗?真是心机深沉,不过本迪奥有的是对策。个人陈述又打磨了一遍,新增了实习期间负责的跨境纠纷案例。下周找时间去处理一下学生会的事务。

我的白痴室友还在客厅里噼里啪啦地打字。视频通话邀请的铃声响起,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西撒挂掉了一次,紧接着对面不知道发了句什么,他看着屏幕呆在那里,半天没有动作。铃声再次响起,这回他瞄了我一眼,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走进房间,耳根居然带着点红——这还是那个帮学妹修车修到一半抄起扳手追了小偷三条街的校园传说吗?

说真的,齐贝林要不赶紧收拾收拾嫁过去得了,省得每天跟个怀春少女一样在我眼皮子底下乱晃,看着都想吐。

 

5月3日 晴

这个世界疯了。西撒居然真的和乔瑟夫在一起了。谁能想象,一个多月前还喊着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个人,今天早上能手牵着手一起去买早餐?!斯蒂芬妮·梅尔都不敢这么写!!

乔瑟夫那厮绝对给西撒下降头了。不仅把一个梦想着有个幸福大家庭的天主教直男掰成了回形针(事实上,西撒说不定还有机会亲自实现这个梦想。谁知道?人类现在都把猴子送上太空了,天晓得未来会不会有种叫做波纹的东西让男人也能生孩子),还隐隐有入侵到他全部生活空间里的趋势。

西撒这个人有很强的领地意识,相应地,他对家人之外的人也都有种边界感(除了女人)。我就是因为这一点才勉强和他当了三年的室友,毕竟我实在忍受不了那些击个掌然后“嘿哥们今天怎么样”的弱智游戏。但看看他和乔瑟夫交往之后都干了什么吧:最常戴的十字架项链换成了银制五芒星,鞋柜里新增了一双定制球鞋(为什么说是定制的?因为瞎子都能看到鞋帮上那个大大的“J”,而傻子都知道西撒·A·齐贝林的缩写与这个字母没有任何关系),做饭时的BGM也从抒情古典乐换成了吵死人的英伦摇滚。有次我路过厨房,他正在盯着菜谱认真研究之前评价为“狗都不吃”的美式炖菜,看到我还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说最近想换个口味。结果做出来的东西真的狗都不吃,盐放太多咸得发苦,最后我们一人坐在餐桌一头,沉默地吃完了我紧急点来的披萨外卖。

这还没完。正式交往的三周里,他们总共分手复合了四次。

第一次是因为乔瑟夫忘了陪西撒看一个欧洲还是中东的美术展,分手半天,乔瑟夫用球赛奖金给西撒买了新的数位板,复合;第二次,西撒在食堂被三个女生围着要联系方式(重点是他还真的给了,笑得我咖啡撒了一地),吃飞醋的乔瑟夫当场把西撒的餐盘掀了,分手一天,西撒用亲手做的便当把人哄好,复合;第三次最搞笑,因为乔瑟夫把西撒的设计稿当垫板画画,结果油墨渗到稿子上面了,分手三小时,西撒回宿舍之后从包里掏那出张乔瑟夫偷偷塞进来的漫画,被歪歪扭扭的金发小人逗笑,复合;第四次是乔瑟夫受不了天天被西撒抓去图书馆学习,单方面分手一晚,第二天下午又后悔了,自动叼着做好的课程作业跑去艺院冲他摇尾巴,复合。

每次分手,西撒都把晚餐的培根当乔瑟夫切,为此弄碎了三个碗和两个盘子;到了复合的时候,他又跟不要钱似的,对面卖个萌撒个娇就缴械投降,然后就像所有恋爱后智商变低的傻逼一样在镜子前来回换十几套衣服,最后穿着一开始的那套出门。昨天他们又吵了一架,西撒一边对着镜子涂面霜一边喋喋不休地抱怨,当时我正在整理判例,随口附和了一句,结果他瞬间变了脸色:“不要这么说JOJO,你根本不了解他,他其实是个很可靠的人。”——行,恋爱脑没救了。

今日进度——算了,今天就不记了。自从我的好室友在外面给自己找了个年下小老公,我的日记里就一片鸡飞狗跳,彻底偏离了我做记录的初衷。本以为我已经锻炼得心平气和,但在今天看到西撒黑着脸出门,红着脸回来,脖子上还带着一个可疑的痕迹的时候,我感觉我的眼睛都要瞎了。

为了保护我高贵的眼睛,我制定了两个新的计划:第一是减少这对癫公癫婆在我日记里出现的次数,第二,则是进行一个小小的试验。

 

5月12日 晴

试验一开始进行得很顺利,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

上周在学生会整理材料时,偶然听到二年级啦啦队队长和乔瑟夫的绯闻。真是天赐良机。于是我“无意间”向那个女王蜂队长透露了乔瑟夫每周四下午去旧体育场打球的习惯,然后又邀请西撒一起去图书馆(他像见鬼一样看着我,我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途中稍微控制了一下路线,“不小心”让他看到了从体育场嬉笑着跑出来的几个啦啦队女孩,以及看台上乔瑟夫背包旁边用丝带精心包装好的饮料。饮料下面还压着张卡片,卡片上印着一行“U SO CUTE HOTTIE :)”和一枚鲜红的唇印。呵,美国人还真是大胆。

效果立竿见影。西撒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把钴蓝当群青,毁掉了一张快要完成的草图。晚餐时他切西红柿的力度让我以为我们宿舍的砧板也要一起殉情了。

“迪奥,”他突然开口,手里餐刀没停,“你觉得JOJO是直的吗?”

我不动声色地翻过一页《合同法判例选编》。“性取向这东西本来就是流动的,三个月前我还觉得你是直的。我没见过他,不过就我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说他是纯弯我根本不信。”这是实话。“怎么,开始担心你的甜心小男友最终幡然醒悟,找个金发碧眼的姑娘、生两三个孩子、在郊区买栋房,完成标准的中产阶级人生模板?”

刀叉与瓷盘碰撞出尖锐的声响。我乐了:“你们不会都没聊过以后吧?”

“他总是用玩笑带过去。”西撒沉默了很久,最终说道。声音很低。

“嗯哼,他在玩一场有趣的冒险游戏,而你是他目前最喜欢的关卡。不过游戏总有通关的一天。”我说完,继续看我的诉讼案例。

本迪奥当然不是吃饱了撑着要棒打鸳鸯。我早就觉得乔瑟夫这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抛开西撒的恋爱滤镜,从他的转述里拼凑出的形象充满矛盾:说是散漫,却总能抓住核心考点低空飞过;看起来大大咧咧,却总能精准拿捏西撒的情绪,把他哄得团团转。乔瑟夫像是那种表面平静但暗流涌动的水域,上层的阳光折射令人目眩,底下却深度难测。我不喜欢这种不可控因素。西撒玩不过他的。

更重要的是,我总觉得西撒和他待在一起,迟早会遭遇不幸。不是直接的原因,但西撒会因他而死。这种预感很模糊,却异常强烈,就像我第一眼见到乔纳森就莫名手指发痒,很想玩一玩他的颈动脉一样,哪怕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的鬼话。

托我的福,西撒开始刻意疏远乔瑟夫,不回消息、拒绝见面,估计是打算将这段关系冷处理。我看着他每天假装不在意却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呵呵,怎么可能。及时止损,总比以后被伤得更深好。这叫风险投资退出。我迪奥向来做好事不留名。

不过呢,乔斯达家的人总能用最奇葩的方式打破我的预判。就在刚才,乔瑟夫·乔斯达直接踹开了我们宿舍的门。他喘着气,像是一路跑过来的,无视我要杀人的眼神,径直走向切土豆切到一半目瞪口呆的西撒,不由分说地发表了以下演讲:

“听着,西撒·安东尼奥·齐贝林,(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喜欢你,你是男的,这就是事情的全部。什么家族压力和社会眼光,在我决定要亲你的那天起就扔进太平洋了!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试试看’,也不是‘觉得刺激’,就只是因为喜欢的人是你,而我对你长了两个蛋这件事完全无所谓,明白吗?我想要认真对待的事情不多,但你是其中一件。(他在这里抓住了西撒的手,目光坚定得像在念婚礼誓词)难道你觉得我会因为一时兴起就把自己的XX放到一个男人的OO里去吗?” ——我真是操了他们所有人,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在这里听这些??

西撒手里的土豆掉进水槽。乔瑟夫一把将他拽进怀里,抱得死紧。就在西撒那个没出息的把脸埋在他肩头吧嗒吧嗒掉眼泪时,乔瑟夫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我。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乔瑟夫。不得不说,他和乔纳森确实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一样的深发绿眼,一样的高个子,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接着,他对着我,清晰而缓慢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哦?看来他知道是我在策划这一切,乔斯达家也不全是傻的。西撒没在哭了,但还是捂着脸,我猜他大概是觉得太羞耻没脸见人。他是对的。乔瑟夫用外套把他团了团打包带走,留下我独自填写宿舍大门的维修申请单。真服了这对璧人。

顺便一提,优毕评选进度正常。我打算换一个本子做记录,这本日记已经被污染得完全没眼看了。至于罪魁祸首的那两位,我只能说:尊重祝福,人别死我宿舍门口。

 

5月26日 雨

结果还是把这本日记翻了出来,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白痴情侣又吵架了,但这次似乎和以往那些打情骂俏不同。

6月艺术学院有个设计比赛。外联部拿到了一个知名时装品牌的赞助,搞得声势浩大,优胜者可以直接与品牌设计总监面对面。唯一的问题是,比赛日期和时装设计专业的毕设预展时间撞了。西撒·齐贝林那个受虐狂,从来不知道变通二字怎么写,遇到问题只会喊着什么意大利男儿的骄傲啊齐贝林之魂啊嗷嗷往上冲,然后嘎巴一下死那了。这次也一样。为了这个比赛,他连续一星期每天只睡三小时,把咖啡当水喝,手上扎了好几个口子也浑然不觉,从上上周开始就被我严令禁止进厨房,生怕他切菜时手一抖把腕给割了,到时候站在被告席上的我可真是百口莫辩。

最终我的抖M室友得偿所愿,喜提低血糖晕倒,在医院挂了半天的葡萄糖。乔瑟夫听说后杀到病房,和他大吵一架。“你就不能珍惜一下自己吗!那个破比赛有那么重要?值得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对你来说只是一场T台走秀,对我来说不是。JOJO,我以为你会理解!”——这是乔纳森复述的部分,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但是进行了不必要的温和处理,原本的言辞绝对比这更激烈。

不过我想,最后的绝杀估计还是乔瑟夫那句“不过就是几件衣服罢了”。Bingo,本月最佳乐子。那个总爱预判别人搞心理博弈的小混蛋还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对象的雷点一踩一个准,果然恋爱使人智商降低。

结果就是冷战。彻底的冷战。西撒的工作 BGM 又换回了古典乐,但他再也没有哼过歌。乔瑟夫倒是看不出有什么,除了头上的几根刺变得蔫吧了一些。不过听乔纳森说他居然开始每天准时去上早八点的专业课(虽然只是坐在角落里装蘑菇),真是吓死人。

这段时间里,乔纳森一直给我实时转播这些乱七八糟的近况,似乎是想调动我的同情心。在此我要声明一下,首先,本迪奥四岁时就和“同情”这种弱者的情绪切割了。其次,白痴情侣这次的矛盾涉及一些根本性的东西,乔纳森忙着扮演他的老好人,压根没想过这一点。乔瑟夫那种靠天赋和运气轻松过关的生活方式,与西撒认死理一条路走到黑的性格本来就不合适。所以当初他们到底是怎么搞在一起的,果然还是见色起意吧?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我居然真的开始觉得有点烦躁。之前西撒打电话时总会进屋锁门,但他不知道,宿舍隔音太差,我在阳台都能听见两个平均身高一米九的男人在那里“JOJO~”“西撒酱~”地发癫,背书再困也被恶心清醒了。现在西撒回头是岸,但宿舍里一片死气沉沉。我的《国际商法》案例集看了三天还停留在同一页,这实在是不可原谅。开玩笑,本迪奥都拆不散的狗男男,现在却要因为没长嘴而上演误会分手苦情剧?

今天下午,乔纳森又来了,本周内第八次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我终于忍无可忍,告诉他那个设计比赛的彩排时间定在下周末。蠢货乔纳森还是一脸茫然。我只能心平气和地做幼教:“想办法让乔瑟夫‘偶然’出现在那里。同一时间,我会确保西撒‘恰好’在同一块区域。”

乔纳森瞬间来劲了,两只眼睛像通了电的灯泡:“迪奥!你愿意——”

“闭嘴。”我打断他,“这只是为了清除我学习环境中的干扰因子。如果你敢泄露,尤其是让那两人知道这是我的主意,我就向教务中心举报你将那堆破烂标本存放在实验室的违规行径。”

乔纳森立刻噤声,点头如捣蒜。没想到,我竟然沦落到要策划这种庸俗的和解戏码,白痴情侣欠我的拿什么还?迪奥·布兰度的堕落,从与乔斯达家的蠢材同流合污开始。

 

8月13日 多云

……情况有点复杂,直到今晚我才终于有空把这段时间的事情记录下来。简单来说,我们的计划遭遇了一点意外。西撒差点死了。

两个月前的彩排出了场舞台事故。物美陈设做得太大,质心位置有问题,悬空的道具拽着吊索上十几个舞台灯一起稀里哗啦地砸了下来。当时正在给模特讲解动线的西撒站在正下方,抬头就是飞速迫近的巨大阴影,但不知道是过度疲惫还是因为乔瑟夫的事神思恍惚,总之等他动起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太晚了,他只来得及把身边吓得魂飞魄散的女孩推出坠落范围,随后就是伴随着扬尘的一声巨响。

我的预感还是应验了。我早就想说,一个大学生设计比赛搞什么宗教元素?典型的艺院式故弄玄虚。当那根象征着牺牲和救赎的十字架朝着西撒落下时,整件事情都带上了点黑色幽默的色彩。更地狱的是,被我和乔纳森联合诓到场馆来的乔瑟夫刚好看到了这一幕。我那时正在后台翻西撒的设计版权清单,听到骚动往外走,还没走出帷幕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

“西撒!!!!!”

乔瑟夫像一只失控的野兽,推开乔纳森和所有挡路的人群,跌跌撞撞地冲上舞台。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样子,平时总是吊儿郎当的脸上充满了惊恐和绝望。他跪在十字架旁边,两只手都在不断颤抖,本该轻松抬起的实木道具试了好几次都没抬动。后来赶到的医护人员终于挪开木架,把浑身是血的西撒抬出来,西撒的一只手还蜷在胸前,紧紧攥着什么。

人们松开他的手检查。掌心里是一枚银色戒指,穿在根黄紫色三角形纹路的缎带上。那枚戒指是乔瑟夫之前和他逛校园市集时一时兴起送给他的。我还嘲笑他嫁入豪门只捞到了这么一个便宜货,实在有辱本迪奥的门楣,他白我一眼说只是随便戴着玩的,不过后来也没见他戴过。原来是用自己最喜欢的纪念款缎带串成了挂坠,连出事的时候都护在手里。可想而知当时乔瑟夫看见了有多崩溃。

西撒昏迷了三天。颅内出血加上多处骨折,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全看运气。我每次去医院,都能看到乔瑟夫眼神空洞地坐在ICU外的长椅上,看到我来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机械地点下头,啧。隔着ICU的窗户可以看见戴呼吸机的西撒,他全身插着管子,一动不动地躺在纯白的床单中,眉头还在微微地皱起。这家伙,难道在梦里也在和不知道名字的敌人战斗吗?能不能清醒一点,现在哪有什么世界需要你去拯救。要拯救,先拯救一下旁边这个跟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人吧。

也许真的是乔瑟夫那不合常理的强运起了作用,三天后,西撒醒了。据当时值班的护士所说,乔瑟夫几乎是弹射冲到了床边,抓起他的手,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我和乔纳森赶到的时候,看见他正在颠三倒四地和西撒道歉,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你想做什么都行”“我帮你盯进度给你当助理当司机当保镖”,还有“意识到了西撒有绝对不能放弃的东西,虽然现在依然不是很明白,但以后再也不会说让西撒难过的话了”。

刚醒过来的西撒还很虚弱,脸色白得像纸。他没说什么,只是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乔瑟夫的头。

哈,这小子不是挺会说话的,早干嘛去了?我本来打算点评两句,比如“阶段性的彻悟无法弥补结构性的愚蠢”,但话还没出口,一旁的乔纳森突然跳起来,把我拽出了病房。可恶的乔斯达和他们家祖传的怪力。

后来西撒又在医院住了两个月。出院后,乔瑟夫强烈要求和西撒一起住以便照顾他。他的原话是“要么你搬过来,要么我搬过去”。要让我过上白天近距离欣赏烂俗肥皂剧、半夜还要被迫听基佬墙角的可悲生活,我不如现在就举起外边工地上的压路机和他俩拼了算了。于是,西撒(在我的胁迫下)最终决定搬走,今天下午就在收拾行李。由于他还没康复完全,大部分东西其实是乔瑟夫在收,西撒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一边指挥,一边给乔瑟夫喂冰淇淋。他挖了一勺巧克力碎递到乔瑟夫嘴边,乔瑟夫一口吃掉,然后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脸。神人情侣稳定发挥。

西撒离开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好像有话要说,估计是要对本迪奥这三年大发慈悲的关照感恩戴德。不过乔瑟夫在门口滴了两声喇叭,他就拍拍我的肩,什么也没说,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真是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不对,西撒这个不成器的,估计也只能抄根扳手在热那亚街头当当不良少年,本迪奥的儿子,怎么也得混成个黑帮教父流氓巨星才算够格吧?

现在宿舍空出了一半,我也终于获得了清净,晚上把那瓶82年的香槟开了,算是庆祝那两个白痴又可以继续他们的闹剧。

我不相信轮回转世。但是,如果真的有遗憾强烈到能够穿越时空,上辈子没来得及传达出口的话语,这辈子就不要再错过了。

 

12月24日 大雪

今天收拾东西,刚好翻到这本半年前的日记,决定最后为这些破事做个总结。

评选结果三个月前公布了。不出所料,我以绝对优势拿下了年度优秀毕业生。H大法学院的全奖 OFFER 也正式到手。

乔纳森还是那副傻样,在食堂遇到我的时候笑呵呵地说:“迪奥,你真厉害。”这是在和我阴阳怪气?我告诉他:“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我比你优秀得多。”没想到他还点头同意。真是个没脾气的蠢货。

除此之外,今天还发生了一件怪事。我在东区图书馆准备律师资格考试材料时,乔瑟夫·乔斯达居然出现了,手上还拿着课本。

“金融法选修课,”他解释道,在我对面坐下。“很烦人,但有用。”

我们各自学习了两小时。期间他只打扰了我一次,问了一个关于合同法的问题。离开时,他走到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西撒让我告诉你,他做了千层面——如果你今晚没地方去的话。”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竟然没有立即拒绝,真是奇怪。更奇怪的是,我确实去了趟乔斯达家。反正也顺路。千层面尝起来不错,如果多放点肉酱味道会更好。西撒大概是康复得差不多了,毕竟他健步如飞地追了偷吃布丁的乔瑟夫十分钟,差点打翻客厅里那棵可笑的圣诞树。消停之后,他们又开始争论该看什么电影,最后妥协看了部意大利老片——乔瑟夫竟然坚持看完了,虽然中途靠在西撒肩膀上睡了半小时。乔纳森坐在小沙发上微笑着看他们,像只带崽的老母鸡。

窗外的雪静静下着,屋里充斥着甜牛奶的热气。电影对白混杂着乔纳森翻书的声响,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也许,我是说也许。也许有些人的幸福不在于登顶的孤独,而在于相伴的平庸。

但这话我绝不会说出口。毕竟,我可是要成为法律界帝王的人,和这群感情过剩的家伙有本质上的不同。不管怎么说,今天是平安夜,又一个被商业糖衣和虚假温情包装过头的庸俗节日。在这样的夜晚,就暂时容忍凡人们沉浸在那些鸡零狗碎的无聊日常里吧。

只要别太吵。

 

END.

Notes:

乔西酱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