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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咖啡馆战争
白厄的白班工作包括:安抚闲聊的老年女性顾客、无偿承担咖啡馆的清洁工作,以及为公司996工作陷入无尽焦虑。然而,正当他在工作空闲之余准备品尝咖啡师给他调的时令拿铁时,却发现咖啡被一名神秘男子“错拿”,由此掀起了该城区围内的一场“咖啡大战”。
在此期间,流浪猫被投喂得肚皮圆滚,咖啡师默默旁观看戏,复仇的怒火在小伙儿心中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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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庭街拐角处的咖啡馆堪称城市地标,尽管没有人会公开承认这一点。它没有店名,门楣上仅悬着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咖啡杯的轮廓早已褪色,但无论何时,你总能看见同一群熟面孔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轮番出现。(此处翻译致敬原游戏“Grove of Epiphany”神梧树庭的翻译)
学生们半死不活地蜷缩在笔记本电脑和天价学习指南前,上班族假装接客户电话,实则给前任发短信。脾气暴躁的自由职业者争执着谁抢了他们惯常的靠窗座位。当然还有"书女巫姐妹花团"——一群唧唧喳喳的老太太,她们每周四下午都会聚在一起,一边啃着柠檬松饼,一边狂读又甜又撩的奇幻小说,还不忘吐槽主角感情线太蠢、人生选择全错。香水喷得老远就能闻到,角落那张桌子就是她们的“地盘”,往那一坐气场两米八,走的时候咖啡师都得缓半天。
但这正是白厄喜欢的那种地方。
他用肩膀轻轻顶开房门,怀里抱着一箱那刻夏最新需要的补给物资,显然是因为"既然你要在这里蹭住,就让自己有点用处吧"——刚踏进门就撞进上午十点的混乱人潮,身后吧台后的工作人员吓得捂住嘴。
有人紧接着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另一个穿着时髦西装的男人直直插进了队伍里,那副理所当然的架势,活像把这种"人脉拓展"当成了个人魅力。
白厄仍然为一位推着婴儿车的女士顶开门,即使她一言不发地匆匆走过,连个点头道谢都没有。
“你在这座城市太过惹眼了,乡下小子。”
此时,柜台后方传来那刻夏熟悉的声音,其语调在浓缩咖啡机的嘶鸣声中显得格外干涩,堪比荒漠。
白厄笑着回应“是啊,是啊。见到您也很高兴,教授。 ”
那刻夏还是老样子——一副对过往所有将他引至当前境遇的人生选择感到懊悔的模样,他身形消瘦,轮廓分明,语言风格毒舌犀利,总是打扮得像个黑色电影中“非执勤侦探”, 在擦拭柜台的过程中,他几乎未向白厄投去任何目光。
“如果你非要磨洋工,至少别挡路。我这儿有学生因为压力而疯狂买咖啡,还有老奶奶在第十二章里为男生的尺寸争论不休。”
“我把你要的东西带来了。” 白厄把箱子咚地一声搁在柜台上。
“恭喜你,你又赢得了多呼吸几口我店里氧气的权利。”
咖啡馆里挤满了人,桌子都坐满了,排队的长龙一直延伸到门口。后排某处角落里,读书会的女士们咯咯笑得清脆响亮,咖啡师被吓了一跳。
白厄舒展了一下肩膀,暖意像件旧夹克一样笼罩在他身上。
好吧,欢迎来到他的生活。
“白厄,亲爱的!”
几乎异口同声,他一转身,四股带着香水味的飓风就从读书会的角落桌子上向他扑了过来,没给他应对的准备时间。
“梅洛普,小心点,” 其中一人责备道,但梅洛普太太已经一把揪住了他的袖子。
“你去哪儿了,亲爱的?我们好几周没见到你了。”
“只过了三天,”白厄笑着说,轻柔而温暖,就像阳光沐浴的门廊秋千。“那么想我?”
“噢,少犯俏皮,”涂着猩红口红、戴着小剑形耳环的爱尔奇佩太太抱怨道,“你明明答应要为下个月选一本书,结果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另一只手——永远穿着淡雅、脸上却带着不满表情的克里奥太太,伸过来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看看这张漂亮的小脸蛋,把它浪费在电子表格和咖啡上。真是个悲剧!”
白厄带着笑容躲开,但还是任由她们一把拽下,给了他一个又快又紧密的拥抱,让他浑身沾满了薰衣草和脂粉的香气。“你知道你是我在这座城市里最喜欢的部分,对吧?”
“阿谀奉承,”梅洛普太太低声嘟囔着,假装自己没有刻意打扮。
“那刻夏,我们要把你家小伙子偷走了,” 爱尔奇佩太太朝柜台喊道。
那刻夏低头冲泡意式浓缩咖啡,没有抬头。“人随便,货箱留下。还有,别把任何香水沾到我的咖啡豆上。”
老太太们咯咯笑声像围着腐糜的乌鸦,白厄向她们承诺,下一次会带着更棒的松饼来参加她们的聚会,这才得以从她们的包围中脱身。
当众人又被新一轮关于书中主角床上功夫的猜测分散注意力时,白厄偷偷溜到吧台旁的空凳上,胳膊肘咚一声落在擦得锃亮的木面上,像个灵魂早几小时就离体的人般毫无优雅可言,头沉闷地向前垂下。
那刻夏眉都没动一下地继续擦着玻璃杯。“今天过得不太顺?”
白厄头也不抬地呻吟道:“不顺到你无法想象。”
那刻夏轻轻放下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抓起一条干净的毛巾,随即又像个专业人士般继续无视他。
白厄就这样保持着姿势,额头抵着柜台,静静地享受着这漫长而幸福的片刻。木制房间的温暖,咖啡馆的嗡嗡声,远处奶泡器的的嘶嘶声,共同拼凑成了这一小片温馨的苦闷角落。
“你难道不好奇我经历了什么吗?” 他喃喃地说。
“不好奇,因为... .” 那刻夏平淡地说,翻动着他藏在柜台下的一本破旧平装书的一页,“你迟早会主动告诉我的。”
白厄叹了口气,半坐起身。“扎心了。”
“行了,快点点单。”那刻夏低声道。
“好好好,我点个——”
“你不用说我都能猜到,你每次都点一样的丢人玩意儿,”那刻夏厉声说道,一巴掌拍在柜台上。“燕麦奶、豆蔻、薰衣草糖浆、双份浓缩、加倍奶泡,顶部撒点肉豆蔻粉——因为你他妈就是朵娇滴滴的小白花儿。”
几个顾客瞥了过来,白厄朝他们竖起了大拇指。“事实上,它喝起来还不错,没有听起来那么糟糕。”
“你这是对神明和咖啡的双重亵渎,”那刻夏低声不满,但还是把订单写了下来。 “行了,要吐苦水就快点吐,早点结束。”
白厄轻笑一声,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那刻夏工作。“我今天提早被叫去开会了,又是‘公司文化振兴’会。”
“哦,然后呢。”
“这其实是某些中层管理者在暗示我们:即便深陷晚期资本主义的压倒性存在焦虑,也要强颜欢笑。”那刻夏冷呵一声,把一个马克杯放在浓缩咖啡机下面,示意白厄继续。
“然后,”白厄继续说道,“我发现这公司八成要被某个企业巨头收购了。这意味着新管理层,意味着裁员,意味着我这穷光蛋得重新打磨简历,然后向领英人脉之神祈祷。”
“看来,你当初应该乖乖听你妈妈的话去读法学。”
白厄哼了一声。“我妈妈想让我娶一个牧师的女儿,接管家族农场。”
那刻夏冷笑道:“那女孩真可怜。”
“你不用替她难过,她现在日子过得可好了。”
二人的谈话随着浓缩咖啡机嘶嘶作响逐渐模糊,沦为沉默的背景板。
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来来往往,空气中飘散着焦糊的咖啡和糕点糖的香气,还有那刻夏永无休止的吐槽大会——虽然这么说很愚蠢,但在这样的时刻,这座城市几乎让人有了家的感觉。
嗯,几乎。
在咖啡馆里那些电视中,有一台固定在角落里,支架歪斜的古董级平板电视,在交谈的嘈杂声中低沉地播放着电视节目。通常情况下,它总被调到那刻夏能忍受的体育集锦或烹饪比赛频道,但今天却卡在某个24小时滚动播报的财经新闻频道上。
白厄原本心不在焉,直到滚动字幕吸引了他的目光:
“据传,卡斯特拉姆・克雷姆诺斯(悬锋)将在第三季度的企业并购重组中收购奥赫玛技术公司。”
恰如其分地,一位精神抖擞、精心打扮的主持人出现在屏幕上,声音如蜜酿般顺滑,仿佛她正在报道的新闻与企业血洗事件毫无关联:
据知情人士透露,该市最著名的金融集团之一卡斯特拉姆・克雷姆诺斯公司(悬锋)正在进行最终谈判,以数百万美元的价格收购奥赫玛技术公司,这次收购计划重塑该地区的科技格局。预计此次收购将引发一系列部门重组,分析师预测,非必要岗位的劳动力将大幅减少。
白厄惆怅的呻吟从捂住脸颊的双手缝隙中流出。
那刻夏一言不发地将玻璃杯推过吧台。
“我说真的,”白厄双手掩面低声咒骂,“要是我真被解雇了,最后还得干那种得戴护目镜和名牌的工作,我绝对从第五街大桥跳下去。”
“你肯定能撑过去,”那刻夏面无表情地说,“你有乡下男孩的韧性。”
白厄从指缝间偷看那刻夏“如果我被解雇了,你会雇用我吗?”
“不会。”
“认真的吗?”
“你实际上已经算在这里工作了。唯一的区别就是我得真付你工资。” 那刻夏在咖啡杯边缘露出一丝笑意,“而且我才不会为阿格莱雅那些流浪的慈善对象掏工资呢。”
这句话有点偏激,直接变成了私人恩怨。
白厄对他投去半心半意的怒视。“你还在为书展那事生她的气?”
那刻夏眼睛都没眨一下。“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拜托,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她把诗歌按字母顺序归类为非虚构类。”
“……行吧,你说的都对。”
他们暂时搁置了这个话题,主持人仍在喋喋不休地谈论财政季度和重组预测,就好像她不是在宣布白厄可能要负担不起支付租金的生活一样。
白厄把头往后一仰。“看来我得开始复习一下我的油炸烹饪技巧了。”
那刻夏哼了一声。“你不出一周就会把自己烧着的。”
“或许我会喜欢火焰呢。” 白厄叹了口气。
房间另一头,一位书友会的老太太喊道:"别再自怨自艾啦,亲爱的,趁我们还没老死,快过来再跟我们打个招呼吧!"
白厄疲惫地瞥了那刻夏一眼。“看到了吗?大众在召唤我。”
“去让她们捏你的脸颊吧,‘大明星’。”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在慵懒而随意的节奏中度过,这种节奏让这个地方更像是一个社区中心,而不是一家咖啡馆。
白厄不知不觉间忙得团团转——帮一个托着松饼托盘的男孩开门,帮一个手忙脚乱的学生重新连接咖啡馆那永远不稳定的Wi-Fi,还为一个看起来快要哭的小孩理顺缠绕的耳机线。每次那刻夏从柜台后经过,都会对白厄咂嘴下达新指令:“把那些箱子挪一下。把那条松动的桌腿拧紧。告诉读书会,她们不能带外面买的糕点进来。”
每次白厄都会抱怨着回应,但最终还是照做了。
在给纸巾盒添纸巾和帮一位失手打翻一整盘勺子的咖啡师收拾残局的间隙,书女巫姐妹花团终于抓住了他,那种母系家族般的引力,凡人男子根本无法挣脱。(我嘞个恐怖奶奶)
“亲爱的,快过来帮个小忙。” 其中一位吩咐道,像挥舞木槌一样挥舞着一个吃了一半的玛芬蛋糕。
“你会嫁给这些虚构的猛男中的哪一个?” 另一人问道,把一本摊开的书塞到他眼前。书页上画着一位赤裸上身的战士王子,眼神阴郁,还带着一股坏脾气的面相。
白厄笑着配合着,任由她们拽他的衣袖、捏他的脸颊,还偷偷在桌下塞给他一块违禁的草莓棒。
在咖啡馆的另一头,那刻夏一如既往地带着那种温和而又略显痛苦的恼怒神情注视着这一切。但趁没人注意时,他悄悄地把白厄在柜台常坐的位置上的水杯重新斟满,还加了冰块。等白厄回来放下一把散落的菜单时,那刻夏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哼了一声,把水杯推了过去。
终于,正午的宁静开始降临,谈话声变成了低语,排队的人流稀疏如涓涓细流。透过窗户的渐渐染上金色的光晕。然后 ——
“给白厄的特调!”
他的名字从柜台后方清晰而响亮地喊出。他立刻打起精神,深深地、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就像一个从悬崖边缘被救回来的人。
“谢天谢地,”他低声自言自语,直起身子时揉了揉后颈——刚才他蹲着调整那根顽固的桌腿。
几位老太太会意地轻声笑了起来,他穿过零星摆放的椅子和尚未结束的交谈,朝柜台走去,脑海中已浮现出第一口完美滚烫的——
杯子不见了。
刚刚就在柜台上。
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触碰到纸板封套。白厄突然停住脚步,眨了眨眼。另一个人的手已经握住了他的饮料。
就这样,上天再次决定捉弄他。
白厄闭上眼,用鼻子深吸了一大口气,平稳而悠长。然后像小时候奶奶教他的那样——每次他快要气到把人撞穿墙的时候就这么做——他在心里默数123,把揍人冲动压下去。
然后,他睁开眼睛。
“你是在故意整我吗?”语气低沉而平淡,让附近的谈话都结结巴巴地停了下来。几个人转过头来看向这边,一位读书会的老太太激动地发出了“哦”的一声。
那罪魁祸首站在那儿,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杯子里饮料已经喝到一半。
万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慢悠悠地、令人恼火地啜了一口白厄那杯复杂得过分、奢侈得可耻的时令饮品——燕麦奶、豆蔻、薰衣草糖浆,一整杯过度加料的乱七八糟的小甜水——然后满足地哼了一声,仿佛喝到了神赐的甘露。
“嗯?”万敌歪着头,故作困惑的样子。“哦……那是你的吗?我以为是我的。我不是故意的。”
他们四周的空气如紧绷弦上箭,一触即发。
白厄的怒视像是要将眼前人千刀万剐。
在几张桌子之外,那刻夏甚至都没抬头,只是低语道:“宁静午后泡汤了。”
“把它还给我。”白厄的声音已压低成警告般的低吼,但万敌也只是挑了挑眉,依旧从容不迫地啜饮了一口,随后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声。
“有本事就试试来拿。”
一如既往,这俩人一见面就跟掐架似的,说话跟刀子似的互怼,脸上硬挤着笑,可那股子随时要炸的火气藏都藏不住。这事儿早就跟那杯饮料没关系了——好几个月前就不沾边儿了。
这段孽缘始于某天白厄睡眼惺忪、疲惫不堪时,从柜台上拿了一杯不属于他的饮料。他大口喝下去,本以为是苦咖啡,却猛地被一股甜得过分且花香浓郁的味道击中,差点把饮料吐回杯子里。这段记忆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结果发现这杯饮料是万敌的。
万敌自然把白厄的无心之举当成了针对他个人的冒犯。所以,合情合理的,下次轮到白厄的订单号被喊到时,万敌顺势拿过来,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他们每次的相遇,都是一触即发的战场。
白厄的下巴抽动了一下。他侧身的手指微微蜷曲,很想把杯子夺回来,可是……
可恶!
这个混蛋今天怎么打扮的得这么好看。
白厄宁愿嚼碎玻璃也不愿这么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万敌穿着一件黑色无袖高领毛衣,紧紧贴合,勾勒着他的身形,肩上随意搭着一件粉色的柔软毛衣,仿佛是不经意间的随意之举。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轮廓分明的脸庞一如既往地平静,毫无波澜。要是换作别人,白厄早就为这事在酒吧里大打出手了,大闹一场,把他那杯酒抢回来,结束这这破事儿了。
但对着他……
“你是打算一直瞪着我,还是真打算做点什么?”万敌问道,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但眼神里却闪着光,明摆着挑衅。
“总有一天我会的,小白脸。”白厄咬牙切齿道。
万敌微微一笑,稍稍向前迈了一步,压低了声音。“空口白牙,谁信啊。”
旁边不知哪儿传来椅子蹭地的声音,周围聊天的嗡嗡声又起来了,可他俩之间那股子紧绷的劲儿,一点儿没散。
白厄伸手去夺杯子,万敌却轻巧地把它换到了另一只手里。
这个混蛋!
白厄的下巴绷得死紧,他那本就薄得像张纸的耐心,这下彻底耗尽。“你再这样,信不信我——”
万敌却面无表情,冷静得欠揍,轻飘飘地打断他:“你能怎样?用你那双粗糙,全是老茧的大手揍我?” (俚语暗指乡巴佬的双手干农活干得都是茧子)
这话一落地,简直像划燃火星的火药桶。白厄的大脑理智瞬间清空,跟炸了似地暴起。
他一把薅住万敌的毛衣,把人猛地转过来,按在旁边的墙上,力度不大,不至于伤到人,但还是吓着了几个客人,墙上一张传单都给撞掉了。他另一只手“啪”地撑在万敌脑袋旁边,把人圈了个严实。
咖啡馆里安静了几分。就连柜台后面的那刻夏也抬起头来叹了口气,显然已经受够了这种胡闹。
白厄低下头,凑得足够近,近到万敌能清楚看见他眼里那股子光,还有嘴角勉强压抑的威胁性坏笑。
“小心点啊,亲爱的,别真把这种愿望说出口。”
万敌眼中那抹得意的神情未有丝毫动摇,非但如此,其眼神反而更趋锐利,简直写着“你来啊”。
角落里,某个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学生忍不住压低嗓音喃喃:“老天爷,你俩赶紧亲一个完事得了。”
两人都没有动。
白厄暴怒的青筋在喉间狂跳。
万敌的目光扫过他的唇,随即抬回,神情似在漫不经心地审视他。
白厄咧嘴一笑,笑容锐利而带着狼般的狡黠,随即后退放他走。
“混蛋***。”他低声骂道。
万敌若无其事地抚平毛衣,举杯虚敬示意:“明天见。”
当万敌身后的门关上时,白厄发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他背靠着柜台,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只手缓缓抚过脸庞。
从读书会的桌子那边,梅洛普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白厄几乎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锐利如刀。“怎么了。”
她只是笑得更灿烂,并未被震慑。另一位女士用肘轻推了她一下,两人随即陷入欢快的私语。
正在擦玻璃杯的那刻夏低语道:“她们说得没错。”
白厄皱起眉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没什么。”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白厄从柜台边直起身,再次走向收银台 “好吧,行,麻烦再给我来一杯燕麦奶、豆蔻味的——”
“行了,行了,我清楚你的那套点单流程,”那刻夏径直打断他,语气平淡,“你近一年来始终点的都是这玩意儿,别在这装得好像在给我惊喜似的。”
白厄掏出手机查看自己迅速减少的银行账户,他皱了皱眉:“天哪,这破玩意儿怎么要八美元?是用什么酿的,液态黄金和学生眼泪吗?”
那刻夏哼了一声。“得了吧。你就是没钱了。”
“…你!我恨你…”
“你倒想恨呢。”
白厄又看了一眼菜单板,叹了口气,然后把手机塞回了口袋。“算了,我不点了。咖啡本来就是骗人的玩意儿。”
“玻璃心。”
“我说了我不喝。”
那刻夏哼了一声,放下杯子,从柜台后面拿出了一个小纸袋,随即毫不客气地把纸袋扔向白厄,被他勉强及时接住了。“下班时间到了。滚出我的咖啡馆。”
白厄眨着眼看着袋子里新鲜出炉的糕点,还热乎着。
“……你人真好。”
“少肉麻。”
他走向门口时,几个常客大声跟他道别,有个学生懒洋洋地向他敬了个礼,读书会的成员朝他挥着手,戒指闪烁着光泽。 “亲爱的,下周见!”白厄回以一笑,把袋子夹在腋下。“下周见。”说完,他再次走进了城市的寒意中,身后的门轻轻发出叮当声响。
白厄走到街上,冷空气扑面而来,像一记耳光打在他脸上。他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短暂的纷乱过后,一日的沉重感再度弥漫。路灯旁闪过一丝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垃圾桶旁边的阴影里蜷着一只灰扑扑的瘦猫,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一只耳朵缺了块口子,毛发斑驳,东秃一块西秃一块,但架着个小身板,倒像个破衣烂衫的小霸王似的。白厄轻笑了一声,蹲下来,从袋子里撕了块糕点。
“你也在这儿讨生活啊?”他把糕点扔过去,那猫盯着看了看,嗅了嗅,然后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像是吃最后一顿。“嗯,”白厄自言自语地着站起来,“我懂你。”他最后瞥了眼咖啡馆——依旧明亮,依旧喧闹,依旧有他没他照样转。然后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把手插进口袋,朝工作的地方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