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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x duo/Respite trio】Drunken dream

Summary:

又名:《恋旧之人通过酒精修补贝斯的可行性研究》

Notes:

respite trio,但tax duo含量更高
现代乐队if,但和乐队没啥关系

Work Text:

2026.6.29

没有人一辈子都不会和朋友吵架的。
读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在餐桌前吃掉了最后一个煎蛋,楼上突然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一声短促的尖叫穿过楼层刺破我的耳膜,重物落地的声音在房子里回荡,随即是湍急的水流声。我放下书与叉子,起身去将壶里的牛奶倒入玻璃杯中,与盛着三明治的盘子一同推到餐桌的另一边。
某人从楼梯上冲下来,外套有半边还没穿上,头发乱糟糟的,上周因为输掉的大冒险而被迫剪的短发在这时候起了作用,至少他不用再多花十分钟和他打结的头发搏斗,我想他大概还在恨Flame,不过那是他自己口出狂言导致的,这也怪不了谁,甚至我还试图阻止了,最终也没能改变结局。我的朋友,太骄傲,太任性。
他一手抓起三明治,另一只手端起玻璃杯,将牛奶一饮而尽——我庆幸那罐牛奶已然凉下来,不然遭殃的就是他的喉咙和我们的地毯。那块淡紫色的地毯是Minute送的,我很喜欢,他也很喜欢。
你怎么不叫我?他已经冲到了门口,正在把脚往鞋子里塞。
你今天有事吗,我怎么没听说过?我注视他成功穿上了鞋子跳起来,然后向他指出了他右脚散开的鞋带,他又懊恼地蹲下去了。这能怪我吗?他什么也没和我说,现在是下午五点四十七分,这是一个需要叫醒服务的时间点吗?
我换班了。他叼着三明治含含糊糊地说,一手揽过放在玄关的琴包甩到肩上,打开了房门。走了。他大声宣布。
房门被砰地关上,门边墙壁上的相框第五次掉落,我将它从地面上捡起来挂回了原处。照片里他站在我和Minute的中间,勾住我们俩的脖子,笑得恣意又张扬。那是我们毕业时拍的。玻璃盖在它第一次掉下来的时候就已经碎裂了,我听从Minute的建议换了一个塑料的,它扛过了后面的四次坠落。固定那个相框的钉子本就不牢固,至少第一次坠落不是他的缘故。
我的朋友目前是酒吧的驻场乐手之一,大部分时间在上晚班,他会在我即将入睡的时候出去,在我起床的时候带着酒气与烟味回来。我知道他从不喝酒也从不抽烟,那些都是在酒吧沾染的气息,他出门的时候不会把门甩得震天响以至于吵醒我,回来的时候也能足够清醒地和我共进早餐,然后再去补觉。我的朋友,太桀骜不驯,却又是个模范室友。他保持规律的作息习惯,即便那与我的作息几乎颠倒。
我想说的是他并不常这般匆忙地离开,我的朋友的生活永远三点一线,家里,酒吧,然后是健身房,像个设定好轨迹的机器人,自从我们毕业后做出不同的决定以来这就是他一直贯彻的习性。Mane说再不保持锻炼早晚有一天他会猝死。我觉得即便保持锻炼他也会猝死,因为这屎一样的作息习惯。我们真的在一个时区生活吗?
今早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早餐。吃饭的时候我觉得他有些沉默,他说因为有顾客在闹事,不过Parrot总能处理好一切,不然也太对不起他那聪明的大脑。说到一半他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收走了我们空掉的盘子——看,这就是良好的分工合作。他边刷盘子边补充后面的故事,说总会有顾客看不惯他们的演出,毕竟你不能期待在酒吧的夜晚每一个人的脑子都是清醒的。我劝他不要总是挑衅那些上头的醉鬼,他眉毛高高挑起,惊奇地问我为什么会这么想,然后他擦干盘子,一如往常上楼补觉去了,而我要继续去学校上我的课。但是,你看,他一点也没提到换班的事情,也没告诉我应该在什么时候叫他起床,他睡得比往常更久一些,按照他贴在冰箱上的轮休表今天本该没事的,所以我觉得放他就这样睡下去也无关紧要。我的朋友是一个工作狂,那真是不幸。
大概会颠覆某些人的认知,我的朋友不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大部分时间他更接近于无所谓一切的态度,Flame说那总让人感到恼火。我的朋友下午总会在客厅弹琴,Mane教他如何弹奏吉他和贝斯,而乐队已经有一个吉他手,他便灵活地变成那个贝斯手。那把贝斯是他加入是Rejoice送给他的纪念品,一把紫色的贝斯,琴柄处绘着一串闪亮的星星。我喜欢坐在沙发上听他弹琴,大部分人会觉得他吵闹,因为他太能惹是生非,但我享受我们在沙发上一同度过的每一个下午。他在改他的谱子,我在读我的书。所以无需去酒吧我也能听到他的演奏,实际上乐队总会来我们的客厅聚会。我会享受他的独奏,直到他开始踹我让我去准备晚饭。我心甘情愿,因为你永远没办法在视觉和味觉上接受他煮出来的东西。
我少与他争吵,事实上那其余的两次摔门都和乐队有关,而和乐队有关的事情中Flame惹出的麻烦总要占大头。他总会在与Flame的争吵中赌气离开,哪怕这里是我们家,然后留下其他成员和我面面相觑,不过他总会回来,带着没吃完的冰淇淋,假装手指沾上了融化的奶油而无法演奏,光明正大当着其他人的面偷懒。上一次他摔门是大冒险输了之后从理发店剪完头发回来,那次他自己把相框捡起来了。我在客厅看着他注视了那张相片很久,久到我开始困惑他是不是睡着了,然后他才将它挂回原处,换鞋,把琴包放好。他说他后悔了,我问他后悔什么,他说他不应该把赌注下在长发上。Minute晚上到我们这里来吃饭,看到他的短发后吓了一跳。他不得不解释他既没有想不开也没有更改造型的打算,纯粹是因为自己的自负把赌注下得太大。Minute问他Flame赌了什么,他说他无法拒绝Flame把拉直他的脏辫当赌注。我忍不住笑了,因为我就在现场,Minute看起来无奈又想笑,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把他整理好的头发搓成一团乱麻。
偶尔我会想,如果我也是乐队的一员会怎样,也会抱着某种乐器在下午和他一同坐在沙发上,为了乐谱上的某一个小节而争吵,在短暂的停战中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猛灌来润嗓子,再继续斗争,继续吵。也可能不会,因为我很少和他吵架,也不会把他气到摔门离去。但我现在只是做在沙发上,读一本书,还有一堆报告要写。他今天离去得早,于是我猜也许他会早些回来,这样的话说不定他就赶不上我的早餐时间了,可能我要到明天晚上才能再在晚餐桌上见到他。
凌晨两点我接到一个电话,我很少接到凌晨的电话,来自我朋友的更是一次都没有。所以当我看到来电人姓名的时候我的心脏有一瞬间停止了跳动,我不知道他今晚怎么了,我还是很困,但如果他需要我做任何事,我还是会在那里,哪怕他只是忘带了钥匙。
于是我接通了电话,跳下床从窗户往楼下看,门口没人,所以好消息是他大概不需要我帮他开门。
喂。我说。
Egg。那个声音模糊不清,但我确信那不是我的朋友,我混沌的大脑运转了片刻后终于告诉我那是谁,那是Parrot,和我的朋友在同一家酒吧工作。听筒里的杂音太多了,他的声音像一粒沙被大海淹没,嘈杂的音乐,酒杯碰撞的叮当声,以及某些人的叫骂,这通电话有意义吗?我到底能从这通电话里获得什么?
过来。喝醉。吵架。我终于从乱码中拼凑出这几个词语,我对那边说好,不需要完全听懂也能从这几个词语中拼凑出大概的故事。我开始匆匆地换衣服,那边没再答复,过了一会电话里只传来一阵忙音。
即便我们住在一起,我的朋友真正打扰我的次数并不多,搬家的时候Minute已经告诉过我,即便有时他那样大大咧咧,他依旧不太会倾诉自己的内心。不需要他提醒我也知道,出于礼貌我没说出口。凌晨两点十分我从车库里拖出我的自行车,往酒吧的方向赶。我知道那个地方,但我很少去那边。我不喝酒,我的朋友也不喝酒,那只是他工作的地方,没有他的陪伴我几乎不会踏入那个地方。所谓被酒精浸泡的迷醉都是一场梦,我们活在现实里。
我记得第一次去酒吧的那个夜晚,我和Minute悄悄溜进大门,一人拿着一杯柠檬水蹲在角落里,那里的柠檬水贵得要死,我们点它只是为了防止被保安赶出去。Minute看着舞池里的人在闪烁的彩灯下扭动着身躯,突然开始叹气。我知道他在愁什么,有时你不能怪年纪比你大的人太敏感,因为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我也有点担心。我喝了一口柠檬水,酸得我差点掉眼泪。于是我和Minute说,你能想象到他像那些人一样在那边跳舞吗?像斗鱼在鱼缸里摇曳尾巴。Minute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摇摇头。算了吧。他说。他根本没有跳舞细胞。
我觉得这句话算是某种偏见,因为我的朋友很擅长打架,早还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没少干这种事,这是Minute的烦恼之一。我觉得打架好的人肢体协调能力必然不会差到哪里去,而跳舞大概比打架难不了多少。难道说这也是一种偏见吗?但我当我把舞池里某人的脸想象成他的模样时,我先忍不住笑了出来,那有点滑稽,我必须说。
Minute的神色看着比我还糟糕,仿佛他一口气把那杯柠檬水都喝完了,但我知道他一点也没动。正当我们与柠檬水、彩灯以及闪光的玻璃球搏斗时,舞台边缘终于传来一点动静,人群开始往那边涌去,我们依旧缩在角落里,而且确信这个位置不会被舞台上的人发现。
然后他们出场了,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Minute终于直起身子探望,我们在等待的人跨过地面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线,蹦蹦跳跳地从后台钻出来,带着一点孩子气,抱着Rejoice送给他的那把贝斯,然后其他人跟在他的后面,像八音盒中跳舞的小人般回到他们应该站的位置。Spoke还在和台下的人问好,我的朋友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高兴。
键盘声响起的时候他微微垂下头去,身体随着音乐摇摆,指尖在琴弦上滑动,他的长发简单地束成一个马尾,脸上有一点闪粉,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是一片遥远的星辰。贝斯的声音确实不太明显,Spoke还在呼唤着人们随着音乐一同舞动,那些人伸出双手摇晃着,笑着,扭动着身体,尖叫着,放任自己沉醉在音乐里。我看到Flame那样奋力地敲着架子鼓,鼓声沉重而急促,我看到Parrot摁动键盘时微微皱起眉,像是在思考乐曲的下一段节奏,我看到Spoke抱着吉他从舞台的这边跳到那边,欢快地与人群互动着。
我看到我的朋友,他就那样微微垂着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只是看向他的琴,仿佛全世界就在他的指尖上。他指尖下的才是真实,我们周遭的一切仅是流光溢彩的梦。他就这样,不慌不忙地拨动着琴弦,像不存在,却又无法忽视。
某一个间歇他们停下让他独奏,只有Flame还在踩出简易的鼓点,我能从音响中听到他的手指摩擦琴弦发出的短暂的声响,他微微咬紧下唇,拨弦的速度那样快,我从未在任何一个下午与他共享过真正激昂的乐曲,汗水从他的发梢滴落,他弓起身子只为更贴近他的琴,他垂下头,长发遮住了他的脸,可我想那时那必定是自由的,他必定会笑,因为那就是他渴望的一切,当灯光和人群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他就是梦本身。其他乐器在一个间歇处重新加入,他又隐到乐队的背后,胸口起伏着,垂下眼,依旧笑着。他像台下冷静的评委,也是舞台上疯狂的梦想家。
我看向Minute,不意外地发现他也正看向我。我说,这是你期望他成为的样子吗?他顿了顿说,我从来没期望他成为什么,但我以为……
我再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因为音乐声太大了,我们的对话是喊着进行的,而欢呼声淹没了他句子的后半部分,他也不再重复。我们闭上嘴在角落里坐了一晚上,坐到柠檬水中的冰块都融化,那杯饮料不再酸涩,果汁被冰水稀释得都有些没味道了。我们看他们演奏到汗流浃背,朝台下的观众鞠躬,退场,然后我们离开。
Minute在路上看起来有些出神。我问他他想到了什么。他说其实他有点高兴。我没问他为什么高兴,但我想我们有共同的原因。我的朋友,在舞台上闪耀,那样富有生机,仿佛世界只是在他指尖的玩具,那样骄傲,那样欢快。
我想他大概天生就属于舞台,不好说他是不是天生属于音乐,Mane说以前他的演奏简直一团糟,比无可救药之人好不了多少。但他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吸引其他人的目光,他太闪耀,会吸引所有人来到他的身边。我却因此而恐惧,我想Minute也一样。他需要所有人的目光朝向他,却忽视了那些目光孰好孰坏。
所以我毫不意外看见他坐在酒吧门口,乐队的成员们都围在他的身边,见我到来后让出一块位置。我把自行车扔在一边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去看他的脸。平生第一次我在他的身上闻到从他体内散发出来酒味,不是被别人泼了,不是太靠近那些醉鬼,他就是喝了酒,而且喝醉了。好吧,这下我们不在现实里了。Parrot想对我解释什么,但我的朋友瞪了他一眼,大有要给他一拳的势头,于是他便闭嘴了。我朝乐队其他人点点头,他们离开了,眼神还在不断往这边瞟,可是客人们已经在呼唤他们,他们不得不回去。时间合适的话我想讲一个烂俗的贝斯笑话,但还是算了。我知道乐队离不开他,他们需要他的程度远胜于他需要他们。他是一颗星星,所有人都想得到他。
酒吧的门被带上,沉闷的音乐从门后传来,像是杂乱的心跳。他紧紧抱着他的琴包,仿佛会有哪个歹徒从路边窜出来从他手中抢走它。我捧着他的脸注视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有些无神,没有在看我,泪水就这样从中溢出来,像夏日的雨,来得没有一点预兆。
这实在是让我措手不及了,在我与他相处的这么多年中我从未看过他落泪。我见过他流血,为他包扎过伤口,在他低落时拍过他的背,但他的眼泪不是我认知范围内的事情。我想打开手机给Minute打电话,求助!求助!他大概是全世界唯一一个见过这个人眼泪的人吧。但在我出神的片刻他的泪水已然浸湿我的双手,我不希望我的手机是下一个被淹没的牺牲品,我的拇指一遍一遍从他的鼻梁顺着他的下眼眶滑到眼角,不厌其烦地将那些腥咸的液体擦去。它们源源不断地溢出,像一锅煮沸的汤。他闻起来像一片海,一片在雨天的海,湿漉漉的,沉闷的。
你喝酒了。我说。他用力点点头,闪粉还在微微发亮,我猜我的手指大概也沾上这种粉末了,明天家里肯定到处都会亮闪闪的。为什么?
他不言语,只是将他的琴包塞进我的怀里。我慢慢拉开拉链,那把紫色的贝斯琴柄已然断裂,只靠琴弦苦苦维系着。他的贝斯坏了。我的第一反应是我明天或许需要陪他去挑一把新的,尽管我对音乐一窍不通,也分不出乐器的好坏。
你和别人打架了吗?我问他,但我并不担心他会不会被伤到,因为通常来说我会更担心和他打架的那个人的安危。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将他扳正,将琴包放在一旁,仔细地检查了他的身体,一个伤口也没发现,大概是他们拦着他,没让他和别人打起来。好吧,如果他真的打了某人,现在我应该在警局或者医院门口等着,而不是像个没事人一样和他坐在酒吧的台阶上。
他安静下来,还在抽气。
我的朋友是一个恋旧的人,我想他的每一个习惯都带着某人的影子。有时我觉得他是由无数人的碎片组成的聚合体,可有时他又只是他自己。他拨动琴弦的方式和Mane一模一样,他保持不健康但规律的作息因为那就是Minute的生活习惯,他擅长照顾鸟类因为Jaden经常托他帮忙照顾他的鹦鹉们,他会在餐后和我共享一壶茶,也学会了和我一样煎出完美的荷包蛋。这就是他从我们身上得到的东西。而他从Rejoice手中得到的仅有这把贝斯,还有一束干瘪的向日葵,因为Rejoice离开得太快,快到还无法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碎片。我常常会想Manepear带他进入乐队的选择是否正确,因为他们总是在他身上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后离开,最先离开的是Mane,然后是Rejoice。Minute曾猜测过他不再那么亲近自己是因为他害怕Minute最终也会离他而去,可他们是家人,所以这份恐惧也许部分蔓延到了我的身上。我想Minute总是敏锐的,他的猜测总是正确的。
Rejoice的琴,Rejoice的贝斯。
我的朋友喝了很多酒,因为他被砸碎的贝斯,因为他离去的朋友,因为他无法挽回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现在他发现自己开始留不住他们的留给自己的东西。他喝醉了,那些酒精在他身体里上升,最终化为了眼泪,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那么多的情感,于是洪水决堤,它们从他的眼睛出发,争先恐后逃离这具悲伤的身体。
我只是在那里等待,等待它们都走完了,像散场后观众们起身离去,然后他沉默着撞进我的怀抱,把眼泪和鼻涕糊到我的衬衫上。我不会离开,Minute也不会离开,我们只是在那个角落默默地等待,等待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将欢笑和泪水都交给那个舞台,然后我们会接住他疲惫的身体,哪怕Minute现在不在这里,可我知道,只要他需要,Minute一定会像我一样出现。
凌晨三点,我的朋友把头靠在我的肩上,怀里抱着那把破碎的贝斯。一个小时前我接到他的队友给我打的电话,现在他正忙着给Minute发消息,让他帮忙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修复这把琴。但或许这很困难,我觉得那把琴坏得有点彻底了,这大概率会变成我们一起去买新贝斯。他需要向酒吧请几天假,因为他会花一天甚至更久的时间去试那些琴,垂下头,指尖滑过琴弦,和他在舞台上唯一的区别是他大概不会笑,眉头紧蹙,因为选一把好琴真的很困难,而能帮得上忙的人都已不在了。
他终于发完消息后看向我,眼神依旧茫然,像迷路的孩子。他是否还需要再回到那个舞台?他是否还需要再为了那些狂热的观众演奏?今晚过后他是否还会再次踏上舞台去当那颗亮得能融化周围一切的星星?至少此刻,我觉得我应该可以暂时为他做出一个选择。
于是我再次拥抱了他,拉住他冰凉的手,在吞噬了月光的电灯下寻找我扔在一旁的自行车。
我轻轻地说,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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