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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AAA大烧鹅批发
Stats:
Published:
2026-09-09
Words:
9,955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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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38

飞鱼!

Summary:

暗金色头发的男人只是安静的看着亨利。大概过了三十秒,或者是一个世纪,亨利说:“多少钱。”
不对。不应该是这个。
那双蓝眼睛毫无波澜,事实上他整个人几乎一直处于一种静止的状态。他看着亨利的眼睛,大概有十秒,亨利猜。蓝眼睛说:“看你需要什么服务。”
他嘴巴真的动了吗?但是这句话确实进入了亨利的耳朵里。或许他真的是幽灵。

Notes:

*无插入式性行为,全程亨利主导。
*评论点赞大欢迎
*可能一点不黄也不好看但是作者写力竭了原谅我吧😭
*9.11有轻微修改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这条街亨利从来没有到过。陌生的招牌,狭窄的小巷,交错的霓虹灯牌,叼着烟的男人,女人,红色裙子,高跟鞋,皮鞋。世界本来就这么吵吗?还是他太久不出门,忘记了世界原本就是特定框架里的无序。

无序,无序。他的生活本来也并非有序。他从医院里醒来,除了一个很长的梦和身体上的疼痛,他被告知失去了所有。车祸,死去的未婚妻,他的父母。他缩在自己构筑的囚笼里,悲伤和痛苦长久地钝击他的大脑,所有情绪都太浓烈,混成一团黑,拎不出其中的哪一些出来表达。他收到了很多关心,也收到了一些指责,最后这些人都离他远去。

快三年了。没人会和一个在原地腐烂的人纠缠。再恨他的人见到他现在的样子也应该已经释怀了,毕竟最恨他的人只是一对失去自己女儿的夫妇,他们很善良,亨利那时候能和自己的父母和解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现在他们都离亨利远去了。

亨利决定在今天去死。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只是今天他有力气从床上下来,有力气出门,有力气去做关于自杀的所有决策。这简直和病入膏肓的人回光返照一样,没有什么日子比今天更好了。他给每日上门的保姆留了纸条,他最好的朋友最后也被他气走之后,也没有像他说的那样狠心,还是帮亨利请了护工。他人确实很好,亨利希望他永远也不要遇见像自己这样的人。

他太久没出门,世界已经翻了个天地,崭新的高楼从原本荒芜的土地拔地而起,亨利就像他的小旧公寓一样被世界抛下。他迷路了,原本抄近路穿过两个小巷就能走到超市的路线现在显然行不通。世界太吵了,附近工地凿地机的声音太大声,汽车的鸣笛太大声,连夏末午后暴烈的阳光都很吵。他努力去屏蔽这些,就像他过去试图做的那样,他成功了,噪音变得模糊,意识飘在空中。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就站在这条陌生的街上。大概是因为他站着不动太久,他收获了很多探究的目光,大多是具有攻击性的,讽刺,不怀好意。他大概两年前出过一次门,那时候他还坐轮椅,他的朋友坚持要他出门。城市里的人大多数忙于奔波漠不关心,少数投来善意的关心。

这条街显然不会是一般人逛街会逛到的地方。亨利动了动眼珠,抬头看看周围,他还当美术生时拥有的引以为傲的观察力告诉他,这是一片红灯区。

虽然在死之前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决定,但是他的首要任务是在天黑之前买好他自杀需要用的东西。他在另一个半球的作息让他在午后才出门。

他转身,余光瞥见一道银色的光,一件夹克。这很酷,亨利看向那个隐匿在一群女人之后的男人,现在应该不是营业高峰期,她们只是站着抽烟聊天。这不应该,光是看到他的脸和不够清凉的夹克,他就不可能隐匿在人群里。可是除了亨利没有人注意到他。

难道他是幽灵?

产生这个想法之后,在亨利意识到之前,他已走到银色夹克面前。

等银色夹克缓缓把盯着空气的视线移到亨利脸上时,他才想起来他应该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说点什么?说点什么!心率飙升,手脚瞬间变得冰凉。焦虑。

暗金色头发的男人只是安静的看着亨利。大概过了三十秒,或者是一个世纪,亨利说:“多少钱。”

不对。不应该是这个。

那双蓝眼睛毫无波澜,事实上他整个人几乎一直处于一种静止的状态。他看着亨利的眼睛,大概有十秒,亨利猜。蓝眼睛说:“看你需要什么服务。”

他嘴巴真的动了吗?但是这句话确实进入了亨利的耳朵里。或许他真的是幽灵。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回答他的问题。

不懂怎么回答。

难道真的要做吗,他应该怎么拒绝别人来着。蓝眼睛并不催促,他的周围有一种能让人安定的气场,亨利看着他平静的脸,说:“呃,最便宜的那种。”

嘴比脑子快。等他说完之后才明白他的大脑想的是便宜的一般比较迅速,这样他就可以花最少的钱快速解决,然后离开。不对,他应该直接离开,而不是花钱然后浪费时间。

蓝眼睛看了看表:“你能等我一分二十八秒吗?”

拒绝的话还没开始酝酿,亨利已经点头。

亨利和银色夹克一起站着放空。他听到他们身后紧闭着的店门隐隐传来叫骂声,接着是玻璃碎掉的声音。他发现银色夹克后面有一只金色的蝎子。

“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车手。”这个代号和他的银色夹克浑然一体地酷。

“我叫亨利。”

车手看向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亨利觉得如果不是他没人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友好地示好。

一分钟比车手预想的快。他收起表,示意亨利跟上,沿着街走了大概二十步,他们拐进一条小巷里,踏上违规搭建铁皮的步梯,他们走进一间小房间。

房间很整洁,东西少得可怜,几乎不像住过人的样子。车手找不出第二张椅子,于是把椅子让给亨利,他坐在床上。

“接送。”车手先发话。

“什么?”亨利没跟上车手的思路。

“最便宜的服务,”车手惜字如金,“我可以送你去你想去的目的地。”

噢噢,原来车手真的是车手。

这同时解决了他迷路和没法快速到达超市的问题。他似乎可以想到车手的车是什么样,很干净,没有令人恶心的皮革味,有可能车窗开着,感受风从耳边吹过,他们很安静的坐进车里,很安静地下车,然后亨利去超市挑选裁刀和防水垫,他的家里没有任何利器。平静地面对死亡。

好得不能再好,这甚至一切都很符合亨利最初的计划甚至远超预期,但是莫名其妙的,有点让人失落。

亨利突然发现他其实在内心里没有这么抗拒这些出乎意料的小意外的发生,人或许是需要其他人的,他突然理解了那位执着于把他带出门的朋友。

亨利说出了他要去的那家超市的名字。

车手点了点头。

就这样一切都要结束了。亨利的意识又飘到空中,他放任这一切离他远去,简直像几年前他还拿着画笔时放过了一闪而过的灵感。

亨利漂浮在空中的意识看到车手转身,看向他。亨利猜自己一定是说了什么,车手没有听清楚。

“最贵的服务是什么?”对了,他刚刚问的就是这个。

亨利飘着的意识迅速回到身体里。并非他本意,这句话就这样说出来了,不过好在现在不用再去纠结,他把已经自己放到一条计划之外的岔路上。

“抢银行。”说完车手顿了顿,补充道:“只负责开车。”

看来这位司机确实还没有转行的打算。虽然完全可以在外面说清楚的事一定要进房子里说很让人误会,但或许这是某种职业习惯呢,谁知道。无论哪种他都没有真的想购买车手的服务,他对车手的冒犯足够多了,尽管他似乎对此不以为意,亨利猜他住在这个地方已经被很多人误会过。无论如何,现在他该离开了。

“谢谢你的耐心,车手先生,但是我身上大概没有足够的钱去支付你提供的服务。”

车手没有像影视剧里的罪犯那样突然翻脸发难。毕竟除了一开始亨利想的那样,能让亨利进到他房间的理由估计只有他看起来年轻好骗了。

车手仍旧很平静,没有表情,亨利注意到他的衣服似乎亮了一下。他一定是个幽灵,亨利从凳子上起身,如果他明天还活着,或许这个城市里会多一个都市传说,一个人已经死了但是却不知道自己死了的故事。

“先等一下。”

亨利走到门口,闻声回头,在这一个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好几种诸如车手突然弹出把猎枪然后把他的头打烂的典邪片情节。但车手只是和亨利转身离开前没什么两样地站着,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似的。

亨利看着他,等他解释。

“要下雨了。”车手说。像是为了验证这预言般的喃喃,一道离这间房间很近的闪电从窗外刷亮了车手的脸,亨利甚至感觉自己后脑勺的头发微微竖起,他突然能闻到雨前泥土的气息。可是明明他要出门的时候还有太阳。他告诉自己这种巧合不算少见,夏天傍晚下雨在这座城市很正常,车手在这里生活并且作息正常,肯定对天气变化规律很了解,但是太相似了,亨利感觉到自己的后脑钝痛,和他模糊的破碎的梦重合。现在是梦吗?是否只有他一个人活着是假的?是否他现在已经死了?是否车祸根本就没有发生?他几乎感到一阵狂喜,如果这一切只是他死前的幻觉,这真的是对他最大的解脱。

他看到车手动了,银色的外套在他的眼睛晃出残影,他的表情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一种亨利想象不到会在他身上出现的情绪,像是……担忧?如果这是梦,这不符合亨利对他的印象,不应该出现在他的梦里;如果这不是梦,他又该怎么重新面对痛苦的现实?他没办法思考,大脑触发熔断机制,他坠入黑暗。

 

伯尼捅的那一刀很神奇的没有伤到车手的内脏,除了伤口深一些有点麻烦外,总之,他活了下来。他对于危险和恶意精准的感知告诉他,他仍旧处于某种威胁之下。尽管与那袋子钱有掺和还见过他的脸的人几乎都死了,他仍然感知到了身边偶尔出现的微妙的不和谐。或许因为事发到现在他没有考虑过换一辆车。

虽然“余生都草木皆兵”这种话对于自童年起就“草木皆兵”的人来说算不上是一种威胁,但不代表他能接受这种状态,不如说他非常痛恨。好在现在再坏他也拿得动锤子。他本来想杀了所有让他感到威胁的人的,但是这样等同于暴露他自己,他越暴露,对艾琳来说就越危险。

最好的选择是离开。长大最好的事情就是你可以决定你的腿往哪里走。

车手离开洛杉矶前远远地看了一眼艾琳和班尼西奥,他们在搬家,艾琳换了一份新工作,在面包店上班。车手没有靠近那家店在的街区,他对食物没有偏好,但是他突然能想象到面包闻起来暖融融的香气。

车手在新城市换了三个住处,最后一次搬家是因为他找到了一份薪资不错的汽修店,干几个月,攒够油钱,然后去另一个城市。这片街区时不时还有些小额委托能让他挣一些块钱。刚刚搬到这条街时,几乎每天晚上他回家都会有人问他睡不睡。有一个男人想硬闯他的房门,车手一拳把他鼻子砸断之后,就不怎么有人来打扰他了。他阳痿的流言大概也是这时候传出的。车手不在意,真的不在意,如果说除了偶尔会有的生理反应之外他对其他任何东西都没兴趣勃起是阳痿的话,那他就是阳痿。在性这方面她们见过的东西比车手丰富多了,一个阳痿的帅哥真的不足为奇。流言就这样迅速地从话题里淡去。虽然车手晚归的时候偶尔会遇到一些喝上头的邻居,她们会拿车手开玩笑说些“我也可以草你没关系的漂亮男孩”之类的话,他也只是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然后脚步不停地回家。车手就这样沉默地融入这片街区,成为一块寻常的背景。

遇见亨利时车手正在执行一个委托,这片街区砸完就跑的事不少,车手负责跑的部分。这个年轻人一出现在街中心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视线,他看上去很空洞,有点像吸嗨了。车手注意到几个男人几乎要上前去搭话,这条街不算安全,但是一般人也绕不到这里。车手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他对杀人没兴趣,也不热衷救人,他身上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亨利却走到他面前,车手看着他的眼睛,求死的眼睛,麻木,痛苦。他熟悉这种眼神,自他尚且还坐在母亲的臂弯里时,这种神态就时常出现在他家的某些邻居身上,几个月之后,或者几年,他们会死在某个房间或者某栋楼的楼底。

亨利让车手想起他六岁那年捡到的一只仓鼠。那天下雨,他下楼去扔垃圾,一袋立起来和他一样高的垃圾,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这袋垃圾弄下楼,身后的楼梯拖出很长一条潮湿的痕迹,过一会肯定会得到这栋楼晚归的居民的咒骂。他在垃圾桶旁看到一个生锈的笼子,里面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动。他们这个街区里的人养活自己都费劲,更别提宠物,把这些吃钱的东西扔出去甚至都不需要一个理由。车手把这个笼子悄悄提回家,放在床底,为了不让父亲发现,他还把笼子里的滚轮拆了,等他父亲喝到烂醉的时候他才把笼子拿出来,装上滚轮。它只吃面包屑和一点玉米粒也能活得很好,车手轻轻把它捧在掌心里的时候,可以感受到仓鼠的心跳。变故发生在第二个月,他被父亲带去另一个城区蹲了一天一夜的点,回来之后他困倦到爬上床就睡着,忘记了喂饭添水,也许是渴了快两天的仓鼠忍不住发出了比较大的动静,等车手醒来时,他先看见摆在他床头的笼子,然后看见笼子后的父亲,他嘴里喷出酒气,手里捏着那只正在挣扎的仓鼠,大概是确认车手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他把手举过头顶,用力地往地下一砸,然后起泡的木地板上多出了一个血团。父亲控制不住手劲,所以大概率仓鼠在被举过头顶的时候就已经被捏死了,这很迅速,所以没有很痛苦。车手没有表情,像是没睡醒一样地看着发生的这一切,他必须时刻保持安静,在父亲不需要他的时候他最好像一张单调的墙纸一样不显眼。母亲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房间门口看着一切。或许这只仓鼠给了她某种启发,车手说不清楚,总之他十二岁时母亲在某个晚上的餐桌旁杀了父亲,这让车手突然意识到人其实和仓鼠没什么两样,或许当时母亲拿起刀时也这样想。再后来车手不得不去杀人的时候,他就总想到小时候棕色木地板上的那摊血肉,就这样举过头顶,用力往下砸,“啪”一下,人就死了。

仓鼠被捧起来时的那种毛茸茸的微弱心跳。车手看到亨利站在他面前,无来由地这样想。他像很多年前拎回那只仓鼠一样回答了亨利的问题,并且在下雨之前把他带回家。不出于任何目的,只是因为这样想了,然后就做了。

可能是因为他全身穿着的暖色的棉质长袖衬衫和长裤,让他看起来很毛茸茸。车手向前接住突然愣住、然后开始发抖、最后晕倒的年轻人时,他这样想。

 

亨利在陌生的床品中醒来,约莫有个两分钟,他才想起来他在哪,在他晕过去之前发生了什么。外面的天彻底黑了,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他现在应该正躺在车手的床上。不是梦。亨利感受到自己由内而外的开始崩塌,现在他是没心情自杀了,甚至都没力气下床。

车手拉亮台灯的时候亨利差点被这强光给刺瞎。等眼睛里的炫光消失的时候,他才看清车手就在床边,坐在他刚才坐着的椅子上。

如果这个人刚刚一直在黑暗里等着他醒来确实有点吓人。

“你刚刚就一直坐在这?”亨利直接问,毕竟再糟糕也不过死亡,又有什么比死亡更加幸运的事呢?

“只有一下。”车手问,“你要喝点水吗?”

“谢谢。”

车手起身倒水。

亨利喝到一杯无色无味的水(居然真的是水)。

估计但凡来个正常人都没办法理解现在的情况。什么叫你在一个疑似通缉犯的家里晕倒了人把你放在他唯一的床上并且坐在黑暗里等你醒来才开灯并且给你倒水?

好在亨利在他出事之前他就不能算“正常”,显然车手也不是街上常见的那款好心路人。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现在这种情况对他们来说也挺“正常”的。

亨利放下水杯,重新躺下,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动,只想回归之前躺在自己房间里放空扮演尸体的状态。但是由于他脸皮实在没有这么厚,于是他努力挪到床铺的另一边,示意车手可以躺下。亨利已经注意到床头的指向十一点的时针,感受到车手靠近他给他递水时散发出来的沐浴过后的温暖水汽。

无论车手做的是什么工作他明天应该都是要去上班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年纪轻轻继承遗产的。

车手真的躺进了床铺的另一半。

这张床躺一个人绰绰有余,躺两个人就稍显拥挤。如果在另一条亨利没有这么痛苦的世界线,他应该很乐意和车手发生性关系。他很好奇车手这张永远平静的脸陷入高潮时会是什么表情。

“你明天要去上班吗?”亨利问。

“嗯。”车手的回答带有些许粘稠的睡意。亨利有点难以相信就这几十秒钟的时间他居然真的要睡着了。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车手沉默了一下,大概是突然意识到了他现在应该没办法马上睡觉:“汽修。”

然后亨利问到了抢银行,问到了车手抢银行之前是做的特技演员,车手用最简短的语句回答,没有任何烦躁和抱怨。

车手并不像他这个年纪(亨利猜他们没差多少)的大多数人一样乐于展示自己过去不为人知的一面。不如说他对这个完全不感兴趣。这很难解释清楚,就只是感觉,或许是因为他是“空”的。世间的七情六欲没办法给他的灵魂着上一点色彩。

多么奇怪的一个人。但是你真的不想在一张不能被染色的画布上抹上几笔颜料吗?

亨利感受着隔着一层薄被紧贴着的车手的手臂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这种情况下一旦有任何一点念头最终只会灾难性的向一边倒。这种久违的原始冲动让亨利感到陌生,不过他也很清楚“陌生”的原因是这种冲动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大概也持续不了多久。一般等他愿意去动动手的时候这种感觉早已消失殆尽。话又说回来了,反正也不是非要当场解决不可,那问一句也不会怎样,亨利绝对不相信住在这一片的车手会不知道他向他问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如果车手不乐意,他大可当作没听见,反正论打架亨利是肯定打不过他的。

“你愿不愿意改行?就限定今晚。”亨利轻声问。这和他预想的平静有偏差,从第一个单词开始,他瞬间感受到飙升的心率。他清晰地感受到他和车手紧贴的手臂之间的温差在减少。

大概有个三十秒,比亨利预想的时间要短,车手有点迟疑地开口:“我可能会和你想的有点不一样。”

这简直和他同意了没什么两样。亨利甚至从这短短的一句话中品味出一丝青涩。这完全违背了亨利的预期,简直可以说有点让人感到陌生的兴奋。他的脑子里重新开始出现一些色块,几乎让他想起他年幼时第一次执着于完成一幅涂鸦的狂热。

让我看看你吧,让我看看你是什么样的。

“没关系,”亨利披着被子跨上车手的腰,“你可以当我在进行一项……艺术实验。”

亨利眼珠不错地盯着车手的脸,满意地捕捉到一丝轻微的错愕。好在没有任何抗拒的情绪。他猜最初车手以为的是亨利需要他的服务。

“我可以亲一下你吗?”

车手安静地点了点头,这大概和他平时表达“披萨可以加芝士”这种同意没什么差别。

亨利品尝到了车手的嘴唇,柔软,和他的手臂一样散发出稳定的温度,他只在合适的时机回应亨利的亲吻,既不显得急切,也不显得温吞。

他深谙此道,只是不感兴趣。亨利的手从他完美的背肌离开,探进车手宽敞的运动裤腿。腿间蛰伏的那一团如亨利所料完全没有动静,亨利心中对车手说的“不一样”有好几个猜想,他需要一些行动来证明。

亨利随着亲吻的节奏不轻不重地揉捏他身下那团软肉,他感受到车手的性器随着按压的节奏渐渐充血,亨利感受着车手稳定的呼吸。很神奇,他有点像一台能接受刺激的仪器,能够拥有神经反馈,但是没有情绪反馈。

亨利想要知道更多。他撑起身子,扒下车手宽松的运动裤。

没扒动。车手只是看着他,像是不太明白亨利刚刚为什么停了。

好吧,这不怪他,亨利力气不算大。

“你能不能,稍微,抬一下。”亨利想了想该怎么说,这在他过往的性爱经验里实在有点少有。不过鉴于他也没有太多的经验,所以也不奇怪。当然了对于亨利来说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东西是奇怪的。包括他现在想把一个性冷淡弄到高潮。

车手微微抬起臀部,他看着亨利把他的裤子褪下,露出他完美的小腹和微微充血的下体。

亨利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车手的脸,他的表情变动太细微,一旦不留神就会错过车手细小的情绪变化。

所以亨利当然捕捉到了车手露出的一点点疑惑。

噢,亨利该想到的。他没有和男人做过。

亨利想了想,手动调整了一下车手的姿势,把被子和枕头都团在车手身后,让他半靠在床头。好像还缺了什么,车手安静地光着下身等待,润滑,亨利想起来了,这项实验的一个重要物品,重要到这关联他是否能看到车手的高潮。

“你这里有没有护手霜之类的东西?”亨利问。

车手思考了一下,起身拉开床头柜,亨利向里面看去,有好几盒不同种类的避孕套,当然还有润滑。

这确实有违车手的人设。亨利看向车手。

车手淡淡地解释:“这条街每半个月都有人来发计生用品。”

当然,社区管理的一部分。

亨利从里面掏出两个避孕套和一管润滑,阖上抽屉。思考了一下,先把避孕套放一边,然后一边手拿着润滑重新坐进车手小腿之间。

他双手扶上车手的胯骨,轻吻车手的下体,从囊袋往上舔,把车手经过刚才这一遭已经彻底软下去的阴茎含进嘴里。

亨利尝到车手的味道,他洗澡时用的皂角的香味。亨利以一种缓慢的节奏用舌头描摹车手的形状,他感受到它逐渐在胀大,虽然速率慢到亨利觉得要把车手舔射能把下巴舔脱臼,不过今晚他想看的不是这个。

亨利觉得差不多了,他离开之前用舌尖舔开那个小孔,轻轻一吮,其实只是经验之举,亨利自己也喜欢这样。他感受到车手的呼吸顿了一下。亨利立刻抬头,很遗憾他错过了车手的表情。

亨利把润滑到在手心,不小心倒得有点多,有些顺着指缝流到车手的性器上,大概是有点凉,亨利抵在车手会阴的膝盖感受到他紧绷了一下。亨利有点抱歉地拿另一只手借着滴上去的润滑抚弄几下车手的阴茎。

“接下来会有点难受。”亨利看向车手,“如果你不想继续,我会停下。”

车手依旧面无表情的点头。这让亨利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去问他。

亨利用沾满润滑的手按向车手的后穴,沿着周围按压,直到他觉得合适,才探入第一节手指。

这确实不舒服,亨利看到车手脸上出现较为明显的难受。车手对自己的身体的掌控力非常精准,在下一刻亨利就感受到他在放松那一块的肌肉。亨利没有继续动那根在车手身体里的手指,只是倾身向前亲吻车手的嘴唇,另一只手摸上车手手感极好的胸肌。随着按压他乳尖的节奏亲吻,直到手里的乳粒变得硌手,他才继续深入那根手指。

车手在了解接下来要做什么之后亨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地又添加了一根手指,然后,摸到了那一点。

一般来说车手如一潭静止的湖水一样没有任何波动,而因此往其中投入一颗石子的时候会尤其明显。

车手猛烈地震了一下,一只手抓上亨利的手腕。他瞪大了眼睛,似乎根本没有明白刚才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像猫。

亨利又吻上车手的嘴唇,另一只手轻轻把车手握上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拿开,然后开始不紧不慢地随着按压那一点的节奏套弄车手的阴茎。

因为生理上的反射,车手的呼吸明显的加快了一些。

亨利加重了后穴的按压,只是对于车手前面只是不轻不重地套弄。那根阴茎在亨利手里不断胀大,前端开始流水。

车手半靠在亨利身前,下身赤裸,两腿大开,背心被推到锁骨,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左下小腹有一道明显的疤痕。阴茎挺立在他们之间,前液被亨利抹开,整根柱体水光发亮。车手并不回避亨利的眼神,他回看过去,他的灵魂和肉体隔着天堑。

他美得应该被摆在卢浮宫里。亨利看得几乎有些发痴。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

浑圆的泪珠落在车手小腹,顺着肌肉往下流,与他腿间乱七八糟的液体混在一起。

“好可怜。”亨利一只手碰上车手的脸,亲吻他的侧脸,然后胸膛贴上胸膛,一个拥抱。

车手不明白,他轻轻地回抱。亨利在他身下作乱的手不如他本人的胸膛柔软。他本来也快到了。这个拥抱稍微有一点久,它瓦解了一些东西,车手大脑里的另一个本能尖叫着让他在给他的阴茎来点刺激。

等车手意识到时,他已经在轻轻地蹭亨利的裤子了。

亨利撑起身体,脱离这个拥抱,看着血色漫上车手的耳尖,好漂亮。

“你可以摸摸自己。”亨利说。

这时候车手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双手。他突然迟钝地意识到这和往常不太一样。他不知道,他用手抚摸上自己硬挺的阴茎,他很少摸自己,他对手淫都兴致缺缺,每次总是要花上一些时间才能到高潮,而他对此总是缺乏耐心。他用比往常还重的力度抚摸自己,他觉得不够,从尾骨蔓延起的痒让他感到茫然,这痒絮絮填满下腹,胸膛,颅腔,这几乎让他感到有一点,空虚。他用力地抚摸自己,从根部又捋到头部,收紧手指,他感觉到身后的手指跟着他的节奏按压,一轻一重,一轻一重。然后在某一刻之后锁住那一点重重地顶,车手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挺身,撞向自己的手。

从脊柱开始的战栗逐渐往下蔓延,好像还不够,车手开始感到有些绝望。这时亨利按住了他的跨,中断的刺激让车手的呼吸变得紊乱,他感受到亨利的指甲重重按到根部,这疼痛让车手忍不住颤抖,然后自下往上一划,从根部到敏感的龟头,划过翕张着流水的小孔,细微的疼痛化作快感把意识炸得七零八落,车手清晰的感受到他在发抖,精液溅在鼻梁上。

车手总感觉高潮的到来总没有在他前一刻的感觉要好。不过他也习惯了,不能强求。其实这感受还挺不错。所以他现在才会去试图扒亨利的裤子。

亨利有点慌乱地按着裤子解释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纳入式性行为的,有些人的体质就是很容易被撕裂,所以还是不要了。而且他的艺术性实验得到的结果非常完美。

车手似乎还在思考。亨利盯着车手的脸,不否认他在期待。

“用腿怎么样?”车手说。

“可以试试。”亨利咽了咽唾沫,其实他的同性性经验没多少,但是和车手比那还是绰绰有余。

车手下床,他这间房间不大,他找了块没有挂任何东西的干净的墙壁,双肘撑住墙壁,并拢双腿。

这个场景让亨利立刻硬了。虽然氛围进入得非常生硬但是车手应该完全不在意这个,他把这些当成一种程序。大概吧。

亨利迅速地脱掉裤子,拆了一个避孕套给自己套上,拿上刚才那瓶润滑。

亨利走向车手。

他的腿很直,平时都被包裹在长裤里,没人意识到这双腿其实肉感很足。亨利用润滑抹上车手腿间的软肉,轻轻握上时,那软肉似要从指缝中溢出。

他把阴茎往车手腿缝里塞。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自慰,所以应该用不了多久。亨利有点不习惯这种形式的性爱,他其实没有很喜欢只有一个人爽的性事。

不过也不能强求。

亨利扶着车手的腰深深浅浅地抽插,他盯着车手背心下的肌肉群,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时刚好在车手背后形成一条彩虹灯带。

亨利隔着衣物亲吻上那条灯带。他感到车手呼吸发生的变化。亨利从背后搂上车手。轻轻啃咬他的肩膀,按压他的胸乳。车手的呼吸渐渐变了。亨利猜他在这时候喜欢更大面积的肢体接触。

顺着胸乳往下摸,掠过精壮的腰腹,意外地摸到车手身下有逐渐抬头的倾向,亨利用手尝试着撸动。车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亨利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他轻微的摇了摇头,后脑勺在说不。

亨利妥协,只是尝试更大面积地去贴向他。

高潮比亨利预想的来得更加迅速。

他趴在车手的背上缓了好一下,才拉车手起身,检查车手的手肘,还掰开大腿看了看,都还好,没有破皮。

他们分别进浴室洗漱,又分别再次躺上床。现在车手的手臂又隔着一条薄被贴着亨利的手臂。

“其实我今天出门本来是想要买自杀要用的刀具的。”亨利突然开口说,“本来我应该死了,但是我现在居然在这里和你躺在一张床上。”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才听到车手的声音:“为什么?”

“我出了车祸,我的至亲都死了,只有我活着。”说出来似乎没有这么难,亨利几乎觉得自己在对着什么忏悔,或许因为车手是个很好的聆听者吧。

大约有二十秒,车手说:“我父母也都死了。”

如果车手这是在安慰人的话,他安慰得非常烂。亨利沉默了一会:“我很抱歉。”

“但是有时候我也并不明白什么才算是活着。”车手少见的透露出一些疑惑。

“我猜我们在某些方面还挺相似的。”亨利说。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就在亨利以为话题就终止在这里时,车手突然说:“我从洛杉矶来。”

“你开车来的?”

“是的。”

“那你一定走了很长的路。”

“我不得不。”

亨利不知道说什么,于是他沉默。

“有时候我去面包店买面包,但是吃到的面包总没有在店铺外面闻到的面包香。”车手继续说。

很无厘头的一句话,要亨利从哪个角度分析都能说很多。于是他直接从源头缩小范围:“为什么?”

“可能面包店就是这样的。”窗外流转的灯光透过窗帘缝,扫过车手的眼睛,他眯了眯眼,下床去把窗帘拉紧。

噢,他在遗憾。

车手走两步回来的功夫亨利已经开始上下眼皮打架了。他很困,而且总是睡不够。

车手很安静的爬上床,看着亨利的脸变得沉静。

“那是怀念。”亨利突然说。

“什么?”车手轻声问。

“面包的香气,那是怀念。”

 

早上亨利和车手同时醒来。车手的动静足够小,但是亨利就是一点动静就能被吓醒的细神经。不如说昨晚他没有被这条街上那些喝醉的人的高歌声吓醒是个奇迹。

亨利坐起来发了一会呆,看着车手很迅速地收拾自己,他看起来和昨天没有什么不同,没有颜色的灵魂,无法被染色的画布。

“你还会在这里呆多久?”亨利问。

车手想了想:“大概一周,或者两周。下个月我一定会走。”

这个月还有二十天。

“好吧。”亨利重新躺回床上。他要回归他的囚笼。车手要继续他的流浪。今天和昨天没什么不同。噢,是前天。

昨天。昨天是梦,现在他要醒了。

车手穿上他的蝎子外套,他准备出门。

亨利爬下床,从衣挂上自己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五十美元:“本来这是昨天拿来买刀的,但是我买了你的一个晚上,所以这应该是你的。”

车手盯着那笔钱,摇了摇头:“我真的不干这行。”

亨利盯着他的眼睛:“那我之后还能来吗?”

车手又以他一贯的方式既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亨利把钱收回口袋。又倒回床上。两周。唉。两周。

车手轻轻带上门。

亨利继续盯着发霉的天花板发呆。

他又听到开门的声音。

“怎么了,忘记带东西?”亨利懒得动。

“你想不想去佛罗里达?”车手说,“等我们开车到那里的时候正好能看到飞鱼。”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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