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V脸朝下趴在沙发上,也许她只是想把自己闷死,但这很显然行不通。
她还在这个艰难的康复过程中挣扎。找到能一个逆转Relic带来的神经改变的方法,并不意味着事情就会这么飞快地回到正轨。纳米机器人重新修正她的神经系统,代表着V又要再一次适应这个身体的变化。
V点着老维给她开的那些红红白白的药片,倒在桌上用手指把它们一堆一堆地分开,以防她哪一天又漏服了几片耽误了疗程。她在荒坂塔做的事情足以让她名声大噪,中间人的电话响个不停,可惜她前面有一半时间都无意识的躺在老维的诊所里。
V换了个姿势,面对着墙蜷缩起来。她明明修正了这一切——对吧?她和强尼两个人跌跌撞撞,互相搀扶,从塔里逃了出来,勉强爬上了一辆德拉曼。在那之后一切的记忆都变得模糊,出租车里的光线时亮时暗,夜之城的霓虹灯在窗外闪烁。这次好像她是要死去的那个了。V恍惚地想。强尼的脸隐隐约约出现在她的正上方,伸手拍打她的脸。
强尼或许还说了什么,但一切都像是在水下,她所有的知觉都很朦胧。强尼的嘴一张一合,或许在喊她的名字,摇晃她的肩膀。一只气动注射器被扎进V的胸膛,但效果几乎只持续了一瞬。在清醒的那几秒里她想嘲笑强尼穿着那件荒坂手术服实在是过于滑稽,但V根本就没有力气开口。强尼摇晃着她的肩膀,这是一个很差劲的急救措施,好在V很快就彻底失去意识了。
然后V在维克的手术台上醒来,昏过去,再次醒来,再昏过去。她又一次被从死亡边缘拽回来了,但感觉起来像是被注射了足够放倒一只暴恐机动队的镇定剂。唯一的宽慰可能是V曾感觉到有人握着她的手,有不同的音调在交谈。还有人在床边反复踱步的声音,或许是鞋跟,因为声音比平常的鞋底清脆。
她想说话,问有没有荒坂的追兵,在这里对所有人都不安全,她应该离开,去不知道哪里,不拖累任何人,就像强尼在天台上对她说的那样。但V说不出话,一切都是层层叠叠的梦境,她在神舆里,在永远不会停下的数据流里,她仰望奥特那个巨大的虚拟形象,听到奥特说她很有可能还是会死,但是荒坂还存着强尼的身体,如果他们之中还有任何一个人想活下去,他们现在就应该走了。
强尼。
强尼。
他毫无知觉地躺在冷冻仓里。V没有见过荒坂的这种科技,但是这不重要,奥特黑入了这个冷冻仓,她只需要等待,等待,然后——V可能晕倒在了舱盖上,但是舱盖缓缓滑动的时候惊醒了。她用最后的一丝力气直起身,毫不犹豫地伸手拔出了Relic。那一刻她全身上下的神经都在灼烧,但她还是设法用痉挛的手把芯片插进了强尼的后脑。
强尼。
强尼。
这次是强尼推着轮椅把她送回公寓,维克和米斯蒂本来想送她,被她拒绝了。V其实想自己把轮椅摇回公寓,但强尼跟了上来。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知道对于强尼来说即使她拒绝了也没有用,固执的混蛋。
他们路上没说话,事实上是他们好像在逃出来的那段路之后就没说过话了。这很反常,又似乎情理之中。毕竟这是强尼银手。但V听见了熟悉的鞋跟的声音,她突然意识到了强尼就是那个一直在她床边踱步的人,他或许什么时候把他的鞋子拿回来了。然后V几乎是迟钝地意识到,在她每一次短暂清醒的瞬间,强尼都在。她看不清他,但她就是知道。银色手臂的反光,或者是她小臂上轻柔的触碰,或者是她就是能感觉到强尼在这。
在电梯里强尼终于松开了对她轮椅的控制,V趁着这个机会把轮椅转了过去,面对强尼。他看起来同样的糟糕,当然。被冷冻五十年或许就是这样,但维克多少治疗过强尼了,不然他估计也没法好端端的在这推着V走路。V抬头的这个角度足够让她看见强尼眼底的青紫,还有紧咬的牙关,右手的食指焦躁地敲打着他的左臂。
但V太累了,无法解读这些迹象。因为她一路上也只是把那件在突袭荒坂塔后血迹斑斑的武侍乐队夹克抱在怀里,维克在她离开前把这个塞进她怀里,说她可能想拿回去,也顺便挡挡外面的风。于是她保持着那个仰着头的姿势,问了一个很愚蠢的,但是也是她想到的第一个问题。
“你住哪里?”
强尼的头猛的一颤,随即转向她。V看出来他刚刚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什么?”
“我说,你有地方住吗。你又没钱租房。”V耐心地重复。
“我有地方住。”强尼嘟囔了一句,又把视线别开。
好吧,她至少知道了这个上个世纪的摇滚男孩不会流落街头之类。当然这事其实本来就不可能发生在强尼银手身上。V沉默地把轮椅转了回去。之外的东西或许也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强尼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具身体,还顺便又袭击了一次荒坂塔,V也至少活了下来,虽然听维克解释了一万种她的神经系统又出岔子的可能性,但她暂时还活着呢。他们都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或许就是这样到此为止了。
所以大概就是这样,他们又是独立的两个人了,五十年来头一次。强尼把她推进了公寓,送到床边。V用她颤抖的双脚这十几天第一次站起来的时候,公寓里的灯光猛烈地开始旋转,她及时抓住了轮椅的把手,没有狼狈地倒在地上。在V还在试图从这眩晕中喘过气的时候,有一只金属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间。
V条件反射地扶住了强尼的肩膀。那一瞬间的感觉像是静电,好像他们又重新回到同一具身体里,一切感觉如此的融洽,像是终于咬合的齿轮。但这种感觉很快消失了。强尼没有把她扶到床上,而是默默等待着V再次站稳。
“好点了?”他过了一会,问道。V点了点头,然后强尼扶着她坐到了床上。天啊,她从来没有如此想念她的床。V砰的一声向后倒在床上,不在乎这给她的头又增加了新的疼痛。她回家了,小不点在这,强尼在这,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盯着天花板的时候她听见强尼在她的房间里走来走去,什么东西摇晃的沙沙响声,水龙头被打开,小不点在喵喵叫。天,她差点忘记自己还有只猫了。
“强尼,你能……”
“猫我喂了。”强尼的声音远远地从房间另外一边传过来。
噢,V眨眨眼。“谢谢。”她说,不确定自己的声音是否大到足够让他听清。强尼听起来像在她的房间里翻来翻去。至少他应该不是打算把房子拆了。
脚步声又靠近她,床铺凹陷下一块,V垂下眼勉强可以看见强尼坐在她床边。“药和水在床头,”她听见强尼说,“找到了根吸管,尽量别洒自己身上。”
“哇,没想到强尼银手还会做这种保姆工作。”V感慨道,她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可能是从神舆出来之后少有的。
“别太习惯了。”强尼嗤笑,“你最好快点能从床上爬起来。”
这听起来并不像嘲讽,而是很平常,熟悉感包裹了她。V嘴角上扬了一点。她可能会想念的吧,脑子里住了个幽灵的日子。强尼探身把在床那端的毯子拉到了V旁边,因为她还横躺在床上,脚放在外边。
然后他的右手握住了她的。V发现那居然和他的金属手一样冰凉。他握的很松,只是堪堪拢住她的手指,然后大拇指擦过了她的手背。她几乎没来得及感到惊讶,因为这感觉太熟悉了,这是在她的意识沉沉浮浮之中那个握住她的锚点。V意识到那也是强尼。
强尼的手很快松开了,假装地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V在他们皮肤摩擦的一瞬间感受到了他掌心的粗糙。她突然庆幸自己的手部还没有被完全替换成义体。强尼若无其事地把毯子又往V身上拉了拉。我操。V想。这可太强尼银手了。她还在消化这个,强尼已经开始摸跑到她床边的猫,因为V听见了小不点的咕噜声。
“V。”强尼突然叫她,这好像也是他这么十几天来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嗯?”V在等他的下文,然后她意识到强尼似乎在利用着不在她脑子里并且V甚至看不见他的时候躲避着什么。
“……尽量别死在公寓里了。需要的话给人打打电话。”
V含糊地答应了一下。然后她想起来强尼应该没有电话。或许她应该给他弄个手机什么的,她不确定强尼会不会想植入全息影像,但他现在好像不再是她的问题了。强尼站了起来,V想问他要去哪,然后她其实也问出口了,虽然她更想问的是——
你会留下来吗?
这个问题太蠢了,不管是对于想问这个问题的V,还是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强尼银手。有那么一部分,那么一小部分,V还没适应彻底摆脱了这样一个混蛋的新现实。她会留下来,疲惫,虚弱的凝视这个天花板,然后等哪一天回到她的雇佣兵生活去,等她彻底好起来,就给朋友们打电话,说嗨我现在似乎不会死了。
“我有点事情要做。”仍然很含糊的回答,仍然很强尼银手。说这话的人正在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但他还是在门滑开之前停了一下。
“回头见,V。”
这意味着他们还会再见的,对吧。
“再见。”V这么说,他的名字犹豫地停留在她的舌尖,最后还是没有被她念出。
在那之后她和强尼几乎没怎么见面,基本上是因为V一直蜷缩在自己的公寓里,没往外走一步。不是没有人找她,相反,太多人找她了。中间人的委托不说,还有朋友给她发来的消息。荒坂塔这事传的太远,已经上路离开夜之城的帕南甚至都在个有信号的地方特意给她打来电话。所以V关掉了直接接在义眼上的全息影像,把通话和短信转接到一部普通的手机上。
她的指尖沉重地悬浮在发送键上。事实上是因为V回到公寓一周多后收到了克里的短信,内容很简单,很直接,其实V用脚趾头就能想出来是关于什么的。
你想见见他吗?以防这个混蛋没告诉你,他现在大半都住在这。
你们应该见见。虽然只是我的一种感觉,但至少过了五十年我也还是能读得懂强尼银手的。不过看你。你想安静一下我就不会让他来打扰你,我知道这种被所有人关注的感觉有多烦人。
对了,祝你早日康复,V : )
谢谢你,我感觉我应该快好了 : P
不过,我好像没有那混蛋的电话。(他有电话吗?)
哦,操。
我完全忘了,对不起。
——克里·欧罗迪恩向你发送了一个联系人
谢了,克里。:> 你一直是我最喜欢的摇滚明星
V把那个号码加到了通讯录,她犹豫了一会要备注什么,最后在那个框里打上了JS。但实际上是强尼先给她发的消息,大概意思是问她康复的怎么样了。也许他现在没有V以为的那么混蛋,但是V还是一直等到他发了第四条短信和打了两个电话之后才决定给他回信息。
我开始担心你了,V
你知道我会破门而入的,别逼我那么做。接电话
V在收到这条短信之后叹了口气。她实际上不是需要空间,事实上她甚至有一点点想念强尼还在她身边的感觉。但这又提醒V他还是强尼银手,虽然是她认识的那个被她改变了一点的版本,但他还是会不断要求一样东西直到他真的得到为止。
这一切都太……复杂。事实上强尼是那个在杰基去世之后一直在她身边的人,虽然这都不是他们自愿的。不管是因为Relic还是他们真的字面意义上24*7地朝夕相处,V都开始习惯了这么个电子幽灵住在她脑子里的感觉。但同样的,这样的生活也许对于她和强尼都画上了句号,而这也是最好的,理所应当会发生的事情。夜之城呼唤她的名字,她应该像自己曾梦想的那样,去登上这座城市的顶端。
她还是摁下了发送键,一部分是她知道强尼真的会砸门到她开为止。
你打算怎么破门而入?再找颗核弹?这里面还住着夜之城最好的黑客,别忘了。
老维说我恢复的挺好的,如果你真的在问的话
只是忙着考虑罗格的那个提议,强尼
这就纯粹是她自欺欺人了。V根本就没有想过彻底接手来生,罗格才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而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这个新的现实。
考虑的是拒绝还是接受?
不知道,你猜
V把手机合上了。一周多,或者可能两周了,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可以出个门。一半怪罪于老维给她的药让她困得要死,导致她睡得根本失去了时间观念,一半归根于她终于不用拼命地挣扎只是为了活下去了。疯一样地跑委托让她账户上甚至有一笔一眼看去都数不清零的钱,几乎足够让她做任何想做的事情,或者购置只有她在什么偷盗任务里才有资格进去的房产。但V其实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想要什么呢。她其实有点想念太平洲了。那次失去意识后又睁开眼的时候,太平洲的阳光洒在她朦胧的感官中竟然是如此耀眼而温暖。V想起她和强尼坐了那个愚蠢的过山车,污染的海水和浑浊的天空从他们身边飞速闪过,一切都消失在风里,心跳也加快到一切都不再重要,好像她真的是自由的。压在她身上所有的沉重都被那样的风吹散。
V打开手机,翻看委托。她没有纯观光的习惯,既然要去太平洲,她得找点事做。也许等委托结束,她可以再去过山车附近走走,或者皮斯蒂索菲亚酒店。
她倒不是什么怀旧的人,只是有些思绪需要理清。
V一进门就几乎扑在了自家地毯上。从荒坂塔回来的第一个委托稍微没那么顺利,脑机超频或者是仍在康复中的神经系统让她吃了点苦头,但她还是成功地全身而退了。周遭的一切都旋转,旋转,但战斗后的肾上腺素让V竟然感到一丝飘忽的兴奋。腰间别的马洛里安在V真的失去重心摔在门口的时候狠狠地硌了她一下,让她发出一声咒骂。
但V还在笑。这一切如此轻快,指尖粘稠的鲜血还是视线边缘闪烁的黑点都提醒她自己为什么要干这行,为什么要穿行在枪林弹雨之间而不是选择一个安全谨慎的生活,V翻了个身,平躺在地上,开始用力地把她的战斗靴从脚上拔下来。沾满雨水的沉重的外套被她扭动着甩到旁边,然后V从贴身的一个拉链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
通常偷这类东西太过无聊,不是开价够高她看都不会看上一眼。但在或许就是名声的好处,个别口袋太宽裕,关系也够多的客户开始越过中间人找到她,花上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加急让她处理点单子。
那个富家子弟在清道夫地盘上的一个酒吧被人下了药,贴身安保在他的肾被割掉之前赶到了,但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人摸了个干净,倒霉的是也包括这枚求婚要用的戒指。碍于女方的家庭地位又不敢推迟婚礼或者换上什么仿品,所以急急忙忙找上了V。没什么难的,捡了几个分离芯片,追踪了他们的对话就找到了下落,虽然V的潜行出了点小意外,但她还是杀空了那里又顺了点东西溜之大吉。
V终于有闲心对着光端详这个戒指,歧路司边缘蹦出几个她不认识的单词。她对这种上层人的奢侈品固然不熟悉,客户只透露了是什么祖传,一个几十年前就没有人再挖出来过稀有的原料。于是她开口问强尼:
“喂,你有可能知道这是什么吗。这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真不知道那群人为什么——”
噢,强尼没出现。V悻悻地把手放下了,他当然不会在一串数据流闪过后就叼着根烟出现了,因为他多半寄居在克里的豪宅里弹琴,或者在哪个酒吧喝得正开心,像上次那样被卷进什么酒吧斗殴,也许还是因为把手放在了他不该碰的人身上。
V当然向来保持着高超的职业操守,不会向另一个人吐露客户的一点信息。所以她都是和一起出委托的杰基私下吐槽一会客户的奇葩要求。杰克走后她脑子里多了个愤世嫉俗的摇滚小子,所以V被迫听着什么公司啊资本主义啊的废话,虽然强尼有的时候骂人的方式还挺新鲜。
V尽量不去想杰基。不管是他还是威尔斯妈妈,都会希望她继续向前走的,尽管这是她第一个,也或许是唯一一个见过她所有喜怒哀乐的朋友。因此杀进荒坂的时候,除了为了强尼和生物芯片,V也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不管是谁把那颗子弹送进了杰基的身体里,她都会确保那些荒坂狗全部不得好死。
但是,去你的,强尼。她在脑海里大声地骂他,反正他现在也听不见。你现在也要离开我。虽然是她没接电话,没回短信,但是如果强尼真的在乎的话,他也许就会在V从昏迷中醒来,回到公寓的时候多留下来哪怕一会,或者像个正常人一样问V要不要出来,而不是说如果再不接电话他就要强闯民宅。
没人接她的茬,这还挺扫兴的。V把戒指塞了回去,她的一部分兴奋感被浇灭了。V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尽管她的心脏还在肾上腺素的余韵中砰砰直跳。她应该适应这种生活,不再有人如此亲密且频繁地陪伴在她身边。
V不知道她想到这点的时候是在想杰基,还是一个烦的让人受不了的电子幽灵。她的手臂重新砸回地板上,眼前是老旧且千篇一律的超级大楼都一模一样的天花板。子弹项链和狗牌隔着T恤沉重地坠在胸口,现在不再需要谁替谁挡子弹了。
V不记得自己在门口躺了多久,只因为她懒得动弹。她的身体冷却下来,头骨深处的疼痛慢慢变成一种麻木,脑海里剩下静电般的嗡嗡声。在这之外一切都变成无底的空虚,或许是天花板又开始旋转,或许是她睡着了,又或许只是她躺的忘记了时间,总之太阳已经在玻璃外出现了。
阳光穿过她没完全合拢的百叶窗,刺痛了她的眼睛,V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有什么事情要做。口袋里的手机大概又振动了无数次。除了无数的工作上的消息,还有朋友在找她吗,意思是,在她不再命悬一线之后,他们是否又回归到了自己以前的生活里去?
客户催着V赶快把戒指放进交货点,她居然完全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于是V爬起来,去门口的交货点尽快把这差事了解了。被她卸下来的装备全都丢在地板上而不是整理进储藏库,V回来的时候径直跨过了这堆东西,去关上了那个还必须手动的百叶窗,给小不点铲了猫砂,换了新的粮和水,因为她迟迟才意识到它好像已经从她到家之后叫到现在了。
V吃完老维的那一小堆药又回到了沙发上。她全身是血和汗,虽然躺上床非常有诱惑力,但V还是决定在自己打算去洗澡之前先待在这。她顺手抓起的一个什么包装食品在她嘴里味同嚼蜡,于是V吃了两口就丢在了一旁。
这下她是真的睡着了。因为V是被敲门,不,砸门声吵醒的。她一惊,从沙发上跳起来,肌肉记忆让她在反应过来之前就抓起了马洛里安,同时开启了扫描辨别门外人的身份。
强尼,当然是天杀的强尼银手。大概是来兑现他破门而入的承诺的,因为V又不记得自己上次回他消息是什么时候了。强尼大概也没从他们共同认识的人嘴里翘出什么东西来,因为她好像其实是一视同仁地忽略了所有人的消息。
“开门。”门后朦胧地传来强尼的声音,接着又是一串砰砰声。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要撬你的门了——把这该死的门打开,V。”
